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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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隔一個段落站在地闆上,兩腳分開,胸部急喘,一绺鬈鬈的頭發落在眉上,遮去一隻眼睛,他手壓着眉,用另一隻眼睛逼視曼兒——雖隻一隻,威力毫不遜色,他吼道: 「-是誰?」 曼兒把背貼在椅子上,驚吓地回話:「我……我叫董曼兒,我住這兒。

    」 他狂亂的,前後左右上下張看,臉上變了色直問:「這是哪裡?我在什麼地方?我怎麼了?怎麼了!」 曼兒抓住椅扶手,慢慢站起來,抖着嗓子說:「你忘了嗎?昨天晚上你跑到我家院子,有人……有人要害你,我想你到我家躲一躲會比較安全……」 「有人要害我?他們追來了嗎?」 「他們是誰?」她傻傻地問。

     他愕在那兒,整個腦子,整副記憶充滿電光石火,燒灼着他的神智、他的靈魂,他突然抱住身子,痛苦呻吟。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天呀!」 曼兒吓壞了,小小清秀的臉在發顫,她哀求着:「你不要這麼激動,拜托……」 這男子蹒跚回到床邊,跌坐下來,他抓着喉嚨,嘶聲道:「梅咪,梅咪,給我水喝。

    」 她不是梅咪,但她沖出去,又沖回來,捧了一杯水像捧了一杯解藥。

    他讓曼兒喂他喝水,情緒有緩和之狀,之後他倒下來,躺在床上。

     曼兒在那兒擰着雙手,好象它們是多出來的。

    靈感來的時候,她發皺的臉一亮,熱心道:「你餓不餓?我去弄點吃的好嗎?」 他沒吼說不好,曼兒像拿到特許狀,三步并兩步跑到廚房,搜了半天,卻發現沒有存糧——她怎麼這麼粗心?接下來她四處的找錢,打破客廳小酒櫃上一隻熊貓撲滿。

     公園旁有家面食館子,頂早就開鋪做生意,曼兒買了兩籠蟹粉燒賣,提一鍋湯,是蘿蔔煨肉。

    她自己早上很少吃這麼滋養,今天極有款待客人的意思在。

     燒賣和湯裝了碗,興匆匆捧上房間,但是房間徒留床上睡過的被枕,他神秘的客人卻不知去向了。

     他不在她家的任何地方。

    曼兒站在院子發愣的當兒,天空翻了臉,開始下起雨來,她着急起來,冒雨沖出大門,一頭跑到薛宅去按門鈴。

     半晌,那送客的瘦老頭撐一把黑傘來了,門隻開半扇,人在裡面觑着她。

    萎黃的臉,滾動一對神經質的黑眼珠子,爬着怕事的表情。

    這是個生來倒黴的人,吃了一輩子的苦,即使有使壞的機會也沒有膽子。

     「啥事?」他用粗嘎的鄉音問。

     她在雨裡吞咽,突然想到萬一那男孩并非薛家之人,薛家若是對他不利,她冒冒失失跑來問人,走漏一丁半點風聲,豈不是害了他? 曼兒倒退回去,噤了聲,然後說謊:「對不起,我弄錯号碼了。

    」 那門「碰」一聲關上。

     她淋着雨失魂落魄走回去,在門檻前站了站,回頭一望——白霧一樣的雨幕裡,有個人立在小公園,昂頭望着天,半身赤裸,隻着了條暗色長褲,雨絲和落葉紛紛從他四周飄下來,他那姿勢像個痛苦的問号,在向沒有反應的天空-喊。

     曼兒想都不想的奔過去,一把攙扶住他。

    「他全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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