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卷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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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六 ◆內閣六 大學士高公拱傳(王世貞) 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贈太師高文襄公拱墓誌銘(郭正域) 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端松谷陳公以勤墓誌銘(許國) 少保趙文肅公貞吉傳(胡直) 張公居正傳(王世貞) 光祿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保諡文莊棠川殷公士儋行狀(于慎行) 光祿大夫柱國建極殿大學士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贈太保諡文簡豫所呂公調陽行狀(吳國倫) 資德大夫正治上卿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贈太子太保諡文端南宇高公儀墓誌銘(呂調陽) 光祿大夫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贈少保諡文莊馬公自強墓誌銘(張四維) 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贈太師諡文毅鳳磐張公四維墓表(王錫爵) 光祿大夫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建□□大學士贈太保諡文敏同麓餘公有丁墓誌銘(許國)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贈太師謚文定申公時行神道碑(焦竑) 光祿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贈太保諡文肅荊石王先生錫爵行狀(焦竑) 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穆潁陽許公國墓誌銘(王家屏) 少保王文端公傳(于慎行) 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贈太保□文憲玉壘陳公于陛墓志銘(代 陳懿典) 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太極殿大學士贈太傅諡文懿趙公志臯墓志銘(朱賡) 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文華殿大學士贈太保諡文懿金庭朱公賡行狀(鄒元標) 資政大夫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贈太子太保諡文定穀山于公慎行墓誌銘(葉白高) 大學士李先生自狀(李廷機) ○大學士高公拱傳(王世貞) 王世貞 高拱字肅卿河南之新鄭人生而狀瓌奇刻苦學門通經義務識大指?文不好稱詞藻而深重有氣力十七舉鄉試魁其經又十三年始成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滿九載遷侍讀時 穆宗???谷王開邸受經而拱首與焉拱至進講輒反覆辨晢王頗目屬之而又與其邸近幸中貴人眤好?間時輔臣嚴嵩徐階內相猜若水火拱往返其間?所見厚薄而嵩階亦以其在王邸異日當得重相與推轂之以是亟推遷?翰林院侍讀學士時秦鳴雷巳先?學士矣顧僅遷南國子監祭酒而拱遂以太常寺卿兼國子祭酒亡何拜禮部左侍郎尋轉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仍兼學士拱凡一副主鄉試復主會試所搆程式文頗見稱其主會試也所進題以字嫌忤 上意幾欲有所行遣階從容解之乃巳尋拜禮部尚書召入直撰齋詞賜飛魚服亡何與郭樸同入內閣樸得武英殿大學士而拱?文淵閣大學士春芳以樸銜吏部遂亦改吏部居樸前然事皆決於階春芳等具員而巳 上所顧問亦唯及階階之始?禮部以□首輔十五年而請立太子者數四 上春秋高意不欲言繼嗣輒報寢時 ??谷景二王方并重朝野憂其端以?且有所更樹姦人從而陰?蠧矣一旦 景王之國鹹鼓舞稱慶而奸人者亦得罪去一日 上忽下諭自謂郊廟弗躬早朝久廢且病弱弗任卦數向周宜卷身奉玄傳繼不可緩不然恐或後醜耳且令與在直諸臣密計以對階皇恐對謂此豈可與諸臣計夫所謂後醜者必有非常悖逆之人而又有大姦惡左右之以有此叵測今何足疑也 上又謂得無以久待?