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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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一日忽和參寥寄秦少遊詩,其末句雲:“台閣山林本無異,想應文墨未離禅。

    ”東坡見之,題其後雲:“辯才生來未嘗作詩,今年八十一歲矣。

    其落筆如風吹水,自成文理,我輩與參寥,如巧人織繡耳。

    ” 陳無已與晁以道俱學文于曾子固。

    子固曰:“二人所得不同,當各自成一家。

    然晁文必以著書名于世,無已晚得詩法于魯直。

    ”他日二人相與論文,以道曰:“吾曹不可負曾南豐。

    ”又論詩,無已曰:“吾此一瓣香湏為山谷道人燒也。

    ” 政和以後,花石綱寖盛。

    晁伯宇有詩雲:“森森月裡栽丹桂,厯厯天邉種白榆。

    雖未乗槎上霄漢,會湏沉網取珊瑚。

    ”人多傳誦。

    伯宇名載之,少作《闵吾廬賦》,魯直以示東坡曰:“此晁家十郎所作,年未二十也。

    ”東坡荅雲:“此賦甚竒麗,信是家多異材耶?凡文至足之餘,自溢為竒怪。

    今晁傷竒太早,可作魯直微意谕之,而勿傷其邁徃之氣。

    ”伯宇自是文章大進。

    東坡之語委曲如此,可謂善成人物者也。

     東坡文章至黃州以後,人莫能及。

    唯黃魯直詩時可以抗衡。

    晚年過海,則雖魯直亦若瞠乎其後矣。

    或謂東坡過海雖為不幸,乃魯直之大不幸也。

     東坡詩文落筆辄為人所傳誦,每一篇到歐公處,公為終日喜。

    前後類如此。

    一日與棐論文及坡,公歎曰:“汝記吾言,三十年後,世上人更不道着我也。

    ”崇甯大觀間,海外詩盛行,後生不複有言歐公者。

    是時朝廷雖嘗禁止,賞錢增至八十萬。

    禁愈嚴而其傳愈多,徃徃以多相誇。

    士大夫不能誦坡詩者,便自覺氣索,而人或謂之不韻。

     趙眀誠妻,李格非女也。

    善屬文,于詩尤工,晁無咎多對士大夫稱之。

    如“詩情如夜鵲,三遶未能安”、“少陵也自可憐人,更待來年試春草”之句,頗脍炙人口。

    格非,山東人,元佑間作館職。

     參寥在詩僧中獨無蔬筍氣,又善議論。

    嘗與客評詩,客曰:“世間故實小說有可以入詩者,有不可以入詩者,惟東坡全不揀擇,入手便用,如街談巷說、鄙俚之言,一經坡手,似神仙點瓦礫為黃金,自有妙處。

    ”參寥曰:“老坡牙頰間别有一副爐鞲,他人豈可學耶?”座客無不以為然。

     草朩之葉大者,莫大于芭蕉。

    晁文元《詠芭蕉》詩雲:“葉外更無葉”,非獨善狀芭蕉,而對之曰“心中别有心”,其體物亦無遺矣。

     聖俞少時專學韋蘇州,世人咀嚼不入,唯歐公獨愛翫之。

    然歐公之論不及者,蓋有深旨。

    後有知聖俞者當自知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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