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集 三卷

關燈
衆下)(小生)老伯吓! 奈三餐菽水猶尶??。

     (外)原聘到氏可曾畢姻麼?(小生) 誰知事不諧?怎知是禍胎? (外)什麼禍胎?(小生)老伯還不知道麼?(外)并不知道。

    (小生)小侄前日在那靜貞庵中去燒香,正要出門,卻是到翁的令愛也來燒香;因幼是相見過的,隻得上前去作揖,不想被他家人恥辱了一場。

    (外)你該吿訴他主人纔是。

    (小生)小侄正欲吿訴,見我衣衫褴縷,勒寫休書。

    (外)可曾寫與他麼?(小生)被他逼勒不過,隻得寫了。

    (外)吓!寫了?咳!賢侄,你不該寫與他纔是。

    (小生)老伯吓! 把潘楊契舊都頹敗;秦晉深盟,卻變做張陳寃債。

     (外)令先尊的相交也不止他一人,你還該往各家去吿訴。

    (小生)因此吿訴父執諸公。

    (外)是那幾家?(小生)是蕭左丞,陸太常。

    (外)他兩家怎麼公議法?(小生)都是閉戶不納。

    (外)吓!都是閉戶不納?咳!世道人情,令人可恨!這樣人就該與他絕交了。

    (小生) 塵埃,似雪壓梅花凍不開。

    〔今日幸遇老伯呵,〕似春台動,把東風雪後來。

     (外)不消說了,且到我家中去。

    (小生)多承老伯美意。

    隻是衣衫褴縷,恐怕玷辱了老伯。

    (外)咳!賢侄,你說那裡話來。

     【貓兒墜】死生貴賤,天自有安排。

    〔到兄吓到兄!〕你覆雨翻雲眞世态!〔竟不念任兄呵,〕他白楊宿草掩泉台。

    分開,(合)那些個千金一諾,重義疎财! (衆上)請老爺上車。

    (外,小生同上車介)(小生) 【前腔】徘徊顧望,邂逅在天街。

    念舊憐孤存慷慨,銜恩佩德意無涯。

    舒懷,那些個一諾千金,重義疎财! (衆)到府了,請老爺下車。

    (外,小生下介)(外)衆人回避。

    (衆)吓。

    (下)(外)賢侄就在我家書房中看書,以圖進取罷。

    (小生)多謝老伯深感不棄。

    隻是還要回去禀過母親,然後到老伯府上來便了。

    (外)旣然如此,且到裡邊飮過三杯禦寒,如何?(小生)多謝。

    自憐蹤迹又飄蓬。

    (外)學富三冬足未窮。

    (小生)今日得君提拔起。

    (外)免敎人在污泥中。

    賢侄請。

    (小生)老伯請,小侄随後。

    (外)請吓。

    (小生)請。

    (同下) 繡襦記 剔目 (旦上) 【引】賣钗收古典,勸郞希聖希賢;窮理義,坐青氈。

     倒橐收回萬卷書,明窗淨幾惜君諸。

    寒灰餘燼漫吹?。

    三寸舌為安國劍,五言詩作上天梯。

    願郞他日錦衣歸。

    奴家自與鄭郞沐浴更衣,設一書院另住,先以酥乳潤其髒腑,後以粥湯養其腸胃,未及月餘,且喜精神平複,面貌如初。

    奴家勸他盡棄百慮,以志于學,俾夜作晝,已經二載;業雖大就,再令精熟,以俟百戰,多少是好。

    言之未已,鄭郞出來也。

    (小生上) 【引】命途遭偃蹇,鴻鹄暫困林間。

    毛羽長,看孤鶱。

     (旦)官人。

    (小生)大姐。

    (旦)官人,妾聞天之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你貧賤患難,皆已曆盡,何不奮志于學,以俟百戰?(小生)大姐,卑人聲振京闱,名聞天下,海内文章,莫不槩覽;書已讀盡,無庸再讀。