恨乎階又力辨而 上猶以 成祖之注意在孫而弗及子?問且雲賢孝難必吾言不甚妄階又言 成祖之在位久 仁宗之在位促皆天命也繼承之際史冊甚明 上道德隆備天命所歸而今之賢孝又中外所共聞萬萬無可疑者居月餘景王自德安奏書以 上不豫請恭詣玄嶽祈禳以嘗 上下階擬階知?中涓洩之方謀所以沮止而王亦病復奏書請醫階因擬遣醫調治而令王且靜攝母輕動俄而王薨於是 ??谷王乃復安景王所請全楚土田湖陂可數萬頃皆侵之民階擬悉以還之諸王無得乘而矯攘者楚人大悅 上以祈雨故欲建雩壇又欲重建 興都故宮殿階以府庫財竭而鄖襄困水力阻而止天下鹽額獨淮揚重歲賦六十萬金而前是鄢懋卿欲取 上悅增之至百萬金商不能供至有雉經者則皆竄徙階乃風禦史奏復故額額乃登竄徒悉歸 上故好玄素術多所服餌晚節益甚階時時推之而方士熊顯與藍田玉胡大順比而?妖妄鍊水銀托乩語進曰金書天章是?先天水銀長生之藥 上以問階階力言其不可輕餌乃巳又以乩當請而不下問階階對謂紫姑附筆亦有之第此曹非能究其術大較與所使媾結得 上旨乃能答今不得 上旨故不能答耳因極言藍田玉胡大順譸張洞喝以挾取人貲不可信亡何俱以妖露論死 上既以服餌故病躁而戶部主事海瑞極論 上過失及因而風譏階 上恚甚逮置 詔獄欲殺之且諭階於南都治 別殿棲止以避瑞階謂主聖則臣直瑞固戇然不過仰恃 聖明在上沽直諫名耳殺之則成其名容之則益見聖德之廣 上抵階疏地巳而取讀之又取瑞疏讀之遂得長繫 上雖不殺瑞然意忽忽不樂病亦益甚諭階欲幸興都階謂且試之也因據 上體罷不耐 輦路勞?對而 上意遂決諸中涓貴人具帟幕糗???之類六軍且甲矣以問階階乃力言南幸事臣所以不敢從命者一以? 聖躬計一以?國事計往者興都之幸?己亥距於今二十有七年 皇上自度精力之壯盛孰與往時計 聖體違豫十有四月矣毋論彼二十七年即今日體氣之康豫孰與此千四月前夫輦行不及宮居之安途次不及殿庭之邊計天祐聖躬豈必遠行而後獲萬康之慶也己亥之歲虜警甚輕彼時猶遣輔臣行邊六卿出督內而九門外而三關俱設大臣帥重兵以填之今之邊境聲息時聞內外官軍未甚整練而六飛遠狩都輦空虛狡逆之謀儻或竊發 聖駕在外能不驚憂抑不特此二事而巳至於有司科斂小民如 聖慈所軫念全楚兵荒頻仍如撫按所奏陳者臣尚未之及也 上指奏內狡逆之徒倘或竊發獨乙之而報階曰此八字不可作常視其罷行於是中外心遂安始春芳訥之共政也事階謹側行傴僂若屬吏而樸拱皆階所薦也顧於禮稍倨兩人皆河南?鄉曲而拱以樸蚤貴事推之樸念拱侍經??谷邸冀得其力兩人相與懽甚階□聞之不懌而拱以驟貴而驕每謂階太假言路?非大臣體言路亦聞之而吏科都給事中胡汝嘉者才而好挾重故嘗與拱貌相善也偶劾罷拱之姻親工部侍郎李登雲拱與客言之而怒汝嘉內自危而又探知階意時拱未有子乃移家近西華門日伺 上晝寢則竊出與女媵私迫暮而後進又一日 上病甚誤傳有非常拱盡斂其直舍器服書籍出之應嘉以是?拱罪露章劾之且發其它事賴 上瞶不省階擬旨報聞而拱辭辨疏且上亦兩解而巳亦無所褒美拱意階右之謂應嘉欲深文殺我以是恨二人切骨亡何 上大漸遂崩當大漸時階念 上英斷類 高帝獨齋醮土木珠寶織作不巳民力小困而一時抗言廷諍得罪者雖其志若巳伸而未牽復欲自登極詔發之不能無疑於改父而 上克終之德未光時門人張居正?學士方授經 ??谷邸夜召與謀具遺詔草不以語同列質明謁王請入臨畢遂以 詔草上報可 詔下朝野舉手相賀至有喜極而慟者同列皆惘惘若失而樸尤椎時語人徐公謗先帝可斬也拱亦與相應和而是時朝儀廢不講者二紀餘初元故老獨階一人在諸所草創皆中節而登極詔赦尤詳切人舉以配 先帝登極詔雲登極詔故相楊廷和草也廷和言至是始驗都給事中胡汝嘉以數言事得用轉橫而會吏部都察院考察庶僚應嘉亦參與焉既得旨而復論救給事中鄭欽胡維新非故事於法當罰懲而階時巳示公同列使輪直筆而巳酌之時郭樸當執筆曰汝嘉小臣也 上甫即位而敢越法無人臣禮宜削籍階度樸?拱報讐而傍睨拱則巳怒目攘臂乃不復言而削汝嘉籍?編氓命既下諸給事禦史合疏請留應嘉其語有所侵擿階乃與春芳等具疏謂應嘉論救考察非法所以擬斥給事禦史謂 上初即位宜開言路廣德意所以請留臣等欲守前說則涉違眾而無以彰 陛下恩欲從後奏則涉狥人而不能持 陛下法因兩擬去留以請中旨薄應嘉罪調外而當階具疏時拱故不言而目屬郭樸復力持之幾失色於是言路意應嘉謫出拱指羣上疏攻之 上以拱輔臣且故嘗受經不聽歸而言路益攻之不巳拱恚甚欲階擬旨杖責階從容言當 先帝時以謫斥威言者不巳而至杖杖不巳而至戍且長繫戍長繫不巳而至僇然竟不能杜其口有如海瑞者出吾曹人臣耳寧可以力勝拱益不悅而恃上左右多??谷邸中知舊乘忿抗疏至與言者辨而交相詈當是時內閣凡六人階與春芳樸拱而益以陳以勤張居正以勤居正亦皆上所受經而拱友也一日方會食拱忽謂階曰拱嘗中夜不寢按劍而起者數四矣公在 先帝時導之?齋詞以求媚宮車甫晏駕而一旦即倍之今又結言路而必逐其藩國腹心之臣何也階良久曰公誤矣夫言路口故多我安能一一而結之又安能使之攻公且我能結之公獨不能結之耶我非倍 先帝欲? 先帝??攵人心使恩自 先帝出耳公言我導先帝?