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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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古書。

    單看外面,就令人高興!房子建築出衆,外面又有油漆染紅的木欄杆。

     “想來借幾本書。

    ” “好吧,”管事先生口上說着,眼睛一下就盯在我腳上。

     哈哈,你眼力不錯,看到我腳上了——我心裡想起好笑。

     我有點恨眼睛,就故意把底子擦到樓闆上,使它發出些足以使管事不舒服,打飽喉,發惡心的聲氣來。

    他他他,不但臉上露出難看的憎嫌意思,甚至于身也拘攣起來了。

    ……你們幫他想想,看除了趕緊為我把書檢出外,有什麼辦法驅逐我趕快出圖書館嗎?見心齋泉水清澈極了,流動的玻璃,隻是流動。

    我希望是不在“見心”的,故水聲在我聽來,隻象個鄉下老婆子半夜絮語唠叨。

    也許是我耳朵太不行了,許多人又說這泉聲是音樂。

     泉聲雖無味,但不讨人嫌惡;比起我住房隔壁那些先生們每夜談文論藝,似乎這老婆子唠叨又還徹底一點。

    因此我在證明皮夾無望以後仍然坐下來。

     我把右腿跷起,敲動我的膝蓋骨,搖搖搖搖,念剛借來的白氏《長慶集》。

    ……蠢蠢水族中,無用者蝦蟆,形穢肌肉腥,出沒于泥沙。

    六月七月交,時雨正滂沱,蝦蟆得其志,快樂無以加!地既蕃其生,使之族類多;天又與其聲,得以相喧嘩……白翁這首和張十六蝦蟆詩,摘記下來,如今還有很多用處。

    想不到那個時候,就有這麼許多讨人厭煩聒人耳朵的小東西了! 如今的北京城,大緻是六月雨吧,蝦蟆也真不少!必是愛聽“鼓吹雨部”的人太多;而許多詩人又自己混進了蝦蟆隊裡,所以就不見到誰一個再來和蝦蟆詩了。

     …… 來了兩個遊客,到泉邊來見他自己的心。

    一老一少。

    少的有二十多歲,老的有兩個二十多歲。

    雖然我全身在我自己估價,簡直是比腳下一隻棉鞋還不如;但無意思的驕矜使我偉大起來。

    而且老的面孔竟如一個熟桃子般和氣可愛,故當他近身時,我把臉弄成柔和樣子,表示一個親善的微笑。

     “喔,這裡看書,好極了!” 老者誤會我了,我哪裡是來看書呢?心裡好笑,然而我不能打哈哈。

     他又說:“《長慶集》,四部叢刊本吧?”是四川人口氣。

     “對了。

    ” “版本很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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