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阿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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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麼慷慨大方。

     然而他的好處究竟在什麼地方呢?就是因他和氣。

     他的确太和氣了。

     他沒有象守城的單二哥那樣,每月月終可到中營衙門去領什麼饷銀:二兩八錢三的銀子,一張三鬥六升的谷票。

    他的吃喝的來源,就是靠到他打更走過的各戶人家——也可說聽過他胡亂打更的人家去捐讨。

    南街這一段雖說不有很多戶口,但捐讨來的卻已夠他每夜喝四兩包谷燒的白酒了。

    因為求便利的緣故,他不和收戶捐的那樣每月月終去取;但他今天這家取點明天那家取點來度日。

    估計到月底便打了一個圈子。

    當他來時,你送他兩個銅元,他接過手來,口上是“道謝,道謝”,一拐一瘸的走出大門。

    遇到我對門張公館那末大方,一進屋就是幾升白米,他口上也還隻會說“道謝,道謝”。

     要錢不論多少,而表示感謝則一例用“道謝”兩字,單是這樁事,本來就很值得街坊上老老小小尊敬滿意了。

     我們這一段街上大概是過于接近了衙門的緣故吧,他既是這麼不顧早晚的打更,别的地方大嚷捉賊的當兒,我們這一節卻不聽到誰家被盜過一次。

    雖說也常常有南門坨的婦人滿街來罵雞,但這明明是本街幾個人吃了。

    有時,我們家裡晚上忘了關門,他便的一直敲進到我院子中來,把我們全家從夢中驚醒。

     “呵呵!太太,少爺,張嫂,你們今夜又忘記闩門了!” 他的這種喊聲起時,把我們一家人都弄得在被單中發笑了。

    這時媽必叫幫我的張嫂趕緊起來闩大門,或者要我起來做這事。

     “照一下吧!” “不消照,不消照,這裡有什麼賊?他有這種不要命的膽子來偷公館?”“謝謝你!難得你屢次來照看。

    ” “哪裡,哪裡,——老爺不在屋,你們少爺們又,我不幫到照管一下,誰還來?”“這時會有四更了?” “嗯,嗯,大概差不多。

    我耳朵不大好,已聽不到觀景山傳下來的柝聲了。

    ” 我那麼同他說着掩上了門,他的梆聲便又的響到街尾去。

     直到第二天,早飯桌上,九妹同六弟他們,還記到夜來情形,用筷子敲着桌邊,摹拟着韓伯那嘶啞聲音“呵呵!太太,少爺,張嫂,你們今夜又忘記闩門了!” 這個“又”字,可想而知我大院子不知他敲着梆進來過幾多次!“韓伯,來做什麼?前幾天不是才到這要錢!”頑皮的六弟,老愛同他開玩笑,見他一進門,就攔着他。

     “不是,不是,不是來讨更錢。

    太太,今天不知道是哪裡跑來一個瘦骨伶精的叫化子,倒在聶同仁鋪子前那屠桌下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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