齋詞固我罪獨不記在禮部時 先帝以密劄問我拱有疏願得效力於齋事可許否此劄今尚在拱乃頰赤語塞春芳等邀而與至階室謝罪階出即堅臥引疾拱亦引疾 上俱慰留之而拱以登極恩遷武英殿大學士與樸春芳俱加少傅太子太傅驟貴甚於是給事禦史合而就階第敦勸視事而其醜詆拱無所不極口乃至白簡無虛日而南都亦響應矣當 先帝日所以響信階甚階又多在直其二子在外不能無幹請舍人子橫行鄉裡間頗有指拱故鉤得之緣飾?疏將以訐指階而至是迫則授其門生禦史齊康俾上之階乃疏辨乞休而左都禦史王廷等合九卿及給事禦史交章請留階而極論拱與齊康罪狀 上?謫齊康遠外而許拱養疾然尚賜金幣馳驛遣行人導行而使鴻臚卿宣諭階始出視事乃露郭樸所以私拱而阻胡應嘉狀於言路移攻樸樸亦不能安久之引疾去其恩禮薄不能如拱而頗有以階?甚者時 上開經筵階?知經筵事春芳以勤居正同知經筵事修世廟實錄階與春芳俱充總裁亡何 上欲幸舊邸階等三疏止之不聽先帝朝言事諸臣得罪者多自田間起暴貴而既以階勝拱則恃而益強事毋論大小輒爭 上久而不能堪諭階等責其欺肆令詳處階言言官遭際昌時思欲報答非敢?欺苐性氣粗率則言或過當事出風聞則語有失實不諳事體誠有之謹錄聖諭轉示使各省改而同列尼之者雲柰何不擬薄譴階曰即上遽有譴我曹且力諍而乃導之譴乎則曰如 上諭詳處何曰令省改即處也及疏上 上亦竟弗罪也而禦史李惟觀上疏請毋得詰言者以廣忠益階擬旨報聞 上以筆乙之而給事中馮成能復推其意?疏婉而加詳同列謂得無復作報聞乙乎階擬旨謂聽諫乃朕素心即善言未嘗不嘉納昨諭?不諳事體者發耳自今宜審所言以稱塞朕意同列皆難之階曰彼獨不難言而我乃難擬也且 上所以乙禦史疏者正謂未有以開明之耳擬上果不異俄而有中旨令翰林臣撰中秋宴緻語階疏謂 先帝神主猶在幾筵即小小宴樂猶不可而況緻語哉 上於是併罷宴 上欲以九月詣天壽山行祀諸陵階與同□□ 皇上此舉葢重祖宗弓劍之藏切歲時霜露之感□他遊幸比苐 天子之孝以保安社稷?大故□龍輴發引尚不親送山陵二祭止於遣官今日□□而後禾稼渰沒坊舍摧塌萬乘親行六師供億何以待之葢持者再而 上不聽乃盛陳比虜窺伺叵測意以聞始報俟異日其明年春警稍解上竟行謁 陵禮甫至齋宮而使中貴人滕祥李芳以意問曰行禮在次日 上欲輕騎一出觀形勝可乎階曰 上以祀來乎以觀形勝來乎以祀來則先遊而後行禮非所以展孝思也祥等曰然乃祀畢而後出遊俄奉 旨以太監呂用等分監團營兵階與同列上疏謂今無所謂團營者且中官坐營起于 景皇帝而革于 世宗臣望陛下以 世宗?法以兵政隳廢?慮 上不懌所以督責頗峻而階等□之益力乃?寢前旨俄復命修內教塲勒中貴人習騎射階因禦史言復率同官上疏謂 陛下此舉葢因邊方多事居安慮危故示邊臣以意使之振戎飭武耳如禦史言則有防微杜漸之慮臣等竊謂邊方遠禁地近 聖躬重戎務輕當 先帝時嘗欲立二內營而復止之此必有深意在不可不二思也亦報寢 聖誕日修 先帝故事加恩階錄一子尚寶司丞春芳加兼太子太師建極殿大學士階尋考十八年滿自劾求去溫旨慰留不聽而命吏部議擬加支伯爵俸錄一子錦衣千戶仍進少卿璠?太常卿賜敕褒諭宴禮部階辭仍聽免伯爵俸時有小璫以事幹巡城禦史不應則踵門而詈禦史禦史怒執而笞之羣璫趣之司禮中貴所欲奏訐禦史階業?解得免而禦史乃前論璫璫恨甚結黨百餘人要禦史于午門毆辱之都禦史王廷擬疏糺羣璫以問階階念疏即行彼璫爭自匿欲得其主名則且展轉不可究詰萬一彼先之以誣我禍且叵測先朝事可監也乃使人緻司禮之上佐曰尚文者語之曰諸貴人羣毆禦史業何處文倨謂內外各有體相公毋但?禦史愔階曰吾非?禦史惜?國家大體惜且?司禮□公惜耳文怪問何謂階曰毋論禦史王臣即 天子臨禦之所而羣毆人能保 上之不怒乎諸公何不以時詗得其人而速奏之即外廷有繼者其輕重在諸公手而 上必不怒諸公體故在也文悅以告其長滕祥悉得其主名參之王廷疏繼上羣璫窘不能自匿又無可以宛轉道地者悉就逮杖其首惡三人百發邊戍餘九人各六十各南京淨軍階既以 詔旨省諸鎮進鮮奪太和事權與諸監局工役而所持諍又多 官禁事伸者十且八九往往假曲而行久之其人益側目而李芳故與梁佃俱侍 ??谷邸?承奉其在 世廟時芳巳備散局其人頗好讀書自負以呂強鄭眾之流甚惡嚴嵩奸而薄階以不能救正既與梁佃俱驟貴而佃聾老滕祥巳卒芳益發舒數抗章言外廷事而諸多以故事持之不盡讐芳頗以望階階亦覺其意會諫 上幸南海子不聽上疏乞休至三上皆 優詔不許而亡何張齊之事起張齊者戶科左給事中也使宣大納商賄三千金而?之請欲破壞鹽制以利予商大司農格不行商聚而咻之事且洩故?大言聳階欲發兵十萬襲邊民之□虜曰闆升者?奇功以解階哂而己巳謁吏部尚書楊博博偶問君近從二邊來鹽商得無因否齊謂博巳知之復上疏請考察庶僚及聽大臣自陳冀以恫喝止博而階復謂非時不許齊迫則走謁階子璠欲求?居間璠病不出齊恨甚遂露劾階六事多禦史康陳語詔調齊外任階再上疏乞歸而張居正意不欲階久居上且與高拱有宿約以密旨報李芳階欲不任矣遂許之尋賜馳驛再以春芳等請加恩給夫廩璽書褒美行人導行如故事陛辭賜白金寶鈔彩幣襲衣于是九卿大臣給事禦史上疏慰留而都禦史廷獨探得齊納賄事劾之下獄論戍邊而春芳始?政春芳?人性寬平事期安靜不好?噪刻時人比之李時其氣力不如也而??絜廉過之時陳以勤張居正居其下居正視春芳篾如也始春芳見階乞歸而歎曰徐公尚不任調停我何以勝之旦夕惟有歸耳居正從傍曰如此庶幾成一名春芳嘿不應而亡何趙貞吉自詹事府入貞吉故有伉直聲既?