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集 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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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着主将。

    報君王,慌忙急往。

    (下)(内打五更介) (衆上)(付)列位走吓!(衆)走吓!(合) 【脫布衫】俺隻見四野蒼蒼;又隻見銀河朗朗。

    當此景,叫人可傷;對此景,使人凄怆! 【小梁州】仰望征人淚兩行。

    想這等恓惶,算來何不早還鄉?打夥離營帳,抛旗幟共刀鎗。

    一聲清,半天星月朗;一聲悲,孤雁飛過了潇湘;一聲咽,猿鶴唳寒霜。

    使離人怏怏,寸寸斷肝腸! 【醉太平】聽楚歌,叫人可傷。

    思親淚汪汪!品梅花,鐵笛兒弄斷人腸。

    俺爹娘在那廂?家中妻子懸懸望。

    俺這裡要歸歸不得,空思想!〔罷,罷,罷!〕快快的把鐵衣卸卻早還鄉!〔走吓!〕早離了戰場! (同下)(付)好軍師吓好軍師!你看卸的盔甲如山,丢棄刀鎗似筍。

    待我請師爺出來。

    師爺有請。

    (小生上)柳營朝系馬,虎帳夜談兵。

    (付)啟師爺,果然衆軍卸甲丢鎗,都已逃散了。

    (小生)吓!吩咐新來軍士,沒有衣甲的,都來領去。

    (付)吓。

    (小生下)(付)新來軍士聽者:師爺有令,沒有衣甲的都來領去。

    (内應介)吓。

    (雜衆上場一轉下)(付上)嗳!那,那說纔拿子去哉!罷?,還剩一頂三叉盔拉裡來,等我帶子罷。

    (帶三叉架渾下) 精忠譜 書鬧 (醜上) 【字字雙】阊門好漢我為頭,名舊;飛鴻六順好拳頭,傳授。

    賭場到處慣拈頭,打就;人人認得老扒頭,年幼,年幼。

     自家姑蘇城外有名個周老男兒周文元便是。

    少年無賴,獨霸一方。

    城裡玄妙觀前有個李海泉說得好嶽傳,我請俚拉幾裡李王廟前開一個說書場,每日倒有個一二千銅錢掠下來,除子俚個酒飯書錢,其餘剩個,盡夠我買酒吃,賭場裡白相個哉。

    昨日說過子金兀朮大破郦延州,今日亦要說童貫起兵,鬧熱得勢個。

    阿呀!日頭直過裡哉,等我催俚開書。

    正是:要知千古興亡事,須聽當場評話來。

    (下)(淨上)年年花酒阖闾城,不愛身軀不愛名;說到人間無義事,挺胸裂眦罵荊卿。

    自家顔佩韋的便是。

    生平任俠,意氣粗豪。

    閃爍目光,不受塵埃半點;淋漓血性,頗知忠義三分。

    聞得李王廟前日日拉厾說嶽傳,我想個個嶽老爺是忠孝之臣,俚個書必然好聽個,為此,替我娘說子,前去聽他一回。

    (内嗽介)?看有幾個朋友踱得來哉,想是▲要去聽書個。

    (末,旦,貼上)相逢何必曾相識?都是蟠桃會上人。

    (淨拱手介)列位請了,列位請了。

    落裡去?(衆)我們到李王廟前去聽書的。

    (淨)如此挈帶同行。

    (衆)請行。

    過施茶亭就是李王廟。

    (醜上)聽書個人齊哉,闆櫈,台子快點搬出去。

    (衆)這時候也該開書了。

    (醜)先生到子就開。

    (付上)興來舌戰詞壇上,赢得腰纏作酒錢。

    列位請了。

    (衆)請了。

    (醜)先生為??直到個歇程光來?(付)有點小事務了。

    (衆)開書罷,開書罷。

    (醜)我去拿茶來。

    (下)(小生,外上)走吓。

    逢場來作戲,鬧裡去奪争。

    (拱手介)李海老,我們是淮安人在此楓橋賣荳,久慕你的大名,我們衆朋友要請你到寒山寺開講一月,書錢從厚相謝去,去,去。

    (淨)阿呀!那說扯子就走?(醜上)呔!我俚說得弗多幾日來,那說到?丢去?(付)且待此間講完了,小子便來請敎。

    (外,生)這裡有錢,難道我們是沒錢的?等不得,一定要就去的!(扯付介)(淨)住子!凡事有個先後,▲要有終有始。

    (外,生)這個人怎麼這個氣蓋!(淨)生就個,那了!(付)二位今日且在此聽了書,明日再議何如?(外,生)海老這等說罷了。

    喂,老兄,得罪了。

    (淨)介沒罷哉。

    (醜)列位坐定子,開書哉。

    列位知趣點,弗要多說閑話,幫襯,幫襯。

    (淨)彔個多說多話,說書錢加倍罰俚!(衆)有理。

    (醜)等我拿茶來。

    (下)(付開書介)徽宗無道坐龍亭,宋室乾坤不太平;蔡京王黼眞奸相,楊戬高俅兩賊臣!朱腼弄權花石運,童貫稱王掌大兵;金邦百萬雄師至,萬裡江山一旦傾!話說宋朝太祖兵變陳橋,得了周家天下以後,七代皇爺都是四海升平,黎民樂業。

