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地獄裡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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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木床上,緊握荒井的手,流着眼淚說: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同你見面,就象在地獄裡見到佛一樣。

    ” 荒井聽到這話,禁不住哭了起來。

    這是他在這座監獄裡第一次流淚。

     小山向他講述了分别後的情況和他為什麼被判死刑的經過。

     “我能不能就躺在這張床上死?反正都是死在監獄裡,還不如這麼死了好!能弄到毒藥嗎?” 荒井隻有搖搖頭。

     “不行。

    這兒沒有那玩意兒。

    别這麼悲現!如果你真的是無罪的,說不定還有救……。

    ” “這樣的話我從律師那兒已聽過上百萬次了,我現在不會輕易相信這種夢話,法院是不會簡單地承認自己錯判的。

    他們夥伴意識極強,即使看到其他法官錯判,也都閉上眼睛,盡量裝做不知道。

    這些家夥就知道往上爬……。

    再說我的案子是最高法院定的。

    要推翻最高法院的判決隻有複審。

    你知道,複審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 荒井心情沉重地閉上了眼睛。

    除智能低下的人外,一般的犯人比普通人更了解刑法和刑事訴訟法。

    這是他們付出生命的一部分而得到的痛苦而寶貴的知識。

     監獄裡的囚犯都陳述自己無罪,特别是那些沒有前科的人。

    在監獄裡吃過幾年飯的人立即能識别他們陳述的真僞。

    荒井已經不知道在病室聽過多少次這種陳述。

     每次聽到犯人說自己冤枉,荒井就象檢察官那樣一笑了之,但他認為小山榮太郎的故事是真的。

    他反複問自己,是不是小山是救命恩人,使自己戴上有色眼鏡看問題,影響了判斷能力。

    但他怎麼考慮都不能認為小山榮太郎的話是編造的。

     “如果象你所說的那樣,另外有一個真犯人,這家夥因别的案子被抓住的話……。

    他被判死刑,供出以前的罪行,你就有救了。

    ” “是有這樣一條路。

    為了安慰我,你說了這番話我很感激。

    等上100年這樣的奇迹恐怕……。

    ” 二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小山盯着荒井說: “健司,我死了以後你能替我報仇嗎?” “為你報仇?” “是的。

    真犯人是1955年去過橫濱伊勢佐木町的一個綽号叫傑克的人。

    和你一樣,他的左手腕紋着一朵櫻花,但隻有圖案,沒有紅色和藍色。

    你現在已經是堂堂的男子漢了,而且進過兩次監獄,沒什麼可怕的吧?!出去以後,如果碰到這樣的男人,他就是真犯人。

    ” “把他殺了,還是交給警察?” “我無權說讓你怎麼辦。

    我隻想說,本來他應該在這兒作鬼的。

    不管怎麼樣,要讓他嘗嘗我經曆的痛苦……。

    ” 小山榮太郎擡起因憤怒、苦惱而變形的臉說道。

    可能因病後的消瘦和赢弱,小山的臉色變得鐵青。

     傑克——經常可以聽到的綽号。

    而且1955年荒井正在府中監獄服刑。

    僅依靠這綽号和到處可見的未完成的櫻花圖案紋身,從監獄出去後,根本沒有希望找到這個男人。

     但荒井卻象神使鬼差似地回答說: “知道了,我也是死裡逃生的人,如果找到這家夥,一定替你報仇。

    我要一刀一刀地剮了他。

    但願蒼天有眼,讓我出獄後遇到這家夥。

    ” “拜托,拜托,全拜托你了!” 小山用瘦骨嶙峋的雙手,緊握着健司的手,痛哭起來。

     荒井忍着悲愁,帶着8名患病囚犯朝刑場走去。

     在“三途之河”的途中,他們遇上了監斬回來的典獄長一行。

     一行人中有一個陌生的青年人。

    荒井猜想他可能是監斬的檢察官,但他這時不知道他的名字叫霧島三郎。

     荒井流着眼淚,從繩套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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