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正編 異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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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敬之。

    某帥之攝楚督也,宴留學生黃鶴樓。

    酒酣,生則抗言排革狀,帥俯食不敢聲。

    于是排革風大作。

    二十九年,某親王率直督電帥臣,将以明年治太後七十萬壽。

    陝督升允獨抗斥罷之。

    鑫培則舉酒遙立,酬升公。

    為樂故事:太後壽,治劇。

    天子冠服遶台場,若萊舞狀,久則習為常。

    一日,常劇作,德宗複遶台,退則頓足怒。

    于是廢立聲複作。

    論者謂某公或助之,然卒罷。

    自舊學衰,新學盛。

    新署既廣,諸郎吏獲金寡者,且十倍鹹同,而宴樂益甚。

    蘇滬名妓争入都。

    鑫培既供奉,益建劇肆,養其徒,歲獲金過王公遠甚。

    八子為伶,皆娶婦。

    車馬園宅務豪侈。

    諸子出則駿馬高車,俨王公貴人狀。

    客谏曰:『公寝老,獨不為子孫貨殖地耶?』鑫培笑曰:『吾與先師言三十年矣,今王公宰相諸大帥皆豪樂,不一慮子孫。

    此何時,将不知死所,乃陷此龌龊行耶。

    吾樂吾年而已!』客曰:『子孫儒乃貴,公則獨昧此何哉?』鑫培笑曰:『三十年前,吾先師且不令子孫習科舉,為名士,今則奚為。

    』客曰:『公師子孫已習洋文,官道府衆矣。

    公獨奈何不令子孫事此耶?』鑫培笑曰:『惡中國之弱,豈患無洋文哉?無實業耳!往者二十年前,久學西洋畢業歸,高者不過飾西哲書,稱名士,卧煙榻,擁夷姬,無一能言實業者。

    況今新學盛,父子之道且亡。

    亂世當求老氏術,奈何其必為此耶。

    』三十二年,始诏罷捐例官移奬,衆客請官子孫。

    複不可。

    曰:『外國官皆實業,中國乃皆遊民。

    吾以實業贻子孫耳!且自周秦以降,二千年學術凡幾變矣!國朝之起,始而宋,繼而漢,久乃以時文詩賦楷法貫之,今則又成新學矣。

    大抵一術之興,類皆一二大臣任魁傑,人主乃挾其術牢絡之,捷者辄先獲為民望。

    久之,一新者起,舊者乃複蔑如。

    倏盛忽衰,茫無定宅。

    子輿氏曰:「無恒産者無恒心。

    」今士無恒心久矣!夫産豈獨區區土地雲爾哉,随所業皆産也。

    且中國之法,旦夕紛纭,昨之所尊,今之所棄。

    獨吾術自李唐千百年,乃無盛衰。

    當明季時,烈皇帝已崩景山。

    流寇洶洶馳阙下,正陽門肆劇且歌舞歡呼。

    流寇遍戮士大夫,此數千人獨錦衣如昔。

    豈若習遊民,擁冠帶,朝榮簪笏,夕困缧绁乎哉!且人之卑天下者,為其不能自食耳。

    今之貴人,何一非妾婦。

    媚悅以求其上,此婦偶激,則彼婦逐之。

    雖擁旄節、坐樞廷,逐則恻恻焉,莫測其生死。

    苟精吾術,雖谲谏談笑之間,天子無能相厄。

    夫豈天子之威不優人若哉。

    彼固自求樂,雖桀纣終不忍殺優人自苦其生。

    卽怒而見逐,則亦安往而不獲吾優者。

    且自古優人文士,皆以洩孤憤于悲歌慷慨之中。

    荊轲、高漸離歌哭燕市者此也。

    至若承平雅頌,職在翰林。

    名士名優,則皆引為奇恥。

    故文之與劇,皆天地所使,誅奸雄,闡奇烈,存人道幾希。

    今舊學将亡,韓愈複生,且将餓殍。

    況中西文皆繁劇,日言教育,雖累百世終不獲及愚氓。

    劇則天子庶人,乃無不樂。

    千鈞一發,厥惟吾徒。

    子獨奈何欲使吾子孫入官吏、作遊民耶!』穆相孫之為伶也,家人強歸襲伯爵。

    不可,或怪之。

    相孫曰:『吾以一身備帝王将相,威重一時,此胡為者?』或曰:『子之帝王将相乃僞耳。

    』孫笑曰:『嘻,天下事何者為真哉!』客大慚而退。

    而汪桂芬則尤奇。

     汪桂芬者,失其地。

    少侍長庚,職胡琴,久之通厥用。

    治劇,名嘗與楊月樓俱出鑫培上。

    鑫培領供奉,桂芬獨傲睨不偕。

    少不娶,無室家。

    獨禦道人裝,首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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