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集 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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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全不想自壞一長城! (生)快些!(貼) 我隻得将手帕來裹起,可憐血漬似桃新。

    (生)我今番臨陣須惡戰。

     帶馬。

    (貼)是。

    (生) 全仗神駒保我行。

    (下)(貼)堪憐嚴父遭刑虐,恨不将身代出兵! 呀!爹爹已去,不免上城打聽勝負便了。

    正是:青龍共白虎同行,兇吉事全然未保。

    (下) 計陷 (内鑼鼓吶喊,生鎗,淨刀殺上)(淨敗下)(雜扮番将,各執兵器接戰,逐一敗下)(生追下)(淨引衆上)兀呀呀!可惱吓可惱!今日與羅成大戰一日,被他連挑骁将數員,殺傷兵卒千人,眞個是天神也!衆将校聽者:天色已晚,難以交戰,吩咐紮住營盤,等待天明再戰便了。

    (衆)得令。

    (作鳴金介)(淨望介)過來。

    為何前面一派黑漫漫?是什麼所在?(衆)啟元帥,前面一帶俱是曆年積下污泥,周圍幾十裡泥深數丈;若人悞踹下去,就是天神亦難起來,故此叫做淤泥河。

    (淨)吓,吓,吓!我有計了:爾等連夜準備火把,将蘆席在淤泥河近邊面上鋪蓋數裡開闊,上用浮土蓋平;爾等整備弓弩,在沿河埋伏,明日待我引那羅成到此,誘他陷入污泥如若降順便罷,若不肯降,擊梆為号,弓弩齊發,把他亂箭射死便了。

    (衆)得令。

    (下)(淨吊場)吓!羅成吓羅成!正是明鎗容易躱敎你暗箭最難防。

    (下) 血疏 (場上先設青布城頭牌寫銘關二字,貼提燈籠上)奉命征蠻敢憚勞?忠心報國志難撓。

    叵耐奸王懷妬忌,鞭刑戰将忌功高。

    我羅春隻為高麗作亂,聖上命二王元吉同我爹爹領兵前來征讨;可恨二王不發一兵一卒,遣我爹爹一人出戰,連勝番兵,反将我爹爹痛責。

    又吩咐四門,如我爹爹沒有蘇定方首級,不許開關放進。

    今日我爹爹征戰一日,此時已近黃昏,為何還不見回來?不免到城頭上探望一回,多少是好。

     【亂彈腔】二王爺妬忌功高弟,為此淩虐棟梁臣。

    秦王又在天牢内,誰曉我爹爹受苦辛?可憐我父英雄漢,無辜屈打受非刑。

    我行行來到城頭上,專望爹爹好信音。

    (内吶喊介)〔呀!〕忽聽得喊殺連聲起,想必我爹爹回轉程。

    (生内先唱一句) 【高腔】黑夜裡戰敗了高麗将。

    (上)西北風一陣陣透甲寒。

    二王不發兵和卒,敎我一身惡戰在沙場。

    我全仗家傳神鎗法,那怕蘇兵萬衆強?今朝血戰已一日,夜不行兵自古防。

    因此勒馬回程轉,來到銘關濠下場。

     喲!城上那個在?快快開關。

    (貼)來的可是爹爹麼?(生)??!城上的聲音好像我孩兒,為何在城上?待我叫他一聲。

    羅春孩兒,是你爹爹在此。

    (貼)呀! 忽聽得父親回城轉,懊恨不能趨親前。

     (生)羅春,你做爹爹的回來了,快快開關。

    (貼)阿呀!爹爹,你還不知,方纔二王有令傳示四門,如爹爹不殺得賊首,不許開關放進。

    孩兒聽得此言放心不下,因此登城探望。

    不知爹爹可曾殺得賊首否?(生)吓!我的兒!你還不曉得那賊首蘇定方乃高麗名将,故遣他統兵到此;你為父的一人一騎,與他苦戰了一日,連挑他數員骁将,殺傷他百萬軍兵,他纔得退去;況且天色昏黑,不便追殺,故此回來,且待明日再戰。