嚴嵩所籠終不能堅久而晚節中貴人陳洪善而薦之既人多所紛更欲創革兵制與兵部尚書霍冀異使言官噪而逐之又緣冀孼吏部尚書楊博于陳洪復逐之中外皆側目春芳糢稜而巳不能有所持衡而居正與 上左右合起拱於家使掌吏部故事居內閣者不當出理部事理部事不當復與閣務拱稱掌不言兼當?部臣矣故不遣行人齎璽書諭而僅部咨拱日夜馳至京而趙貞吉亦謀之春芳欲掌都察院春芳不能違拱既陛見與貞吉俱免奏事承旨遂參預閣務而王廷與刑部尚書毛愷即日歸矣胡汝嘉以參議方憂居一夕自恨死而最右階而攻拱者歐陽一敬陳贊皆以給事中?太僕太常少卿皆移疾歸一敬至在道憂死物情洶洶拱乃使其所知徧□腹心于言路曰拱當洗心滌慮以與諸君共此治朝所修怨而快意者有如此日言路諸臣乃稍稍自安拱亦間進一二以明無他而拱既以安則漸橫出而坐吏部斥陟四品以下風言路之?其門人若韓楫程文宋之韓輩使齮齕三品以下入而扼春芳腕使必行是時趙貞吉亦恨階之不留?禮部而遷之南京也相與日吹摘舊事以見階短時撫按諸臣猶舉遺詔請褒進刑部主事唐樞官而廕杖死者都給事王汝梅子拱特?之寢格而上疏極論謂 先帝以神聖禦極峻烈鴻猷昭揭宇宙 皇上嗣登寶位志隆繼述所謂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而當時不以忠孝事君假托 詔旨於凡 先帝所去如大禮大獄及建言得罪諸臣悉起用之不次超擢立至公卿其巳死者悉?贈官廕子夫大禮 先帝所親定所以立君臣父子之極也 獻帝尊號巳正明倫大典頒示巳久而今於議禮得罪悉從褒顯將使 獻皇在廟之靈何以?享 先帝在天之靈何以?心 皇上歲時祭獻何以對越二聖至于大獄及建言得罪諸臣豈無一臣當其罪者而乃不論有罪無罪賢與不肖悉加褒顯無乃以反商政待 皇上歟即武王克商反其政不過釋箕子囚封比幹墓加意賢者而己未聞其於商家所不用之人盡用之也而況 皇上乎 皇上先帝之親子也議事者 先帝之臣遺諸 皇上者也而乃敢于如此自悖君臣之義而傷 皇上父子之恩非所?訓天下也夫人臣歸過□先帝反其所?以行巳之私臆非一日矣宜亦有明之者矣而今當時之臣尚公然?之不覺其悖傍觀之人尚漫然視之不以?非豈天理果滅人心果死歟若終始嘿嘿不一破其說恐天下之人直以悖逆?當然天經地義淪斁日深無父無君之事將由此起則何以?國也得旨是其言罷樞及汝梅不旌復以遺 詔王金陶世恩等妄進藥物損朕躬而法司當之子殺父律當剮當朝審拱復上言臣閱此讞牘不勝隱痛流涕曰 先帝之受誣一至此哉古之人君有殞于非命不得正而終者其名至?不美 先帝聰明睿智事無大小洞燭隱微至于保愛 聖體尤極詳慎即用大醫進劑亦必有 禦劄與輔臣商確安肻不問可否輕服方士之藥又安有既服而受傷不以?言又復服之理 先帝臨禦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壽考令終葢自古所罕有者末年抱病經歲從容上賓曾無暴遽天下所共聞而今乃擬王金等前律謂 先帝?王金所害然耶否耶議事者不知何意誣以不得正終天下後世以 先帝?何如主因乞下法司更議其罪仍宣示遠近付史館有旨復是其言前是時有司所論金等殺父律果未當拱得以藉口其議亦有可采者而拱意實欲寘階死所謂欺謗 先帝假托詔旨皆死法也且因以傾春芳賴 上不甚解不及階法司改減王金等至戍刑科給事中駁謂金等坐前律固不當而熒惑 先帝事有指宜坐斬勿赦拱怒遂遷給事中于外拱?人有才氣英銳勃發議論蜂起而性迫急不能容物又不能藏蓄需忍有所忤觸之立碎每張目怒視惡聲繼之即左右皆?之辟易既漸得志則嬰視百辟朝登暮削唯意之師毋敢有抗者間遇親知引滿謔浪一坐?懽在詹事日與學士瞿景淳同修大志嘗引鏡自照曰吾殆神龍乎景淳老儒然亦好戲曰公以?龍耶吾直謂蚯蚓耳拱大怒擲鏡碎之詬而出景淳春芳坐主也以侍郎歸病卒而是時陳以勤與拱俱???谷僚而名位亦相等拱意忌之會以勤奏時政六條中於吏部微有忤偶與其屬言及曰高公故不諳此其屬洩之拱拱怒即故屈其奏多不行而以勤微知其端上疏懇乞休 優詔加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璽書褒奬賜金帛夫廩馳驛使行人護行以勤歸而拱益橫既覘知 上意有所不悅於言路遂因左右媒而傳 旨下吏部考察拱請與都察院共事貞吉雖故與拱合而欲甘心階然惡拱之借考察以盡快宿憾上疏止之不聽而拱以是恨貞吉拱乃悉錄其嘗論摘者魏時亮等黜之陳瓚等謫之而間及貞吉所厚貞吉亦持拱所厚以兩解拱以是益恨貞吉而韓楫?吏科都給事中遂上疏論貞吉庸橫當罷貞吉恚力辨謂人臣庸則不能橫橫非庸臣之所能也往奉特 旨命臣兼掌都察院事臣所以不敢緻辭者竊思 皇上任高拱以內閣近臣而兼掌吏部入參密勿外主銓選權任太重雖無丞相之名而有兼總之實即古丞相亦不是過此 聖祖之所深戒而垂之訓典者 皇上委臣以綱紀彈壓之司與之並立豈非欲以分其勢而節其權耶今且十月矣僅以此考察一事與之相左耳其他壞亂選法縱肆大惡昭然在人耳目者尚禁口不能一言有負任使如此臣?