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二 穆斯林的詩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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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矯捷,大可不計片斷之平弱,但有一點是否值得推敲?作者精心籌劃,獨樹一幟,以今昔對比結構全書,有如兩條河流相溶相會,相彰相襯,其妙無窮。

    但是不是創作了結構,又受到結構之局限呢? 前面說到完美,完美當然是美學的很高的準則。

    我考慮這一問題,是從羅馬聖彼得教堂開始的。

    當我走到米開朗琪羅的雕塑《母愛》跟前時,那種整體的完美一下鎮住了我。

    在文學上,我崇拜《戰争與和平》,但是在托爾斯泰筆下,我以為體現了藝術完美的是《安娜。

    卡列尼娜》;我崇拜《悲慘世界》,但是在雨果筆下,我以為體現了藝術完美的是《巴黎聖母院》。

    《穆斯林的葬禮》從悲劇美這一角度來看是達到一定完美的程度,讀完所以令人不釋于懷,就因為它具有悲劇美的感化力。

    作者在後記中講到:“最高的技巧是無技巧,僅僅炫耀技巧就失去了靈魂。

    ”還說:“至今弄不清我運用了什麼技巧,也弄不清楚這本書按時下很流行的說法歸屬什麼流派。

    ”作為一個既欣賞西方古典文學、又欣賞西方現代文學的人,我認為是現實主義的同時是浪漫主義的,當然,不是停滞于古典的現實主義、浪漫主義,而是邁步于今天的現實主義、浪漫主義,它顯得更鮮活、更有靈性,因而也更動人。

    在悲劇張庭這一點上,它屬于莎士比亞,在探索人心這一點上,它接近茨威格,但是,它比茨威格有氣勢,因此它是不平凡的。

     正因為是為穆斯林人心作傳,全書籠罩着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因此我說它是穆斯林的聖潔的詩篇。

    當然,我所指的不是在書中闡發了多少真主的旨意。

    我所指的是它揚起穆斯林美的靈魂。

    也許有的讀者覺得這個悲劇太悲慘了,但是,在尾聲部分,梁冰玉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現在門邊,潔白的皮膚,俊秀的臉龐,黑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正吃驚地看着她。

    ‘新月!新月……’她一把抱住了少女……”是的,默默蒼天,沉沉大地,過去的生活過去了,新的生活開始了。

    梁冰玉抱着的已不是新月,而是梁家第三代人,她抱住的不是一個新的新月,一個未來,一個希望嗎?對于細心的讀者,這輕輕一筆也就足夠了。

     (此文原系劉白羽先生為《穆斯林的葬禮》所寫的評論,發表于1990年7月29日《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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