狂 風 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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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文以外雖然還愛過許多男人,玩弄過許多男人,但是自從認識鐘文以後,她倒是隻愛他呢,不過鐘文是第一次嘗到愛,自然滋味特别濃,也特别認真;而淩碧小姐,因為從愛中認識了許多虛僞和其他的滑稽事迹,她對于神聖的愛存了玩視的心,她總不肯鑽在自己織就的情網裡,但是事實也不盡然,她有時比什麼人都迷醉,不過她的迷醉比别人醒得快而剪絕,她竟能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本領。

     鐘文永遠為抓不住她心而煩惱!這時他聽了淩碧小姐似可信似不可信的話,他有點支不住了,他低下頭,悄悄的用手帕拭淚。

    淩碧小姐望着他歎了一口氣,彼此又都沉默了。

     窗外的風好像飛馬奔騰,好像驚濤駭浪,天色變成昏黃,口鼻間時時嗅到土味,吃到灰塵;淩碧小姐走到窗前,将窗幔放下來,屋子裡立刻昏暗,對面不見人,後來開了電燈,鐘文的眼睛有點發紅,淩碧小姐不由得走近身旁,撫着他的肩說道: “不要難過吧!……我永遠愛你!” 鐘文似乎不相信,搖頭說道:“你不用騙我吧!……但是我相信我永遠愛你!” “哦!鐘文!你這話才是騙我的!……我瞧你近來真變了,你從前比現在待我好的多,因為從前總沒有見你和我生過氣——現在不然了,你總是像不高興我。

    ”淩碧小姐一面似笑非笑的瞧着他,鐘文“咳”了一聲也由不得笑了,緊緊的握住淩碧小姐的手說道:“你真夠利害的!” “我!我就算利害了?……你真是個小雛兒,你還沒遇見那利害的女人呢!”淩碧小姐回答說。

     “自然!我是比較少接近女人,不過對于女人那種操縱人的手段,我也算領教了!”鐘文說着,不住對淩碧小姐擠眼笑,淩碧小姐忽然變了面容,一種憂疑悲憤的表情,使得鐘文震驚了。

    他不知不覺松了手,怔怔的望着淩碧發呆。

    停了些時,淩碧小姐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遭:“鐘文……我在你心目中,不知還是個什麼狐狸精,或是魔鬼吧!” 鐘文知道自己把話說錯了,真不知怎樣才好!急得臉色發青,在屋裡踱來踱去。

     淩碧小姐也觸動心事,想着人生真沒多大意思,誰對誰也不能以真心相見;整天口袋中藏着各種面具,時刻變換着敷衍對付。

    覺得自己這樣掩飾掙紮,茫茫大地就沒有一個人了解,真是太傷慘了!她想到這裡也由不得悄悄落淚。

     這時狂風已漸漸住了,鐘文拿起帽子,一聲不響的走了。

     淩碧小姐望着他的後影,點頭歎道:“又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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