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集 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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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是小生,〕便是鐵石人也情意牽! 【尾聲】東風搖拽垂楊線,遊絲飛惹桃花片。

    争奈玉人不見。

    将一座梵王宮,疑是武陵源。

     吿辭了。

    令師回來多多緻意。

    (付)再請寬坐。

    (小生)不消了。

    花前邂逅見芳卿。

    (付)頻送秋波似有情。

    (小生)欲借禅房勤講習。

    (付)張相公,隻怕你無心獻策上宸京。

    (小生)請了。

    (付)張相公,明朝早點來。

    (小生)為何?(付)來看觀音出現。

    (小生)休得取笑。

    (虛下)(付)咦!亦出來哉。

    (小生上)在那裡?(付)明朝出來厾。

    (小生)啐!(下)(付)吓嗄!再弗曉得讀書人看女客比子我裡出家人尤其精妙。

    個個臭賊方纔說個莺莺小姐個雙眼睛嘿那哼那哼,個眉毛嘿亦是那哼那哼,腳嘿亦是那哼那哼,直頭有講究厾。

    我輩弗如,我輩弗如!阿呀!弗好哉,要乍尿哉!(下) 寄柬 (貼上) 【降黃龍】相國行祠,寄居蕭寺,苦因喪事;孤兒幼女,将欲從軍而死。

    張生此時伸志,一封書興師疾至。

    方顯得文章有用,天地無私! 【又】若非剪殺賊寇,險些個滅門絕戶一家兒。

    莺莺君瑞,在危急許配雄雌。

    夫人背盟失信,卻就以兄妹為之。

    把婚姻一時打滅,頓成抛棄! 我想那張生與小姐兩下裡都害得瘦了。

     【滾】潘郞??有絲,潘郞??有絲。

    杜韋娘非舊時。

    一個帶圍寬,清減了小腰肢;一個睡昏昏,不待觀經史;一個意懸懸,懶去拈針黹;一個筆下寫幽情,一個弦上傳心事:他兩下裡都一樣害相思! 已到書院門首了,我且不要叩門,把吐津兒潤破紙窗,看他在裡面做什麼。