    傳至第八代徽宗皇帝,他卻不理朝政,信任奸臣,竉用了内監童貫。

    那童貫玩弄威權,濫封了廣陽王之位,滿朝文武盡出其門;又挑動邊釁,惹得金人時常攻打邊關。

    那邊上極要緊的所在叫做雄州關,卻得一位足智多謀勇力善戰的招讨大元帥鎭守。

    那元帥姓韓,雙名世忠。

    其時秋高馬肥,金人統領百萬人馬,殺進了賀蘭山,沖過了甯夏衛,大勝了離虎山,攻破了郦延州,看看直殺到雄州關來了。

    (醜拿茶上)先生,茶拉裡。

    (付)是哉,是哉。

    --夜不收飛報韓元帥。

    韓元帥連夜奏聞朝廷,候旨發兵征戰。

    隔了幾天,卻沸沸揚揚傳說朝廷差了一位孫總兵,領十數萬人馬來退金人了。

    (醜篩茶,淨吃介)(醜)喂,朋友,?吃子腌魚飯列來個???(淨)那了?(醜)個個茶是我篩拉先生吃個,?倒吃哉!(淨)??!吃子?個茶,多不個把銅錢拉?沒是哉,耍個多說多話!惹惱子我,是領起來小雞能個一甩沒好!(付)茶罷哉,??個大事務了介?(醜)吃子我個茶,倒要拿我小雞能介甩!阿呀!我則忒個看銅錢銀子面浪了?(付)探子報入中軍,韓元帥道:『我在此鎭守,怎麼又差别人?況且朝中大将并沒有個姓孫的,如今他奉旨到我地方上,理無不接。

    』急急差了四員将官去接那孫總兵,那四員将官應聲而去。

    你道那孫總兵是誰?就是韓元帥本營的孫高。

    向日他犯了軍令,韓元帥将他捆打四十,趕出營中;他到京投在童貫麾下,今日領兵到此。

    那四員将官去了一日,一齊奔到堂前,跪下禀道:『奉爺将令到彼營中,那孫總兵高聲喝道:「唗!本府奉萬歲爺聖旨,廣陽王的鈞旨,統兵到此,你主将有多大的官兒,不來迎接?本該把你每捆打四十一個,且待我破了金人,與你主帥計較!喝叫軍士,與我将亂棒打出去!」』(淨)好厾!(衆)果然好!(淨)測測能。

    先生吃茶。

    (付)得罪,得罪。

    --韓元帥道:『有這等事?小人得志一至于此!』正說時,隻聽得轟雷炮響,鼓角齊鳴,撥兒馬把喇把喇報入中軍道:『啟元帥,孫總兵大隊人馬已從飛龍嶺出去了。

    』韓元帥道:『且住,那孫高有甚本事,那裡退得金人?此去必然大敗,連我關隘難保,卻怎麼處?速卽傳令喚前營韓彥直上堂。

    原來韓彥直就是韓元帥的公子,年方一十四歲,有萬夫不當之勇,慣用兩柄金錘,重一百二十斤,現為前營先鋒大将。

    傳不多時,但見韓公子頭帶金盔,身穿铠甲,腰懸寶劍,手執金錘,當堂跪下,禀道:『爹爹有何差遣?』韓元帥道:『金兵入寇,朝廷差孫高領兵出關交戰,你可帶領五千鐵騎,悄悄護送孫高;倘孫高有失,你可殺入金營救取孫高,不容金兵一人一騎進我關隘!』把令箭付與公子,公子飛身起兵去了。

    且說孫高纔出關前,隻聽得轟雷炮響,大隊金兵一齊殺到。

    但見征塵滾滾,殺氣騰騰。

    征塵滾滾,卷起四野烏雲;殺氣騰騰,沖滿一天黑霧。

    拐子馬奔突咆哮,鐵浮圖周圍密匝。

    兒郞兇狠,一個個羅刹哪咤;将帥雄強,一人人揭谛金剛。

    雁翎刀,偃月刀,潑龍刀,光耀日月;飛龍旗,繡虎旗,豹纛旗,招飐雲霄。

    漫天蓋地殺将來,海湧山奔擋不住。

    孫總兵諕得手腳無措,同着将官正待抵敵,霎時間金兵來到。

    第一隊,紅袍,紅铠,紅纓,紅甲。

    那兀朮四太子手執宣花月斧,匹馬當先。

    孫總兵正待攔阻,早被兀朮劈頭一斧,翻身落馬。

    咳!可憐得勢行兇将,做了南柯一夢人!(淨拍案介)好!殺得好!(衆)為何?(淨)個樣人弗殺俚殺彔個?(付)啐!魂侪吓突拉俚身上子個!--孫營各隊見帥旗一倒,各自逃生,金兵圍裹将來,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邊韓公子望見孫高兵敗,喝叫軍士一齊上前随我厮殺。