庸臣也若拱者然後可謂橫也巳夫楫乃背公死黨之人而拱之門生其腹心羽翼也他日助成橫臣之勢以至於摩天決海而不可制然後快其心於此巳見其端矣古之史魚一小國之臣爾雖死不忘其主尚欲以屍諫臣受 皇上知遇若此今雖去敢不以 國家大禁 聖祖之所深戒者一陳于 君父之前乎因請還拱內閣勿再預吏部事中貴人洪雖欲兩庇之知必不可並立?言于 上使貞吉歸而拱亦上疏辨其辭頗遁 上優詔慰諭之然竟貪吏部權不能辭也階之在 先帝朝而燕中有習白蓮教者相聚?奸淫不巳且若有異謀其伍有?之階家僮徐實者階以屬兵部時楊博?尚書悉捕而誅之實論功得?錦衣衛百戶頗橫燕中至是拱使人告言實罪下獄煆煉之俾引階?誣人反妄殺以?功而不能就止坐實他事死拱益怏怏于是召齊康起張齊而會階之鄉人陳懿德者素不悅於階自翰林謫而拱其坐主擢之尚寶司丞懿德乃與同門韓楫程文宋之韓及兵部郎中周美等日?拱恫喝言階以數萬金謀於中貴人且起用矣至曰階使刺客刺公矣時時推筭階星命以媚拱曰階於法當僇死其數亦盡今歲而階之□前太常卿璠與少卿琨性貪鄙嘗使其家人置私邸於燕市貲可三萬金階不知也客乃?拱謀階所藉以復起者貲竭其貲可無復起乃因階之鄉人漢陽守孫克弘行候問而指其?階所使捕其人下司隸禦史使引邸中僮奴悉逮而籍之復使給事中張博等論階三子行巡按禦史逮而起其門人前蘇州府知府蔡國熙於家復其官旋擢?蘇松兵備副使委以階父子而階之讐復上書誣階父子事併下撫按悉以委國熙國熙故任蘇時潔廉有惠愛時階方在政而奴之賈于蘇者橫國熙以法外窮治之禦史聞而數難國熙不自得乞休家居久不能持貧而謁齊康挾之幹拱拱悉其事故擢之國熙乃窮治其事且募能言階三子及家人事者有賞於是階之故人子前府同知袁福徵諸生莫是龍皆以微憾?謗書藉陳懿德以投拱福徵遂即家補鳳翔且之任首脇階五百金於是凡生平賂階之三子者有所負進而多責償者皆前脇金不巳而奸駔小人至無故而脇之亦得所欲去三子皆就繫僅階留而不堪其咻堵其室矣松俗故澆至是遂益潰壞浸淫及他郡拱於是多改其門生?部屬大理者悉以?給事禦史而部之員外郎至知州入而實授五品者亦得?給事自劉瑾亂政時一行之數十年所未有也前是虜大酋俺答走其孫于塞請歸之當入貢因與互市邊臣王崇古方逢時?言於朝朝議嚄唶不能一拱奮身主其事張居正亦和之所以區畫頗當亡何而貢成春芳亦緣以進少師中極殿大學士兼支尚書俸而拱加兼太子太師居正加少傅俱進建極殿大學士錄一子尚寶司丞春芳雖以拱之故不得舒然猶時取裁酌不至過甚間?階寬解而拱漸不樂南京吏科給事中王楨緣而論春芳乃力請骸骨凡上三疏許之恩數一視階而拱當居首陽上疏請解部事三辭 上不許而賜之□□文幣綉蟒服所以褒諭甚至亦陳洪力也時廣寇方鴟張督撫臣請以兵討除之與拱意合乃?奬借得盡力而遼東數與虜角拱善其撫臣張學顏以及總帥李成梁撫而用之遂屢勝成功名拱初起強自勵人亦畏之不敢輕賕納而其弟?督府都事者依拱後第而居於是韓楫等乃數攜壺榼往?小宴拱自閣或吏部歸即過其弟見而悅曰若等乃爾歡吾不如也因留酌自是以?恒而益以珍餚果飲食愈暢乃各進其所私人欲遷某官得某地拱時巳且醉曰果欲之耶以一琴闆書而識之次日除目上矣以是其所狎門生及客皆驟富門如市而楫文之韓輩有所恨於他給事禦史至中夜警門而入拱出見之則陽怒若氣不屬者曰某某乃欲論吾師吾知而力止之暫止耳故不可保也拱恚且恐質明即召文選郎移缺而出其人於外亦不更詳所繇以是中外益畏惡拱以?叵測而拱最後時時語客曰日用不給柰何其語聞諸撫鎮以下賕納且麕集矣初司禮之首璫闕時馮保以次當進而偶有所不得意于 上拱亦素畏之乃緣 上意薦陳洪洪故長禦用者也例不當司禮而得之保恨洪因併恨拱洪因而力?拱內主然其人不甚識書久之以忤 旨罷出外而孟沖長尚膳者也與司禮遠而以割烹當 上意拱復薦之而保居次如故其恨拱刺骨拱亦覺之拱?祭酒而張居正以中允兼司業拱自負以必且相相則當雄重不?經常貴人而巳而器居正材謂且勝我居正亦委心依拱兩人歡相得不啻兄弟每夜語共達丙而其後拱不容於階居正?之謀得善歸其復出居正亦與有力復合而傾其同類且盡僅一殷士儋亦 ??谷邸故臣自禮部入累遷至少保武英殿大學士矣士儋之入亦中人援以不由拱故拱不能無忌而居正亦厭之士儋椎不能曲事拱而拱素賢張四維自諭德躐?學士又躐?吏部左侍郎幾欲前薦之入閣而士儋得之故亦心怨拱與四維會四維以鹽事見糺禦史郜永春雖解而它禦史復及之疑出士儋指于是拱之客亦有?四維而論士儋者士儋亦疑出拱指而韓楫復揚語脅士儋欲其自免歸故事給事中朔望入閣揖士儋對眾而詰楫曰聞科長欲有憾于我憾則可爾毋?人使既別拱語之曰非故事也士儋忽勃然起曰若?張吏部道地而抑我我不敢怨而今者又逐我而使張吏部據我坐□逐陳公再逐趙公又再逐李公次逐我若能長有此坐耶揮拳擊之不中中幾有聲拱不能卒荅居正從傍解之亦誶而對明日韓楫之疏上士儋得請緻仕而階從困中上書拱其辭哀拱雖暴戾頗心動居正亦婉曲以解而蔡國熙所具獄戍其長子璠次子琨氓其少子瑛家人之坐戍者復十餘人沒其田六萬畝於官禦史聞之朝拱乃? 旨謂太重令改讞而國熙聞而變色曰公賣我使我任怨而自?恩尋以遼東大捷聞拱進柱國中極殿大學士而居正以六年滿加兼太子太師至是再加少師是時內閣獨拱與居正拱等因疏請益輔臣報謂吾用卿二輔以理天下足矣何必益拱乃薦起故少傅吏部尚書楊博禮部尚書高儀於家然尚不肻還博於吏部而使之長兵部儀亦以原官領詹事府而巳久之儀始以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與拱同事而禦史汪惟元上疏譏刺時事謂執政之臣不當?