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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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意思,你馬上就會知道。

    我們與以往的所有寡頭政體都不同,那是在于我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所有其他寡頭政治家,即使那些同我們相象的人,也都是些懦夫和僞君子。

    德國的納粹黨人和俄國的共産黨人在方法上同我們很相象,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勇氣承認自己的動機。

    他們假裝,或許他們甚至相信,他們奪取權力不是出于自願,隻是為了一個有限的時期,不久就會出現一個人人都自由平等的天堂。

     我們可不是那樣。

    我們很明白,沒有人會為了廢除權力而奪取權力。

    權力不是手段,權力是目的。

    建立專政不是為了保衛革命;反過來進行革命是為了建立專政。

    迫害的目的是迫害。

    拷打的目的是拷打。

    權力的目的是權力。

    現在你開始懂得我的意思了吧?” 奧勃良的疲倦的臉象以往一樣使溫斯頓感到很觸目。

    這張臉堅強、肥厚、殘忍,充滿智慧,既有激情,又有節制,使他感到毫無辦法,但是這張臉是疲倦的臉。

    眼眶下面有皺紋,雙頰的皮肉松弛。

    奧勃良俯在他的頭上,有意讓他久經滄桑的臉移得更近一些。

     “你在想,”他說,“我的臉又老又疲倦。

    你在想,我在侈談權力,卻沒有辦法防止我自己身體的衰老。

    溫斯頓,難道你不明白,個人隻是一個細胞?一個細胞的衰變正是機體的活力。

    你把指甲剪掉的時候難道你就死了嗎?” 他從床邊走開,又開始來回踱步,一隻手放在口袋裡。

     “我們是權力的祭師,”他說,“上帝是權力。

    不過在目前,對你來說,權力不過是個字眼。

    現在你應該對權力的含義有所了解。

    你必須明白的第一件事情是,權力是集體的。

     個人隻是在停止作為個人的時候才有權力。

    你知道黨的口号‘自由即奴役’。

    你有沒有想到過這句口号是可以颠倒過來的?奴役即自由。

    一個人在單獨和自由的時候總是要被打敗的。

    所以必然如此,是因為人都必死,這是最大的失敗。

    但是如果他能完全絕對服從,如果他能擺脫個人存在,如果他能與黨打成一片而做到他就是黨,黨就是他,那麼他就是全能的、永遠不朽。

    你要明白的第二件事情是,所謂權力乃是對人的權力,是對身體,尤其是對思想的權力,對物質—— 你們所說的外部現實——的權力并不重要。

    我們對物質的控制現在已經做到了絕對的程度。

    ” 溫斯頓一時沒有去注意儀表。

    他猛地想坐了起來,結果隻是徒然感到一陣痛而已。

     “但是你怎麼能夠控制物質呢?”他叫出聲來道。

    “你們連氣候或者地心吸力都還沒法控制。

    而且還有疾病、痛苦、死亡——”奧勃良擺一擺手,叫他别說話。

    “我們所以能夠控制物質,是因為我們控制了思想。

    現實存在于腦袋裡。

    溫斯頓,你會慢慢明白的。

    我們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隐身、升空——什麼都行。

    隻要我願意,我可以象肥皂泡一樣,在這間屋子裡飄浮起來。

    我不願意這麼做是因為黨不願意我這麼做。

    這種十九世紀式的自然規律觀念,你必須把它們丢掉。

    自然規律是由我們來規定的。

    ” “但是你們并沒有!你們甚至還沒有成為地球的主人! 不是還有歐亞國和東亞國嗎?你們還沒有征服它們?” “這無關重要。

    到了合适的時候都要征服。

    即使不征服,又有什麼不同?我們可以否定它們的存在。

    大洋國就是世界。

    ” “但是世界本身隻是一粒塵埃。

    而人是渺小的——毫無作為。

    人類存在多久了?有好幾百萬年地球上是沒有人迹的。

    ” “胡說八道。

    地球的年代同人類一樣長久,一點也不比人類更久。

    怎麼可能比人類更久呢?除了通過人的意識,什麼都不存在。

    ” “但是岩石裡盡是已經絕迹的動物的骨骼化石——在人類出現以前很久在地球上生活過猛犸、柱牙象和龐大的爬行動物。

    ” “你自己看到過這種骨骼化石嗎,溫斯頓?當然沒有。

     這是十九世紀生物學家捏造出來的。

    在人類出現以前什麼都不存在。

    在人類絕迹後——如果人類有一天會絕迹的話—— 也沒有什麼會再存在。

    在人類之外沒有别的東西存在。

    ”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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