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正編 宣南雜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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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菱花可解閑言語?雙鬓亂,甚心緒。

     芳塵婉娈雕鞍路。

    不分明脂憔粉悴,鳳城煙雨。

    十二闌幹添幾曲?試把回腸細數。

    者一片、新愁誰訴。

    萍絮因緣還自笑,我知君,不問君知否。

    聊擪笛,唱金縷。

    【前調】 即席贈王郎桂官 山陰道人 酩酊千杯後,氍毹一露初。

    靈和豐緻倩誰圖,卻把芳名争向月輪呼。

     學字偎人久,拈毫信手塗。

    苔箋十幅寫模楜,笑道墨痕濃淡合時無。

    【調寄〔南歌子〕】 解嘲說 濤華潭主 珠江泛月客善歌童,曰菊秋,貌僅中人,而性質直,不娴于世故。

    其侍客也放誕,無所顧忌,往往大聲疾呼,不知手之舞而足之蹈。

    雖頻戒之,勿改也。

    顧遇泛月客厚,故泛月客終中心好之,蓋相交已期年矣。

    其友聞人生輩,數與秋同席。

    以秋之無品也,漸惡之。

    羣焉置喙,日相譏嘲,恒以此白眼向泛月客。

    客素重友誼,且不堪诟責。

    思欲改弦,以謝諸君。

    而心牽舊好,割愛為艱,中情猶豫,無所為計。

    因請解嘲之說于香溪漁隐,漁隐未有以應也。

    濤華潭主起而謂之曰:『噫,異哉!子何拙于辭也?他人之于秋,容未知之深,而以皮相,秋其惡之也宜。

    若子與秋情好如此,讵不能一言排衆議耶?子坐,吾為子言。

    夫秋方年穉,狂憨若性成。

    欲強率真之人而矯揉造作,工揣摩,修邊幅,不惟所不能,抑亦所不必。

    譬諸長風入松,夜雨過溪,泠泠之聲,雖非若絲竹之赴弦應節,然天籁也。

    又況歌場酒地,梨醉棠癡,獻笑貢谀,習焉不察。

    秋之放,安知非秋實恥之,故托佯狂玩世,以自貶其聲譽者乎?卽不及此,而雪白梅香,各編一格,賞心所寓,見人人殊。

    嗜痂之癖,毋使易地相笑可矣。

    子以斯語語諸君,諸君其何嫌乎?秋更何尤于子?而子仍舊貫又何傷?質諸香溪漁隐,以為何如?』香溪漁隐讀之而歎曰:『有是哉!濤華潭主之善于解嘲也。

    夫玩世不恭,昔賢難免。

    以頭濡墨,醉呼嗚嗚,其胸中非不知為流俗所嫉者,特藉此為佯狂計耳。

    秋其玩世不恭者欤!何令人見嫉一至于此?獨觀其與泛月客厚,則又非無情者。

    雖然人情善變,好惡不同,吾不能為聞人生輩左袒,吾又烏能強泛月客之遽絶秋也。

    設今日一旦棄之,他日複有論秋之善于泛月客前者,泛月客又将何如哉?』 答菊秋代索書扇啟 雲間孝廉 連日少叙,意興闌珊。

    愛籬邊之佳色,夢想徒勞;盼水際之伊人,溯洄宛在。

    前蒙贈缟,早已報瓊。

    又請發棠,何殊求劍。

    本應割愛,甘居薄幸之名;未免有情,忍作絶交之論。

    隻以待賈而沽,合歡易購。

    乞鄰而與,作楷難求。

    又況囑書雅篆,幾于李代桃僵;何能謬托相知,便爾鵲巢鸠占。

    遲遲之故,卿其諒之。

    然而遍觀菊部,曆數梨園,寡婦上墳【戲名】,既下台而減色【聯星,桂喜】多兒連相【戲名】,複擲地而有聲【岫雲多雲】。

    寶钗之蹤迹猶疎【瑞春,寳香】遭逢萍水;玉女之豐姿雖美【丹林,玉福】輕簿楊花。

    至若金蘭空谷【近信金喜】,實為王者之香【謂王君】;桂子天香【德春桂雲】,早贅劉郎之婿【謂劉君】。

    自他有耀,與我何關。

    唯卿也,色舞眉飛,意濃态遠。

    姗姗微步,正陸荀會座之時;飄飄欲仙,訪郭李同舟之誼。

    如入山陰道上,應接偏忙;曾從相公家來,瞢騰未醒。

    不堪回首,黯然銷魂。

    微時之故劍難抛,愛水之情波未竭。

    弗嫌煩渎,蠅頭再索于良朋;莫笑癡頑,貂尾續成于此日。

    倘使無忘舊好,将為梧鳳之栖;如其轉贈新交,權當屋烏之愛。

     論琴 賦艶詞入 琴绮【近信金喜别字】,十五雛伶也。

    擅時譽,顧以美不能自潔。

    客有言之于披沙子者曰:『琴不自好,若此子何取焉?』披沙子曰:『是烏足為琴也責哉。

    夫伶,賤業也。

    一紙飛去,雙波送來,非其賤也耶。

    琴而非伶則已,琴既伶矣,則賤其業也,又烏所為自好也哉。

    況琴之為琴如此,安知非琴而琴者,不皆琴也耶。

    夫我輩固以其賤可招,而招之娛情耳,遣興耳!何必為此曹論黑白、辨清濁,有所去取于其間哉?』客唯唯不能對。

    平陽生起而謂曰:『否!不然。

    夫吾輩讵狹邪者流?顧往往各操衡鑒,得一以為樂者。

    固心賞其人,以為出淤泥而不染也。

    于是引而近之、愛之、重之,不忍複賤之。

    斯吾之居心何如?其正而待之之意又何如?其厚夫既若是,則當始終愛之、重之。

    人言不足聽,己見不可奪。

    有毀之者則斥之曰:決無是!豈有吾所心賞而為此者?如此豈不高自位置而厚以相期耶?如子言,非惟薄視此輩,抑且自居何等矣?』披沙子未然其說。

    賦艶詞人聞之曰:『兩君之見,均無當也。

    間嘗論之譬之于花,皆取以娛目也。

    然高人愛梅、逸士愛菊、君子愛蓮、騷客賦蘭蕙,彼其意,非明明有所擇耶。

    非以其孤高芳潔超出于衆卉耶?非以熏莸不能無辨,而雅俗不可以齊觀耶?今披沙子重視名節,以為非可期諸若輩。

    不知古今來,賤隸以名節見者,如雷海青輩,正複不少,特以賤,故史冊湮沒者多耳。

    此事予竊恨之。

    蓋名節出于士大夫,非大者不足稱。

    惟其賤為優隸,雖偏端亦覺可貴。

    伶之托業,固以容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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