    (旦)鄭郞,自古書囊無底,那有讀得盡的道理?(小生)說得有理。

    書囊無底,待我再讀。

    (旦) 【沉醉東風】你且對青燈開着簡篇,須勵志,莫辭勞倦;坐待旦,竟忘眠。

    幹幹黾勉,如與那聖賢對面。

    (合)鸢飛戾天,魚躍于淵;察乎天地道理,隻在眼前。

    (小生) 【前腔】看詩書不覺淚漣。

     (旦)你看書為何墜下淚來?(小生) 這手澤非爹批點? (旦)不怨父母還是個好人。

    (小生)自古天下無有不是的父母。

     想熊膽苦參丸,娘親曾勉。

    〔今日呵,〕虧殺你再三相勸。

    (合)鸢飛戾天,魚躍于淵;察乎天地道理,隻在眼前。

     (小生)大姐,夜深了,進去睡罷。

    (旦)豈不聞古之聖賢懸梁刺股,以志于學?你今懶惰,焉能有成?你且看書,待我做些針指陪你。

    (小生)若如此我再讀書。

    (旦) 【江兒水】刺繡拈針線,工夫自勉旃。

    謾配均五彩文章炫,似補衮高才将雲霞剪,皇猷黼黻絲綸展。

    若論裙钗下賤,十指無能,羞逞芙蓉嬌面。

    (小生) 【前腔】聽玉漏催銀箭,金猊冷篆煙。

    奈睡魔障眼精神倦。

    (内吹打介)聽紅樓猶把笙歌按,倒金樽,秉燭通宵宴。

     (旦)你還想紅樓翠館怎麼?(小生) 眼倦情懷撩亂,聽聲徹槽檀。

     (内)請了。

    (小生) 想是曲罷酒闌人散。

    (旦) 【玉交枝】你文章不看。

     (小生)小生着實在此看書。

    (旦)??! 口支吾,一刬亂言! 讀書有三到。

    (小生)那三到?(旦)心到,眼到,口到。

    你書倒不讀,為何頻顧殘妝面?不思量繼美承前。

    (小生)看你秋波玉溜使我憐,一雙俊俏含情眼。

    (旦)你不用心玩索聖賢,卻為妾又垂青盼。

     (小生)我的娘,誰叫你生得這般标緻?(旦)看書。

    (小生)大姐,身子倦了,睡了罷。

    (旦)你眞個不耐煩了麼?(小生)其實有些不耐煩了。

    (旦)旣如此,且把書來收卷。

     (小生)有理,收拾了去睡罷,明日再看。

    (旦)罷,罷,罷!為妾一身,損君百行,何以生為? 我拚一命先歸九泉! (小生)大姐何出此言?(旦)你方纔說喜我的甚麼?(小生)我說喜大姐這雙俊俏的眼。

    (旦)吓!你喜我的眼,你何不早說?罷! 我把鸾钗剔損鳳眼,羞見你不肖迍邅! (小生)呀!不好了! 見涓涓血流如湧泉,潸潸卻把衣襟染。

     大姐,小生在此看書,『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崇德而廣業也。

    』 今始信望眼果穿,好敎人感傷腸斷! 大姐蘇醒!小生在此看書,『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大姐吓!(旦) 【玉抱肚】我在冥途回轉,尙兀自心頭火燃。

    你還隻想鳳友鸾交,焉得造鹭序鹓班? 亞仙,亞仙,你好癡吓!這等不習上的,管他怎麼? 向空門落發,伊家休得再來纒。

    紙帳梅花獨自眠。

     (小生)且住,他是個女子,尙然如此立志;我是個男子,何故執迷如此?大姐,你不須煩惱,我聞得上國開科,明日别你前去,若得一官半職,回來見你,若不得官,永不見你之面也。

