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匆地将那男人安置好,由兩名家仆飛快地揚鞭趕着篷車離去,其他的家仆則尾随在後。

     無夢呆呆地望着漸漸遠去的篷車出神。

     一切恢複平靜。

     「咦?有這麼多銀子,足夠買兩輛篷車跟幾匹好馬了,果然好心有好報呀!」老頭子滿意地收好銀袋。

    「小姑娘,托-的福,讓我賺了不少吃酒的錢,今天不辦貨了,要不要跟我到『天喜樓』吃酒去?」 無夢恍恍然地搖頭,忽然記起系在腰間的銀袋,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還給那男人,好讓他醫病用,不過轉念一想,看那男人家境似乎不錯,光仆役就有十來個,大概也不太需要這袋銀子了。

     「小姑娘不去,那好吧,老頭子我自個兒享受去喽!」那老頭兒說罷,哼着曲晃悠悠地離開。

     原來他聽不見,所以才會沒聽見馬蹄聲。

    這個方才得知的事實凝住了無夢的思緒,她遲鈍呆滞地站了許久許久,好半晌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看見從肩頭到胸前沾染的大片血迹已經幹凝了,鼻端嗅到淡淡的腥甜氣味。

     吐了那麼多血,内傷一定很重,他能活嗎? 他是她這輩子遇見的第一個耳朵聽不見的人,她也才知道原來一個聽不見聲音的人單獨在外是件多麼危險的事。

     想着自己剛剛經曆了一個陌生人的生死關頭,她的心就因恐懼而顫抖不已。

     他能不能活得下來? 如果不能,她甯願永遠不要知道答案。

     ***bbscn***bbscn***bbscn*** 夕陽西下北京城郊「育嬰堂」 「無夢,-可回來了!讓-進城給安嬷嬷買個藥,-是野到哪兒去了,弄到天黑了才回來!」 無夢一進門,就聽見馮姑姑扯着喉嚨開罵。

     她實在累得沒有力氣回話,把藥袋往桌上一扔,乏力地往後院走去。

     「無夢,我在跟-說話-沒聽見嗎?」馮姑姑拉長了臉,一把扯住無夢的胳臂,把她整個人拉轉了過來。

    「哎喲,-衣服上沾了什麼東西?黑烏烏的,-給我說清楚,到底幹什麼去了?」 「我救了人一命。

    」她慢吞吞地說。

    那人活不活得成她也不知道,但她用盡全力救他是真的。

     「什麼?-身上那不是血吧?!」馮姑姑皺起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沾了血的衣裳可是洗不幹淨的!我的大姑娘,-到底救了什麼人?白白糟蹋-那身好衣裳了!」 無夢翻了翻白眼。

    呵,這身縫補了無數次的衣裳是好衣裳? 「那人我不認識,不過還好有賞錢喔!」她想起官差丢下的銀袋還系在她腰裡,便扯下來塞給馮姑姑,反正那男人家裡看起來似乎滿有錢的,這袋銀子就當是她的賞銀吧! 「還好有賞錢,要不然誰來賠-這身好衣裳!」馮姑姑打開銀袋瞧一眼,頓時眼睛一亮。

    「不錯嘛,夠咱們『育嬰堂』一個月的飯菜錢了-怎麼沒問問那是什麼人?說不定以後咱們有難還得靠人家接濟呢!」 「說的好聽,是要我藉救命恩人的身分去向人家勒索吧?」無夢嘀咕着。

     「-說什麼?」馮姑姑沒聽清。

     「沒什麼。

    」 「快去把身子洗洗幹淨,順便把丫頭們統統叫出來吃飯了。

    」馮姑姑把銀袋收進懷裡,渾身透着欣喜。

     無夢感到後悔,她應該把銀袋先交給安嬷嬷的。

     進後院前,她先繞過去瞧瞧安嬷嬷。

    安嬷嬷睡着了,呼吸低沈急促,不時夾着幾聲暗咳,她轉過頭深吸一口氣,強忍下心酸的淚水。

     安嬷嬷是個快六十歲的老婦人了,十八年前,她的丈夫病死,獨生女又嫁到遙遠的南方,隻剩下她孤單一人守着京裡一幢大房子生活着。

     有天,她在河岸邊看見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女嬰,上前察看發現尚存一息,心中憐憫疼惜不已,便把女嬰救了回來,取名無夢,後來又撿到和無夢相同命運的晨星,她這才驚訝地發現原來民間有着可怕的溺女惡習。

    因為貧困人家生計不好維持,
0.0584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