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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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中上,詩雲)寂寞琴書冷竹床,硯池春暖墨痕香。

    男兒未遂風流志,剔盡青燈苦夜長。

    自從昨日在綠野堂上,見了夫人,不知主何意,将親事全然不題,則說着“小姐拜哥哥”。

    被我回言道:“先相國在日,并不曾言兄妹之禮,況兼小子見将着玉帶為信物。

    ”夫人急忙回言:“秀才是甚休題”。

    則說着“孩兒拜了哥哥者。

    ”我不免受了小姐的禮。

    我見小姐容儀,遠視而威,近視而美,端的可為貴人之妻。

    《老子》雲:“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信有之也。

    我當初不見也罷了,自見小姐之後,朝則忘餐,夜則廢寝,其心飄飄然如有所失。

    小子安歇在萬卷堂上,夫人相待雖厚,終非小生本願。

    區區豈為鋪啜而來?小生累次教人問這親事,夫人回言,終不還個明白。

    如之奈何?恰才又使院公去,說小生要辭夫人,回家拜掃去,看他有甚的言語,我再做商量者。

    (下)(旦兒上,雲)好悶倦人也呵!我常記的,我父親臨命終時,對我母親說:“我征淮西,被賊圍困,刃将及首,皆賴白參軍挺身殺退賊兵,救我一命,因此将女孩兒許與參軍之子白敏中為妻。

    就将玉帶一條為信。

    ”兀那時節,我才十二三歲也。

    父親遺言,明白如此。

    在後不想白氏音問不通,以此不曾成就這親事,我前日和樊素在母親行講書,院公報道白敏中來了,我欲回避,不知母親主何意,卻着我拜他做哥哥。

    那生回言道:“先相國存日,并不曾言兄妹之禮。

    ”母親便道:“秀才是甚休題。

    ”我一見那生,眉疏目秀,容止可觀,年方弱冠,才名已遍天下。

    若進取功名,何所不至!好着我放心不下。

    此非有甚狂意,乃前程所關,況兼先人之語,銘注肺腑。

    萬一背卻前言,俺母親有何面目見先人于九泉之下乎!近日又聽的那生要辭夫人回家拜掃去,我仔細尋思來,不争他回家去呵,路途遙遠,關山阻隔,這親事幾時得就?我兩日前,悄悄的繡下一個香囊兒,上面有一首詩,詩中多有包含的意思。

    我又不敢使人送去,惟有伴我讀書的樊素,與我不離半步兒。

    那妮子生的聰明曉事,諸餘可愛,則是性兒飄逸些。

    今這事他若知道呵,便說的一家都知道了。

    怎生是好?這兩日樊素累累的對我說道:“姐姐,後花園中看花去來。

    ”被我罵将去了。

    今夜點上燈,不做生活,和他講書,若得他開口呵,我便和他後花園中看花去,我将這香囊兒,撇在那生書房門首。

    若是那生拾得,看了這詩呵,便知道我的意思。

    倘别人拾了呵,我則推不知。

    非是我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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