    (旦)如此卻好。

    我有白金十兩,贈君為盤費。

    (小生)多謝大姐。

    (旦)但不知幾時起身?(小生)大姐! 【川撥棹】我明日别朝金殿,把胸中經濟展。

    (旦)論所學達者為先,論所學達者為先。

    早成名,吾心始安。

    (小生)〔大姐,〕我不成名誓不還,我不成名誓不還。

    (旦) 【尾】孤闱再把重門掩,不堪離恨寄氷弦。

    斷雨殘雲思黯然! (小生)阿呀!大姐吓!(哭下)(旦)才郞快着祖生鞭,騰達飛黃路占先。

    從此閨中常側耳,泥金帖子好音傳。

    (下) 香囊記 看策 (二旦,末扮小軍引淨上) 【引】爕理陰陽調鼎鼐,依日月位正台階,執掌絲綸,門盈冠蓋。

    堪忿那書生狂态! 回避了。

    (衆)吓。

    (下)(淨)官居黃閣,位近丹霄;贊廊廟之謀谟,為朝廷之耳目。

    順兩儀,遂萬物,須敎玉燭調和;鎭百姓,撫四夷,願保金瓯無缺。

    眞是八柱擎天,高明之位列;以緻四時成歲,亭毒之功存。

    堂堂舟楫濟川才,落落鹽梅調鼎手。

    這幾日朝廷有事,老夫不能得暇檢閱省中案牍。

    見說新狀元廷試三策,端言大臣失職,時政有乖;這是明明诋毀老夫了。

    官兒。

    (醜上)有。

    (淨)新狀元三策可曾送下?(醜)送下了。

    (淨)取來。

    (醜)是。

    (呈介)(淨)第一冊道:『奉迎二帝于朝廷,宜盡父子溫凊之禮;修治諸陵于中土,當雪祖宗憤恥之仇。

    』好大話!就是張韓劉嶽尙且不能恢複,你就要迎二聖還朝!小小書生,敢發大言!取第二冊過來。

    (醜)是。

    (又呈介)(淨)第二冊道:『省徭賦以蘇久困之民,固城池以備不虞之患。

    』這話講的也多,不待你言。

    再取第三冊過來。

    (醜)是。

    (又呈介)(淨)第三冊--(搔首不語,看呆介)吓!『權臣悞國,奸佞盈朝,邊将寝兵,英雄喪氣。

    』這兩句明明直指下官主和議之非。

    我想許多勳舊大臣尙且箝口結舌,不敢诽謗于我,他是個新進豎子,辄敢如此無狀!可惱!可惱!(外上)吏部門前傳月報,銀台門下聽差宣。

    門上那位在?(末上)什麼人?(外)請了。

    相煩通報,銀台司王老爺差官送月報在此。

    (末)傳得的麼?(外)傳得的。

    (末)如此,少待。

    (進介)啟爺,銀台司差官送月報在外。

    (淨)吓!着他進來。

    (末)是。

    相爺着你進去。

    (外)是。

    銀台司差官叩頭。

    (淨)月報我這裡有了吓。

    (外)纔打下來的。

    (淨)起來。

    (外)是。

    (呈上介)(淨)『吏部一本,為缺官事:樞密院缺樞密使一員,推得呂希灏廉能清正,堪升尙書左仆射兼樞密院使。

    奉聖旨。

    是。

    』官兒,呂爺升了麼?(外)升了。

    (淨)你爺可曾去賀麼?(外)還未。

    (淨)期個日子幷賀罷。

    上覆你爺。

    (外)是。

    (淨)這老先兒有正無邪,有順無逆,升得是。

    (外換呈介)(淨)『兵部一本,為陜西諸路都統制臣吳玠等為胡虜侵邊事,兀朮統領四十餘萬人馬,勢如山倒,所過州縣,望風披靡,燒毀民房,擄剠金帛女子。

    臣玠父子,率兵對敵,托賴聖天子洪福,将士戮力,斬首萬餘,所得糧饷器械衣甲馬匹四百餘扛,生擒番将百員,囚解到京,請旨定奪。

    』官兒過來。

    (外叩介)有。

    (淨)兀朮敗了?(外)敗了。

    (淨)如此說,我軍全勝了吓?(外)全勝了。

    (淨)該差個官兒到邊犒賞三軍纔是。

    這?音本誰來報的?(外)是邊上王俊飛書來報的。

    (淨)這等,有功了,該旌奬他。

    (外)是。

    (淨又看介)『兵部總兵官趙邦一本,為請兵事:紹興元年正月十七日大敗兀朮于和尙原。

    --??!又敗了。

    --兀朮不憤,要複前仇,統領傾國之兵打下戰書,約在朱仙鎭大戰。

    兀朮雖敗,勢甚猖狂;奈因将寡兵疲,乞該部星夜檄文各省調兵遣将到邊,以解倒懸之厄。

    所缺督兵官一員,伏乞聖恩速差總裁官員同嶽飛再剿北虜。

    事在燃眉,兼趱糧草以應邊饷之用。

    伏乞聖裁。

    』(低白)我說他怎肯伏輸?官兒。

    (外)有。

    (淨)那兀朮打下戰書幾日了?(外)三日了。

    (淨)如此說,臨界了吓?(外)臨界了。

    (淨)那嶽飛可曾離帥府麼?(外)還未。

    (淨)起來。

    邊上又缺官,我這裡又缺官;當初老夫曾言還是與他和的好。

    今日也征,明日也征,怎得個甯靜之日?豈是太平的景象?廟堂之上,沸沸揚揚,豈容一人做主?那兀朮是個蠻寇,怎肯服輸殺敗了又來,殺敗了又來,不來猶可,一來就是數百萬。

    他連犯中原數次,那庶民那裡當得起?這些弄筆書生,不審國體,耗費錢糧,了不得!(又看介)『翰林院一本,賜進士狀元及第臣張九成,賜進士探花及第臣張九思,為乞恩養親事:念臣有老母崔氏,年邁在堂,乏人侍奉;臣盡節于陛下之日長,報親之日短,烏鳥私情,願乞終養。

    伏乞聖恩放歸,以全人子之道,不勝感恩之至。

    聖旨批:着中書省議報來說。

    』官兒過來。

    (外跪介)有。

    (淨)這養親本章也是纔下的麼?(外)是。

    (淨)你每爺怎麼處了?(外
0.0899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