操切報恩讐拱召而詈之亟補按察僉事以出而尚寶卿劉奮庸所上疏其譏刺益切給事曹大埜遂抗章糾拱罪狀遂并奮庸謫外而疑居正與知之又以其常與中貴人通而匿其事面叱數甚口居正頰赤強笑謝罪拱淺人也不復記而居正銜拱深然絕不露拱以大埜言稍戢斂而司禮孟沖復忤 旨出外保遂代之與拱意相忌而 穆宗不豫尋大漸召拱居正見而憑幾執拱手顧 皇後言以天下累先生且復?諭屬拱等後事事與馮保等商確而行俄而 上晏駕時 今上在東宮拱乃條列即位數事上之頗周悉然大指使政歸內閣而不傍落尋要其門下給事禦史?諸疏以劾馮保時居正當遣視陵地不出拱使所厚語居正曰當語公共立此不世功因語雲雲居正陽笑曰小事耳何足言不世功而密遣人報保保得?備乃言於 皇後貴妃曰拱欺太子幼沖欲迎立其鄉周王以?功而巳得國公爵矣又多布金於兩宮之近侍俾言之 皇後與貴妃皆錯愕保乃抑給事禦史疏不遽達而擬 旨逐拱責其專擅無君令即日歸田裡以次日召羣臣入聽宣 詔拱猶謂此必逐馮保也使使約居正入 朝居正前巳知之而稱腹疾故徐徐進至奉天門中官出 三宮詔皆啓而授鴻臚使宣則逐拱拱面色如死灰汗陡下如雨伏不能起居正傍掖之起使兩吏扶攜出以明晨僦驘車出宣武門道傍人皆揶揄之有詈者居正乃與高儀疏請留拱不許請給驛許之至良鄉而始具威儀以歸於是階事盡解三子皆復其官家人不麗一笞杖至年八十 天子遣行人即家賜 璽書褒諭賜金幣及繡蟒服階遣其孫疏謝詔予官中書舍人明年卒賜祭者九復加四祭以示重官?治葬贈太師謚文貞再予一子官尚寶司丞又明年春芳亦卒賜祭九加二祭其他俱視階亦贈太師謚文靖而拱之歸也意忽忽不自得間從故人飲或盛服擁輿從或乘一驢楚服馮策或從十餘騎遊獵而亡何有奇衺人輕入至乾清宮門邊 上出?誰何者所獲而馮保得之置刃其袖挾使稱拱與陳洪謀以千金餌而使行刺時保兼領東廠與朱希孝同讞獄且成矣保先使四緹騎馳詣新鄭頤指縣官備拱之逸縣官即發卒圍拱第家人悉竊其金寶鳥獸竄拱欲自經不得乃出見緹騎問將何?緹騎曰非有逮也恐驚公而使慰之耳拱乃稍稍自安而會居正初亦欲重拱罪既念以非事體乃微風保保尚持不肻從乃復風希孝希孝行數萬金以賂保用事者且賂 三宮左右當再讞忽大雷電保懼乃盡反其辭而坐其人以闌入宮門趣棄之市拱以驚憂成疾後少愈不復振卒其家以卹典請馮保傳旨?拱事 先帝欺肆不忠罷弗予居正等請之始許復其官祭葬如例巳復傳 旨止予半葬而列其過於祭詞春芳之歸也父母故無恙日縱聲樂?懽飲其父母以壽終而春芳病肓卒時年七十五 ○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贈太師高文襄公拱墓誌銘(郭正域) 郭正域 嘉隆之際相臣身任天下之重行誼剛方事業光顯者無如新鄭高公而先後處兩才相之間先?雲間後?江陵雲間善藏其用籠天下豪傑?之羽翼善因時耳江陵負豪傑之才其整齊操縱大略用高公之學而莫利居先彼方剚刃此猶坦腹葢公之瀕死者累矣志不盡舒才不盡酬悲夫公沒且二十四年而嗣子務觀乃得請易名之典 上予謚文襄諡法因事有功曰襄 上念公功在社稷也既得請而務觀乃敢乞誌文按狀公名拱字肅卿其先?洪洞人六世祖曰成者避元兵徙新鄭居焉成生二二生亮亮生旺旺生魁繕部郎中魁生尚賢光祿少卿娶於沈舉六子兄捷南京僉都禦史掇金吾衛千戶弟操才右軍都督府經歷揀鳳陽通府公生而狀貌瓌奇苦學問攻經義?文不好瑣屑而沈雄開爽出人意表年十七魁其鄉辛醜成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時分宜華亭各以計相傾公無所見厚薄 穆宗? ??谷王出閣講學居外府公?講官先在開道王目屬而心儀之時人心洶洶 王日懷叵測兩府雜居讒言肆出公周旋邸中竭力盡心 王深倚重之考滿陞侍讀戊午典順天試尋陞侍講學士在府凡九年陞太常寺卿管國子監祭酒事 王賜金繒甚厚哽咽不能別公雖去講幄府中事無大小必令中使往問一日思先生甚親書懷賢二字遣中使賜至第無何又書忠貞二字賜之又書啓發弘多四字賜之壬戌陞禮部左侍郎兼學士知貢舉科塲諸弊百五十年所不能正者革之殆盡癸亥改吏部左侍郎兼學士掌詹事府事時少宰缺公當往公曰吏曹事不令兩侍郎知吾無以報 上而徒以虛名鎮百僚無以?也竟辭不就乙醜主考會試所?程士文奇傑縱橫傳誦海內六月陞禮部尚書兼學士禮曹故自詞臣往不習吏事弊孔叢雜公吏事精核每出一語奸吏股慄俗弊以清丙寅進兼文淵閣大學士參預機務未幾召入直賜直房食用乘馬時分禦膳?之閣臣入直西苑自 世皇中年始有事在直無事在閣 世皇諭閣臣曰閣中政本可輪一人往徐文貞竟不往曰不能離 陛下也袁文榮亦不往曰不能離陛下也公正色問文貞曰公元老常直可矣不才與李郭兩公願日輪一人詣閣中習故事文貞拂然不樂會 世皇不豫入直諸公各移具出時江陵公尚?學士以公事至語公曰君父病篤臣子移具可乎公愕然曰吾意乃如此竟不出而吏科都給事中胡應嘉有所授旨遂以是劾公曰 皇上違和正臣子籲天請代之時而拱乃?歸計此何心也葢以此激怒 世皇?