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體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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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意,亦不敢直言,宰相以下,惟即承順而已。

    朕意則不然,以天下之廣,四海之衆,千端萬緒,須合變通,皆委百司商量,宰相籌畫,于事穩便,方可奏行。

    豈得以一日萬機,獨斷一人之慮也。

    且日斷十事,五條不中,中者信善,其如不中者何?以日繼月,乃至累年,乖謬既多,不亡何待?豈如廣任賢良,高居深視,法令嚴肅,誰敢為非?”因令諸司,若诏敕頒下有未穩便者,必須執奏,不得順旨便即施行,務盡臣下之意。

     貞觀五年,太宗謂侍臣曰:“治國與養病無異也。

    病人覺愈,彌須将護,若有觸犯,必至殒命。

    治國亦然,天下稍安,尤須兢慎,若便驕逸,必至喪敗。

    今天下安危,系之于朕,故日慎一日,雖休勿休。

    然耳目股肱,寄于卿輩,既義均一體。

    宜協力同心,事有不安,可極言無隐。

    傥君臣相疑,不能備盡肝膈,實為國之大害也。

    ” 貞觀六年,太宗謂侍臣曰:“看古之帝王,有興有衰,猶朝之有暮,皆為敝其耳目,不知時政得失,忠正者不言,邪谄者日進,既不見過,所以至于滅亡。

    朕既在九重,不能盡見天下事,故布之卿等,以為朕之耳目。

    莫以天下無事,四海安甯,便不存意。

    可愛非君,可畏非民。

    天子者,有道則人推而為主,無道則人棄而不用,誠可畏也。

    ”魏征對曰:“自古失國之主,皆為居安忘危,處治忘亂,所以不能長久。

    今陛下富有四海,内外清晏,能留心治道,常臨深履薄,國家曆數,自然靈長。

    臣又聞古語雲:‘君,舟也;人,水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陛下以為可畏,誠如聖旨。

    ” 貞觀六年,太宗謂侍臣曰:“古人雲:‘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焉用彼相?’君臣之義,得不盡忠匡救乎?朕嘗讀書,見桀殺關龍逄,漢誅晁錯,未嘗不廢書歎息。

    公等但能正詞直谏,裨益政教,終不以犯顔忤旨,妄有誅責。

    朕比來臨朝斷決,亦有乖于律令者。

    公等以為小事,遂不執言。

    凡大事皆起于小事,小事不論,大事又将不可救,社稷傾危,莫不由此。

    隋主殘暴,身死匹夫之手,率土蒼生,罕聞嗟痛。

    公等為朕思隋氏滅亡之事,朕為公等思龍逄、晁錯之誅,君臣保全,豈不美哉!” 貞觀七年,太宗與秘書監魏征從容論自古理政得失,因曰:“當今大亂之後,造次不可緻化。

    ”征曰:“不然,凡人在危困,則憂死亡;憂死亡,則思化;思化,則易教。

    然則亂後易教,猶饑人易食也。

    ”太宗曰:“善人為邦百年,然後勝殘去殺。

    大亂之後,将求緻化,甯可造次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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