    (貼)阿呀!爹爹!怎奈四門匙鑰俱有人掌管,孩兒不能作主,這便怎麼處?吓!也罷,待孩兒下城去将城門砍開,放爹爹進城便了。

    (生)唗!胡說!那城門乃朝廷設立,豈可胡行?況有軍令,誰敢違背?罷!我甯在草地上坐等一夜,待等天明再去殺賊便了。

    (貼)阿呀!爹爹吓!孩兒看起來,爹爹雖是赤心為國,但在二王手下為将,總是兇多吉少。

    倘有不測,聖上與秦王怎能知此寃抑?爹爹不如親作一道表章,待孩兒星夜趕回太原,奏聞秦王,轉達聖上,以表爹爹情節。

    (生)這也使得。

    羅春,你可将燈放下,待我咬破指尖,裂下戰袍,草成血疏,上達秦王便了。

    (貼)是。

    (生) 【梆子腔】勒馬懸蹄站壕邊。

    (拔劍割袍介)割一副白袍鋪戰鞍。

    (作咬指寫介)上寫着叩首,叩首,三叩首,上達秦王恩主前:自從來到天牢私探主,不料出城撞見了二王身。

    二王正奉朝廷命,去剿高麗反叛兵;統兵前往銘關去,缺少先鋒将一人。

    他見微臣在太原地,就在禦前保奏臣。

    聖旨一下難違抝,勉領先鋒随出兵。

    匆匆不及來辭主,同往銘關一路行。

    豈知來到銘關地,二王毒意陷微臣?不發一兵幷一卒,獨馬單鎗遣出征。

    一人一騎出關去,二十萬番兵圍一人。

    相持半日番兵敗,二王不賞反加刑;打臣四十黃荊棍,負痛登時又遣征。

    鎗挑劍砍無其數,追殺日暮轉回城。

    二王傳令四門不放進,馬餓人饑野地存;等候天明重征戰,隻恐疲癃難保死和生。

    一心痛念賢恩生,料想今生難報恩。

    為此割帛咬指草血疏,備呈苦衷達王聞。

    倘若天佑不戰死,再效犬馬報王恩。

    我将箭頭來咬掉。

    〔我兒看箭!〕你速速趕往太原城。

    (貼)接了爹爹陳情表,〔阿呀,爹爹吓!〕天色将明卽起程(下)(生)〔呀!〕城頭上不見了羅春子,(衆内吶喊介)我重整精神去接征。

    (虛下) (淨上)(生接上)(淨)啲!羅成,還不下馬受縛,更待何時?(生)反賊休得多言!看鎗罷!(殺介淨敗,生追下) 亂箭 (醜扮白虎,觔鬥上,随意跌打畢,執棍跳舞介)萬般皆定數,枉自苦相争。

    某乃上界白虎神是也。

    為有下界羅成,乃白虎星主臨凡,扶助紫薇立業;今氣數已盡,當應歸位,玉旨命俺下界接引。

    道猶未了,星主早來到也。

    (雜扮四番軍執弓箭暗上,立四場角椅上)(淨,生殺上)(淨作敗,立中間椅上,生作追介)(白虎神引至中場暗,打生馬生,作跌倒陷,入淤泥河介)(合) 【急闆高腔】〔呀!〕淤泥河陷住了白龍馬,縱會飛騰難脫身! (淨)羅成,快快投降,免得一死!(生)呀! 蘇烈馬上傳号令,四下齊聲要我降。

     呔!蘇烈!你這賊! 休得小觑了我羅家将,大将軍怕死不出征!我今堕你賊奸計,一死何辭決不降! (淨)衆兒郞與我放箭!(衆應射介)(生舞鎗招架,白虎神将棍暗打落生鎗,生又拔雙劍舞介) 聽一聲叫放狼牙箭,萬弩攅身難避擋。