傾公計會 世皇疾革不省覽龍馭上賓華亭公於袖中出草詔欲以遺命盡反先政公謂語太峻與安陽公對案相向曰 先帝英主四十五年所行非盡不善也 上親子非他人也三十登庸非幼小也乃明於 上前揚 先帝之罪以示天下如 先帝何且醮事 先帝幾欲止矣紫皇殿事誰?之而皆? 先帝罪乎土木之事一丈一尺皆彼父子視方略而盡? 先帝罪乎詭隨於生前而詆詈於身後吾不忍也相視淚下語稍聞外廷而忌者側目矣會 上改元問閣臣於是四臣各擬二字上 上竟號隆慶則公擬也人謂 上意在公又議登極賞軍事公曰祖宗無此自正統元年始也先帝以親藩入繼時尚殷富遂倍之今苐如正統事行則四百萬之中可省二百萬矣當事者竟如嘉靖事行而司農苦不支會有言大臣某者其人實有□不當擬去而首揆重違言者意乃以揭諸上裁公曰此端不可開 先帝歷年多通達國體故請上我 今上即位甫數日安得遍知羣下賢否而使 上自裁 上或難於裁有所旁寄天下事去矣乃竟請 上裁兩人嫌益開言者爭謂公擅矣而胡應嘉故以危機中公會大計給事中欽被黜應嘉上疏論救諸公以應嘉亂政黜?民公以嫌故不敢出一語而外廷爭謂公去應嘉矣於是歐陽一敬輩論劾公不少休時公初在政府無大異而三月之間言者三十餘疏公亦力請去疏十二故事拾遺不及閣臣而南給事岑用賓禦史尹校遂以公拾遺公自念非請病無以謝人言遂力求去 穆皇驚問左右曰高先生病邪左右對曰病甚 穆皇猶弗忍良久得請賜馳驛遣行人護送又賜銀幣以歸既抵家猶有白金蟒衣之賜越一載 上思公不置 詔還內閣兼理吏部事公至慨然以天下?巳任凡晨理閣事午視部事人謂公門無片楮公曰是奚足哉大臣以體國?忠以匡國事?美區區小廉細節耳寧足多乎往黜陟取辦倉卒不無紕繆公集諸司官各授之策曰吏部職在知人人不易知也幸諸公早計之某也德德何如某也才才何如書諸冊某也不德不德何如某也不才不才何如書諸冊某也所自見某也得之何人書諸冊皆親封記之月終以復於予慎之哉予且以此見諸君賢每歲所得凡百八十餘冊以?參驗以故賢否不淆黜陟允當北虜頻年入犯中外以兵事?憂公曰大司馬安危所係至重也不得其人由儲之不豫少司馬止二員此無事時耳閱邊事未免假於他官或遇總督乏人未免移於他處假他官則非本職不便行事移他處則補於東缺於西彼此候代動經歲時不得履任門庭誰禦請於兵部增侍郎二員一遇巡閱即以一人往邊方員缺即以一人往凡邊方險隘虜情緩急將領賢否士馬強弱皆巳曉暢□略素定遇大司馬員缺即以補之如此而稱乏用必不然也兵乃專門之學儲養本兵大臣當自司屬□兵部司屬□在軍旅而不擇其人泛然以用又往□遷?他官今宜特高其選而以有智謀才力者充之使其專官於此不復他遷如邊方兵備即以司屬往邊方撫臣即以兵備往邊方總督即以撫臣往而總督與在部侍郎時出時入以候尚書之缺如此而稱乏用必不然也邊方之臣又宜特示優厚使其功名常在人先他官不得與之論年月脫或不稱則律以法使其功名常在人後如是而猶不盡力必不然也邊關總督之臣在邊日久著有成績當令回署以休暇之後不妨再出使其精神不疲而知慧不竭以勤王事?濟必多得 旨報可巳又上疏曰方今邊徼用兵惟是薊遼宣大延綏寧夏甘肅而南則閩廣是數處者一有警有所處分秪隨奏報多不中窾請於是數處擇知兵事者一二人使?兵屬彼有身家之慮凡山川險易將領賢否奏報虛實功罪?偽可一問而得請以是?參伍之資得 旨報可著?令甲巳又上疏曰臣惟邊方有司有疆塲之責才者猶懼不堪即優禮而鼓舞之猶恐不振乃官其地者非雜流則遷謫待之既薄志意隳沮又何望於展布葢徒以地苦其人而曾不顧人之苦其地也徒以邊方?遠而不知遠安然後邇安也請擇年力精強才氣超邁兼通武事者調用有能保惠困窮俾皆樂業者以三年?率比內地超等陞遷有能捍患禦敵者以軍功論不次擢用即由此?兵備?巡撫?總督無不可惟以治效不以資格功名之路既開則又有借口邊方以圖倖進者不可不?一定之說薊遼則昌平順義密雲懷柔薊州玉田豐潤遵化平谷遷安撫寧昌黎樂亭延慶永寧保安安樂山西則河曲臨縣忻州崞縣代州五臺繁峙定襄寧寧鄉岢嵐嵐縣興縣靜樂保德大同懷仁渾源應州山陰朔州馬邑蔚州廣靈廣昌靈丘陜西則固原靜寧隆德安定會寧蘭州環縣安塞安定保安清□綏德米脂葭州吳堡神木府谷其他不得槩以邊稱得 旨報可時虜甚警朝臣無經戰者人心震恐公乃以尚書陳希學曹邦輔侍郎王遴各率師背城列陣以待以京尹栗永祿南都禦史護守山陵又起都禦史劉燾於天津守通糧而以總督王崇古譚綸專征勦無內顧以侍郎戴才理餉是歲也虜竟不入霜降讞獄故事府部皆在冢宰當執筆至是大司寇意公閣臣不屑往公曰 上命我視吏部部事皆吾事也苐須得情耳不至如往年問法司故牘唯唯耳於是秉燭視獄詞漏盡不休晝則集諸司議於朝房凡二十日往歲矜疑不越三四十人至是出冤獄一百三十有九人內王金輩六人謂以硝黃損 先帝聖躬以子殺父律置極典公驚曰豈有子? 天子而殺父之讐五年□□在錄者乎 先帝臨禦四十五年享年六十以正終天下所共知今蒙以非命天下後世將謂之何遂上疏明其說有 旨皆釋之往大計時銓曹秪問藩臬?黜陟公多所參伍或眾否獨留眾可獨黜其黜者必告以故無不慴服稱神明謂前此未有也巳又策天下有司曰各地方有何賢才尚隱淪有何兇頑尚梗正有何利當興何所沮而弗興何害當革何所畏而弗革皆得言之令封識以告天下事皆在目中矣時天下重制科輕科貢公曰天下制科處其三科貢處其七是崇其三而棄其七也乃疏請惟賢是視不計科貢除吏時其善地多留而不除名曰養缺公曰民方無主吾何以留?