    (小生上)欲将春夢遊巫峽,苦被莺聲喚醒來。

    (貼) 【前腔】潤破紙窗兒,潤破紙窗兒俏聲兒窺視見他和衣初睡起,前襟有折?。

    孤眠滋味,凄涼情緖,這瘦臉兒不悶死是害死! 且住,他那裡曉得我在此吓?有了。

     【又】将金钗敲門扇兒,将金钗敲門扇兒。

     (小生)是那個?(貼) 我是散相思五瘟使。

     (小生)想是紅娘姐?待我開門。

    呀!果是紅娘姐。

    紅娘姐拜揖。

    (貼)張先生萬福。

    (小生)我望得你好苦也!(貼) 小姐想着伊,使紅娘來探取。

     (小生)小姐着你來,必有好音?(貼) 道風清月朗,聽琴佳趣;到如今,念千遍張殿試。

     (小在)旣蒙小姐垂念,待我修書一封,煩紅娘姐帶去與小姐看何如?(貼)這個使不得。

     【前腔】他若見了書,他若見了書,顚倒費神思。

    拽紮起面皮,道憑誰寄言語?他道:〔唗!〕這妮子敢胡行事!當面前嗤嗤的扯做紙條兒。

     (小生)紅娘姐,你與我寄了書,多将金帛酬謝你。

    (貼) 【前腔】饞窮酸餓鬼,饞窮酸餓鬼,賣弄你有家私!我不為圖财特來到此,怕有情人乖劣性子。

     (小生)紅娘姐,有甚方法敎我一個?(貼) 隻說道可憐見我是孤身己。

     你且快些寫起書來。

     【尾聲】從敎宋玉愁無二,瘦損了相思樣子。

    百歲歡娛全憑這張紙! (小生)紅娘姐,請坐。

    待小生寫起書來。

    琴童看茶來。

    (醜内應介)(貼)這小厮不好,休要喚他。

    (小生)他已應了。

    你且躱一躱,待我打發他去。

    (貼)敎我躱在那裡?(小生)桌兒底下罷。

    (貼)不好。

    怎麼躱。

    (小生)略躱一躱兒。

    (貼)旣如此,就打發他去吓。

    (小生)自然。

    (醜上)聽得叫琴童,兩腳走如風。

    官人,??個?(小生)取茶來。

    (醜)噢哉。

    (小生)住子。

    要兩杯。

    (醜)一個人??子要兩杯茶?(小生)不是吓,一杯熱的,一杯冷的。

    (醜)官人亦拉厾顚寒作熱哉!(小生)胡說!快去拿來!(醜)是哉。

    想是紅娘個丫頭拉厾哉,等我摟摟哩介。

    (下)(取茶上)官人,冷茶拉裡,熱個無得。

    (小生)怎麼沒有?(醜)無得炭。

    (小生)快去買。

    (醜)我姜才去買買炭,山門前軋得勢厾,所以弗曾去買。

    (小生)為什麼?(醜)一個說書個拉厾說西遊記,眞正好聽!我學拉官人聽聽。

    說的是西遊記大唐僧。

    (小生)狗才!誰要你說!(醜)山裡走,山裡行,盆,盆,盆。

    (小生)狗才!還不走!(醜)山中和尙念山經,盆,盆,盆。

    行者開山路,唐僧去取經;八戒挑行李,沙僧随後跟。

    盆,盆,盆。

    磚頭也是怪。

    (小生)狗才!快些走!(醜)瓦片也是精。

    (打桌介)拍撻一聲響。

    (貼鑽出介)(醜)??!妖精出洞門。

    阿呀!?是紅娘姐喲,為??了伴拉台底下?(貼)我不是私來的,老夫人着我來看你官人。

    (醜)等我去問老夫人。

    (小生)唗!狗才!還不走!(醜)專惱哩做腔做勢。

    要叫我一聲好聽個便罷。

    (小生)叫你什麼?(醜)要叫我小趣陀(小生)小趣陀。

    (醜)個個老貓聲,枕頭邊叫歇個,聽得出個,弗算數。

    (貼)小趣陀!(醜)老肉麻!(小生)唗!狗才!還不走!(打醜下)(貼)我說不要叫他出來。

    受這場氣!(小生)看小生分上,不要記懷。

    (貼)快些寫書。

    (小生)是。

    (寫介)(貼) 【一封書】殷勤處可喜。

    拂花箋,打稿兒。

    忒聰明,忒煞思,忒風流,忒浪子!先寫下幾句寒溫序,後題着五言八句詩。

    可知之,疊做同心方勝兒? 倒了。

    (小生)是要這樣的。

     【皂羅袍】顚倒寫鴛鴦兩字,方信道在心為志。

    〔紅娘姐,你到他跟前,〕看他喜怒,其間觑個意兒,擇其善者而從事。

    (貼)放心,學士,自當區處。

    (小生)言談之際,作個這理:隻說彈琴那人敎傳示。

     書已修完,全仗紅娘姐帶去。

    (貼)??!就是這樣帶去麼?還有算計。

    (小生)什麼算計?(貼)方纔受了你琴童的氣,如今要在你身上出我的氣,纔與你帶去。

    (小生)這個題目倒難。

    怎麼樣出氣?(貼)也要你叫我一聲。

    (小生)這個何難?紅娘。

    (貼)啐!紅娘是夫人,小姐叫的,是你叫的麼?(小生)得罪了。

    紅娘姐。

    (貼)希罕這個『姐』字!(小生)如此,要叫什麼?(貼)你把『紅娘姐』三字去了上下就是了。

    (小生)難道叫你『娘』不成?(貼)不叫我?去了。

    (小生)叫叫,叫!我的娘!如何?(貼)不是這等叫。

    待我坐在上面,你便雙膝跪下,叫我一聲『嫡嫡親親的娘』纔與你帶去。

    (小生)這個使不得。

    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麼跪你?就一世沒有妻子也不跪!(貼走介)(小生)且住,從容些!眞個要這樣?(貼)??!(小生)如此,你坐了。