    韓公子吓,把紫金冠按一按,獅蠻寶帶緊一緊,手執金錘,直望金營殺去,劈面撞着兀朮;兩馬相交,兵器并舉,大戰三百回合。

    金營中三十六員大将一齊來戰公子,公子毫不懼怯,越鬥越狠。

    錘起處,如流星趕月;錘落處,似彈打流莺。

    錘往錘來,似兩輪紅日;錘上錘下,似萬點寒星。

    左一錘,蒼龍獻爪;右一錘,猛虎翻身。

    探馬錘,大鵬展翅;撒花錘,彩鳳騰雲。

    錘着人,半天霹靂;錘着馬,一命歸陰。

    錘風刮處鬼神驚,錘響聲聞天地震。

    那韓公子鬥了半日,殺翻了數員金将。

    粘罕聞知韓家兵馬接應,急急鳴金收軍;衆将不敢戀戰,各歸營寨。

    韓公子三番殺入金營,砍了無數金兵,尋取孫高不見。

    金家人馬退了三十裡之地。

    韓公子入關固守,卽差飛騎将?音報知元帥去了。

    隔不得數日,隻見提塘飛報說:『皇帝差廣陽王童貫統領二十萬禁軍到雄州來了。

    』韓元帥聞言,歎道:『咳!朝廷如此用人,怎能成得大功!』道猶未了,隻見鎭守三山口汛地将官差飛騎來報,『廣陽王前站已到三山口了。

    』韓元帥吩咐将牛羊酒米等項快送到廣陽王軍前供應。

    自己領着随身兵将前往迎接。

    行了一回,望見廣陽王大營已經紮定;韓元帥到了營前,中軍官報進,隻見裡面走出十來個頂盔貫甲的将官說道:『奉千歲爺令旨,着韓元帥一人進見。

    』(淨)想是要封贈俚哉。

    (衆)未必吓。

    (付)韓元帥走入軍中,隻見整千将佐簇擁着廣陽王。

    那廣陽王頭帶七曲纓冠,身穿大紅蟒袍,腰系碧玉帶,高高的坐在一把銀交椅上。

    韓元帥站在帳前,廣陽王走出座外,問道:『你就是韓招讨麼?』韓元帥道:『是。

    』廣陽王咐吩請聖旨過來。

    十來個将官擡出龍亭,裡面又走出一員官來捧着聖旨站在中間,韓元帥恭身下跪,那官兒開了诏書,讀道:『韓世忠按兵不動,喪師辱國,失守封疆,着囚解來京。

    』讀诏纔罷,衆将擁着一輛囚車到帳前,廣陽王道:『奉聖旨,速将韓世忠跣剝了,上了刑具,釘入囚車,解京候旨定奪。

    』衆軍士就将韓元帥跣剝下盔甲,上了鐐杻,推入囚車,四面把鐵釘釘了。

    韓元帥那時眞個渾身是口不能言,遍體排牙說不得。

    (淨)住厾!?拉厾噴個多哈耍個蛆!(衆)為何又嚷起來?(淨)列位,童貫弄權,陷害忠良,叫我落裡按納得住?(付)喂!朋友,書上沒▲有好個,▲有歹個;?旣然賊介惱囊氣,阿可以弗出來聽得個喂。

    (淨)?阿可以透突子個了?(付)書浪載個沒,那亨透突?(淨打付介)賊肏娘賊!搭我回唇拍嘴!(衆)他是講書先生,怎麼打他起來?(付)個▲可笑!個▲可笑!(外,生)到我們那裡去。

    (付)罷,罷,少淘氣子點罷。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外,生,付下)(醜)先生呢?(末,正,貼)被這個人打了去了。

    (醜)??個?我俚好好能個書場,不拉?個屄養個趕散哉!(淨)??!?出來橫撐船??!(醜)今日要相打個哉!(淨脫衣介) 【鎖南枝】我沖沖氣貫鬥牛,老拳奮時神鬼愁!(醜)饒你勇力千斤,怎入區區手! (末,正,貼)二位不可認眞。

     逢場戲,無怨尤,又何須強争鬥? (醜拿淨)(淨)弗知死活個,倒要來拿我!(醜)非但拿?,還要打得?落花流水!落裡個家拳法我弗曉得?少林拳,太祖長拳,江湖浪有名個十八家打法,落裡個家法弗熟吓! 【前腔】拳師我為頭,你班門莫浪搊! (淨)但憑落厾打法,我卽是沙家老實打拉裡。

     我拿出沙家本事,一拳黑虎偷心,打得你翻觔鬥! (淨打倒醜)(末,正,貼)朋友,不可如此;看我們衆人面上,放了手。

     公言勸,須罷休;願賠情,望寬宥。

    (老旦上) 【前腔】聽傳報,急奔投。

    〔呀!〕果然與人争未休! 畜生!還不放手!打死了人不要償命的麼?(淨放醜,穿衣介)呵喲!娘來哉。

    (老旦)還不跪下!畜生吓! 時常勸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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