    〔阿呀!聖上吓!〕臣死一身來報主,不圖麟閣把名揚。

     也罷!(自刎介)(白虎神将棍扶生下)(衆下椅禀介)羅成自刎了。

    (淨)咳!可惜!可惜!好個忠勇之将!若不是二王自相殘害,如何拿得他住? 【尾】堪憐忠勇羅成将,為國捐軀死不降。

    今朝射死淤泥内,萬載千年名姓香! 衆兒郞。

    (衆)有。

    (淨)與俺殺奔銘關,團團圍住,四面攻打便了。

    (衆)得令。

    (同轉下) 哭夫 (場上先設白布孝堂,外桌子上擺『先考忠勇公羅成之位,』旦扮羅夫人上) 【引】兒夫一命喪沙場,撇奴晝夜悲傷 獨坐深閨心自傷,痛夫屈死在沙場。

    奸王何故能殘虐?折我鸾凰夢杳茫!妾乃羅門王氏。

    丈夫羅成,為因征讨高麗,被二王殘害,緻遭身陷淤泥河,亂箭射死,撇奴獨守孤帏,好生悲慘!今已午牌時候,不勉到靈前哭拜一番。

     【亂彈腔】想兒夫文武英雄将,南征北讨世無雙。

    皇天何故不保佑,身陷淤泥萬箭亡?願你早早登仙界,望你陰靈保護我妻房;保佑伊子官高大,榮封追贈盡忠人。

    可憐不見親夫面,含悲痛切苦傷心! (貼孝服上)義骨沙場喪,忠魂化鶴歸。

    母親拜揖。

    (旦)罷了。

    (貼)吿母親知道,方纔徐茂功老伯差人來說,秦王赦出天牢,領兵征伏高麗,殺了蘇定方,今已班師。

    秦王奉旨将蘇定方首級同衆公卿赍送靈前祭奠,卽刻就到了。

    (旦)旣如此快排香案迎接。

    (貼)曉得。

    (同下) 顯靈 (外上)深惜皇朝折棟梁。

    (淨上)堪憐忠義喪沙場。

    (末上)中表一生成永别。

    (醜上)奸王悞國害忠良!(外)我徐績。

    (淨)某尉遲恭。

    (末)俺秦瓊。

    (醜)咱程咬金(合)請了。

    (外)可喜秦王平定高麗,回朝奏凱,聖上命将蘇定方首級同我等一同到羅賢弟靈前祭奠。

    (衆)道言未了,殿下早來也。

    (雜扮内侍或二或四,一捧祭禮,一背人頭桶上)(小生) 【引】烽煙掃盡,痛擎天摧折,屈壞着萬裡長城! (衆)臣等接駕。

    (小生)平身。

    (衆)願殿下千歲,千千歲。

    (小生)擾攘煙塵起戰争,專征獨掃宇寰清。

    化家為國皇圖永,一統車書賀太平。

    孤家秦王世民,為二位王兄讒谮,将孤拘禁天牢;不想高麗反叛,父王命二王兄領兵征剿,保奏羅王兄為先鋒不發兵卒,隻令單身出戰,緻他馬陷淤泥河,亂箭射死。

    不意被蘇定方長驅直進,二王兄逃回太原;父王赦孤出獄,命孤立功贖罪。

    賴諸将協力,衆士同心,平服了高麗,殺了蘇定方。

    昨日班師覆旨,父王命孤将蘇定方首級同衆公卿到羅王兄靈前祭奠。

    衆公卿。

    (衆)臣等有。

    (小生)就此一同前往。

    (衆)領旨。

    (合) 【吹調】躍馬揚旗,駕輕車,緩辔徐驅。

    功臣負屈黃泉地,奉旨去奠椒漿,獻仇首,慰拜靈祇。

     (雜報介)千歲駕到。

    (貼上跪介)臣羅春接駕,願殿下千歲,千歲。

    (小生)平身。

    (貼)千千歲。

    (小生)羅王兄靈柩在那裡?(貼)停在中堂。

    (小生)卿家引孤進去。

    (貼)領旨。

    (作進介)(小生)擺下祭禮。

    (雜)吓。

    (作擺祭幷人頭桶介)(小生拜,衆扶住,作揖,四将同拜畢,起介)(小生)阿呀!羅王兄吓! 【亂彈腔】想王兄相從已有年,情同骨肉賽桃園。

    卿家開國功勳大,旗開得勝姓名揚。

    隻因悞被奸王害,害你屈死在沙場。

    悲傷折我擎天柱,恩卿何日轉還陽!(外)拜靈前,祭奠眞悲悼,搵不住腮邊淚兩行。

    可憐你是英雄漢,被奸王害你,害你一命赴黃粱!(末)哭一聲表弟眞可慘!你代我探主到天牢,寃遇奸王來見了,害你忠良年少亡!(淨,醜合)忙上前禱告,心悲切,哭一聲賢弟,好慘傷!自從識荊來結義,幷膽同心扶大唐。

    恨殺奸王來害你,可憐萬箭喪郊荒!(貼)??颡叩謝賢恩主,回身拜謝了伯叔衆賢良。

    可憐父親身先喪,不能同輔大唐王! (内作響介)(衆)吓!什麼響?什麼響?(生扮羅成,頭面滿身插箭,面上流血,手執白鎗暗上,立孝堂後高桌上介) 【亂彈腔】半空中跑壞了白龍馬,為聞吾主祭靈亡。

    不勝惶悚來頓首,感謝王恩天樣高,又謝衆位恩兄長。

    陰陽間隔淚滂惶!本待犬馬圖報效,可憐我身陷淤泥魂渺茫!隻因氣數應該絕,箭下難逃一命亡。

    但願吾王登龍位,太平千載慶皇唐! 臣啟殿下:陰陽間隔不便下雲相見;感蒙千歲親臨祭奠,為此駕雲前來面謝。

    臣今已列星班,不敢久停。

    願千歲善保龍體,以慰衆望;各位兄長同心輔政,以助太平。

    我兒,你須孝養母親,盡忠王事。

    俺就此去也。

    (下)(衆哭介)(醜)嗳!你們為何方纔不扯他下來,竟由他去了?(小生)羅賢侄過來。

    (貼)有。

    (小生)你今在家守孝,不便入朝;孤家将你父親顯靈之事奏聞父王,必加追贈。

    俟你服滿入朝,蔭襲爾父之職便了。

    (貼)多謝千歲。

    (小生)内侍過來。

    (雜)有。

    (小生)将蘇定方首級赍出号令,就回朝覆旨。

    (衆)吓。

    (合) 【尾】一場異事堪驚詫,忠烈将,凜然可嘉。

    萬古千年名不磨!(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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