    我的嫡嫡親親的娘!(貼)乖乖的兒起來。

    (醜上)還有一個太太公拉裡來(貼下)(小生)唗狗才!放肆(打醜渾下) 盤陀山 拜香 (醜提金鑼上)五谷豐登大有年,黎民歡慶鬧喧喧。

    太平無以酬恩德,辦炷明香答謝天。

    我乃癡道人化吉是也。

    在龍山裡中假作癡呆狂笑,勸人念佛,不覺過了四十餘年。

    一生無非安飽而已。

    近來裡中田稻大熟,鬥米十錢,故此多感激上蒼,發願多要到盤陀山去進香。

    又恐路上難行,須仝了化吉成祥前去,方保無事。

    為此一個癡道人,一個醉太保,把拉渠厾纒子牽了同來。

    一路上多道逢兇來化吉,遇難便成祥,是取這個意思。

    自從仝了衆香客起程,在路行了三個月餘,且喜已到盤陀山口,衆香客多要拜香上山。

    阿彌陀佛,個也難得夠?我為首領,不免催衆香客拜上山去,朝見菩薩。

    衆香客,如今要上山了。

    你每聽鑼聲為号,十步一拜,拜上山去朝見菩薩。

    (末,二生,三旦香客,淨化吉,付成祥押後上)阿彌陀佛。

     【朝元令】龍山裡民,為生死,心誠懇。

    (醜打鑼一聲)南無佛。

    阿彌陀佛。

    (拜介)名山世尊,伏願哀憐憫。

    (鑼一聲)南無佛。

    阿彌陀佛。

    (拜介)投入空門,不忘性本。

    (鑼一聲)南無佛。

    阿彌陀佛。

    (拜介)大地紅塵滾滾,色界昏昏,輪回六道似火焚。

    (鑼一聲)南無佛。

    阿彌陀佛。

    (拜介)禮拜法王恩,慈雲照覆津。

    (鑼一聲)南無佛。

    阿彌陀佛。

    (拜介)(合)向西方導引登彼岸,蓮花堪問,蓮花堪問。

    (下) (外上) 【前腔】冉冉年華一瞬。

    牢騷赴水濱,富貴共浮雲,多敎笑哂浮生如夢萍。

    苦海回頭是岸,早晚辛勤。

    彌陀一卷了此身(内鑼一聲)(衆)南無佛。

    阿彌陀佛。

    (外)〔呀!〕看香氣滿氤氲,皈依三寶尊。

    (醜領衆上合)向西方導引,登彼岸,蓮花堪問,蓮花堪問。

     (衆)衆香客,不要拜了。

    此是盤陀窟中,多請進去香湯沐浴,用齋,然後到螺頂朝拜菩薩。

    (衆念佛下)(外看付介)這位香客有些面善。

    (付)我也有些面善。

    (外)請問香客是那一府來的?(付)我每是晉陽龍山裡中來的。

    (外)吓!老道也是晉陽龍山裡中人。

    (付)吓!老道也是晉陽龍山裡中人?(外)正是。

    (付)是介說起來,是鄉親哉。

    請問老道尊姓?(外)貧道在俗,覆姓澹台,名勉。

    (付)吓!莫非那年在路遇盜的麼?(外)便是。

    香客何以知之?(付)難道不認得我了麼?(外)請問尊姓大名。

    (付)我就是太保成祥,将木錠诳騙強盜,員外去後,被我斷賊一臂,方脫巢穴。

    不想直到今日裡纔會!(外)原來是大恩人,失敬了。

    (揖介)(付)豈敢,豈敢。

    員外,你進過子香阿,該應就居來。

    害得屋裡好苦吓!(外)我家中便怎麼?(付)員外的院君阿是叫雷氏蘭娘麼?(外)正是雷氏蘭娘。

    (付恨介)??! 【前腔】我提起姣娃怨恨,寃仇何處伸! (外)我妻子與那個為仇?(付)?厾個好阿侄!(外)可是澹宗利麼?(付)那間弗叫澹宗利哉。

    (外)叫什麼?(付)叫子『爛心肺!』 他要把家私搬運,又哄騙佳人到荒郊外,把命呑! (外)難道他竟謀害伯母麼?(付)害得哩弗死弗活個,苦惱子!我一日吃醉子酒,困拉厾土地堂裡,個入娘賊卽道是無人場化了,一騙騙個院君得來,進子廟,關子門,竟拿一條索子對子院君頸裡速碌,竟牽牛能介牽起來哉,連搭我纔拖翻子?。

     因此,救出那紅裙。

    一霎時,産欲分。

     (外)什麼産欲分?(付)自員外起身之後,院君便已懷胎,其時十月滿足,我急忙領哩居去就養哉。

    (外)生了産,是男是女呢?(付)到是一個有柄個。

    (外)是個小厮?(笑介)如今算來已是十七歲了?(付)有十七歲哉。

    (外)可在家讀書麼?(付)那弗?忒個讀書通透子了,竟中哉。

    (外)吓!中了?(付)亦做子官哉。

    (外)又做了官了?(大笑介)這是澹門有幸吓!(付)有幸個。

    (外)大恩人,做了什麼官呢?(付)做子一個判官。

    (外)敢是做了那一府的通判麼?(付)是魇州府喲!?忒煞抱穩子介! 他做了鏡中虛影,哭得我淚珠兒欲斷魂! (外悲介)敢是落地而亡了?(付)若是落地而亡,到也罷哉;不想被仇人又起謀心,使人偷去謀死。

    院君無處伸寃,隻得抛頭露面去吿狀(外)那狀詞可準麼?(付)狀子便弗準,一個人倒準子去哉。

    (外)怎麼說準了一個人去?(付)那官府帶了院君呵: 同朝觐,至楓宸,存亡沒信音。

     (外)大恩人,這些事情呢,我也略知一二。

    請到裡邊去用過了齋,朝見了菩薩下來,還要細細動問。

    (付)說子半日,肚裡也用得着哉。

    且吃點豆腐面觔勒介。

    咳!有蓋樣沒良心個厾,出來子就弗想居去哉!無良心個老烏龜!老囚犯!(下)(外)我那妻吓!(哭介) 我和你三宵合卺,辜負你少年脂粉,辜負你少年脂粉!(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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