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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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染病雙亡,有張秉彜擡舉的我成人長大。

    我如今十八歲了,提着俺父母兩把骨殖兒,來認伯父。

    誰想伯娘将合同文書賺的去了,伯伯又不肯認我,倒打破了我的頭。

    這等冤枉,那裡去分訴也!(社長雲)再不消說,正是我女婿劉安住。

    (搽旦雲)這個社長,你好不曉事,是不是不幹你事。

    關上門,老的,咱家裡來,(同劉天祥下)(社長雲)這個老虔婆,使這等見識,故意不認他。

    現放着大衙門,我引的你告狀去來。

     (外扮包待制領張千上,雲)老夫包拯是也。

    西延邊賞軍回還,到這汴梁西關裡,隻見一叢人鬧。

    張千,你與我看着,為甚麼事來?(社長叫科,雲)冤屈也。

    (包待制雲)拿過來。

    。

    (張千引上,見科,雲))當面。

    (社長詞雲)告大人停嗔息怒。

    聽小人從頭剖訴:小人是本社長,他姓劉喚名安住。

    父天瑞,伯伯天祥。

    是嫡親同胞手足。

    。

    為荒年上司傳示,着分房各處趁熟,他父母遠奔潞州,在張秉彜店中安寓。

    就當日造下合同,把家私明明填注。

    念小人有女定奴,曾許做劉家媳婦。

    這文書上寫作見人,也隻為沾親帶故。

    是一樣寫成二紙,各收執存為證據。

    誰想劉天瑞夫婦雙亡,死的個不着墳墓。

    剛留不安三歲孩兒,着誰人與他乳哺。

    到如今十五餘年,多得張秉彜十分看觑。

    交付與合同文書,着回家認他伯父。

    将骨殖做一擔挑來,指望的傍祖茔好生安厝。

    到門前偏撞見狠心的伯娘,把文書早先賺去。

    百般的道假嫌真,全不念連根共樹。

    眼見得打破額頭,閃的他進退無路。

    幸遇着青天老爺,似明鏡不容奸蠹。

    可憐劉安住負屈銜冤,須不是李社長教唆為務。

    (包待制雲)兀的劉安住,我不問你别的,隻問你這十五年在那裡居住來?(正末雲)小人在潞州高平縣下馬村張秉彜家居住來。

    (唱) 【十二月】可憐我時乖命苦,隻在張秉彜家暫寓權居。

    生受了些風餐水宿,巴的到祖貫鄉闾。

    我隻道認着了伯娘伯父,便歡然複舊如初。

     【堯民歌】怎知俺伯娘啊,他是個不冠不帶潑無徒,才說起劉家安住便早嘴盧都。

    他把俺合同文字賺來無,盡場兒揣與俺個悶葫蘆。

    似這冤也波屈,教俺那裡訴,隻落得自吞聲,暗啼哭。

     (包待制雲)張千将一行人都與我帶到開封府裡來。

     (同下)(社長雲)孩兒也,将這兩把骨殖,且安在我家裡,我同你到開封府去來。

    (正末雲)那開封府包龍圖,俺也多曾見人說來。

    (唱) 【收尾】他清耿耿水一似,明朗朗鏡不如。

    他将俺一行人都帶到南衙去,我拚把個頭磕碎金階,叫道委實的屈。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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