祗留以供用且以供人之用耳吾無所用又不供人用則何留焉於是命選司凡所有缺悉揭諸門外使眾見之故事推陞時皆主事揭授郎中呈於冢宰公曰堂有侍郎司有員外疏皆列名而事不與聞何居此不過欲行其私耳吾其改是令吏抱牘至後堂一侍郎同所屬揭之即冢宰欲有所上下不能也鹽馬之官暨遠方府守人皆薄視之以故善政無聞請以賢者往不得復有低昂積谷遇貧薄之區則何以取盈完糧當苦寒之地則何以足數於是特寬其額而官不苦難教官暨驛逓閘壩等官本無民社而竟處以他省遠方使有官者不能赴而去官者不得歸乃請得選本省人皆稱便它如開王親內轉之例覆一甲讀書之規正撫按舉劾之差覈京官考滿之實分進士講律之會定王官陞授之條議有司捕盜之格遂使朝無偏黨官無煩苛九州四海雷動風行矣廣東昔稱樂土後?盜區上官計無可施每以撫?得策公請以殷正茂?總督促其勦除勿緻養寇而廣東郡邑多除制科寬其薦額勿拘成數遂使廣東亂民樂業而向化矣先是貴州撫臣白土官安國亨叛逆當勦久而不克公復偵知國亨非叛而廵撫者輕聽讒而倖功也乃以少卿阮文中往受計行阮至貴得實如公言然狃于浮議語多依違公復之書曰民夷異類順逆殊途稍有釁隙當自處分不可過言於 君父之前 君父威在必伸一有叛逆便當撲滅可但巳乎事非其?過以言之則將何以處也安國亨安智夷族自相讐殺何謂叛逆而撫臣以告國亨禍不測且圖苟全有司不原其情激而成變即以?叛逆之證可恨也國亨上疏乞哀叛逆者若是耶有司仍以叛逆論之遂使 朝□欲開釋而無由國亨欲投順而無路且智國亨讐也智在省則國亨疑畏日深是挑之使鬬而增吾多事也愚謂國亨有罪而不可輕言叛逆安智當有安置而不可省居時彼中號令未明國亨疑畏不肻赴理聲言撫臣以勘誘我殺我乃擁兵自衛於是撫臣上疏請兵糧?征勦計公曰嘻誤矣國亨不出者疑畏深也處以叛逆彼將叛逆自?也彼夷酋耳族滅何?時在閣思之旋牀而走同官者曰公何旋牀走今曰思貴州事耳從之則非計無從則失威今撫臣疏請征勦而國亨亦奏辯吾意兩行之而以一科臣往勘彼聞勘官且至以身既在勘當不敢殺我我出聽理乃可以自明而乃治其本罪亂或可戢也胥曰善公召職方郎中至授意遂得請而以科臣賈三近往公復面授方略乃國亨聞科臣且來果喜曰吾生矣吾豈叛逆者哉語達京師先是阮約以五事而國亨母子狐疑不出至是乃將漢夷犯人王寬吳瓊阿第輩獻出而母子出就理輸銀四萬一千有奇抵罪葢科臣未至而事巳定矣故黔國公沐朝弼既謝事請入南京赴葬撫按奏曰沐昌祚政事清明以緻歲豐朝弼逼走昌祚不知所往請將朝弼錮南京毋令回鎮兵部來問計公曰誤矣雲南守巡故以挫沐?豐采今又其故智耳領鎮之人眾所寓目而謂不知所往昌祚孺子耳安能感動天地朝弼安能?惡如有罪 朝廷以檻車逮之如之何其賺之令歸耳後數日昌祚奏至請還其父且言撫按所奏誣也廷臣益信公神明有如撫按言則今何以處北虜俺答孫把漢那吉來降邊報至中朝人心洶洶罔知所措公曰是奚足懼顧老酋愛其孫耳繼報者至曰酋婦甚愛其孫而老酋甚懼其婦泣欲得孫耳公曰虜敢擁兵來索吾必殺之令退去虜果退去公請加那吉指揮使賚以章服又語邊臣令盛其騶從騎馬街行使眾見之老酋初意中國殺之也乃聞不殺又加以官又美衣食騎馬街行大過望而又知不可得於是公請下令獻我叛人趙全等以贖其孫奄酋果以計招全等全等皆中國人而?虜用居闆升領眾數萬所居左曰鳳閣右曰蟾宮門曰宣化墻屋皆繪龍鳳往歲破城殺吏皆其?也 世皇懸重賞購之得其一爵通侯然竟不可得公乃請許那吉歸又令邊臣以緋袍金帶鶴葢鼓吹送之又宣諭俺答曰那吉是我中國臣若善視之老酋夫婦既喜得孫而又見其榮寵南向取胡帽叩首呼萬歲而封貢事之議起矣先生親詣射所面質全等全果驍舛?鳥異常次李自馨者諸生也凡數十言不能了者全一言而畢先生因問虜今歲不入故全曰虜豈能不畏死哉偵是處有兵是處有糧人有鬬志不敢入耳遂收獄盡磔於市全等顧其屬九人曰吾屬被擒邊事寧矣至封貢事虜哀求日懇而中朝疑畏日深盈庭之議有如鼎沸動以宋人講和?辭公曰天下之事以巳求人機在人以人求巳機在巳宋人求和於虜機在虜故曰講今虜求貢於我機在我直許之而巳彼嘵嘵者豈?國籌利害哉徒念重大恐有不效留?後言耳乃請封俺答?順義王其餘都督指揮千百戶有差而套虜吉能等亦請願如例而三邊總督難之公擬 旨切責復貽之書三邊宣大似難異同異同則宣大之市□開而三邊之擾如故豈無俺荅之人稱吉能而擾三邊者乎亦豈無吉能之人稱俺荅而市宣大者乎是宣大有市而又擾也三邊苦擾而實市也同則兩利異則兩壞總督者議始恊於是俺荅進馬謝 恩吉能亦附焉而西北沿邊一帶民狎其野穡人成功雖深夜獨行無誰何者矣于是公上疏曰嘉靖十九年北虜遣使求貢不過貪賞賚與互市之利耳邊吏倉卒不知所策當事之臣憚於主計直卻其請斬使絕之以緻黠虜怨憤擁眾大舉此往歲失計之明驗也□天祐國家請貢稱藩可以息境土之蹂踐可以免生靈之□毒可以省內帑之供億可以停士馬之調遣乘此閒暇修我邊備若見寧息遂爾偷安則從此邊備寖弛卒然有變將何以應是臣等謀國之忠反成誤國之罪矣請每歲特遣才望大臣四出閱視以今視昔錢榖贏幾何兵馬增幾何器械整幾何其他屯田鹽法以及諸事拓廣幾何果有成績論武功爵若襲故常罪如失機 上嘉納之葢今三十餘年而疆圉晏如也虜既貪我財物虜中婦女亦貪我繒帛惟恐罷市我得伸縮而制之諸所?貢市費者即取諸曩日幕府出征之費不及半耳虜得我金錢非□攜以歸也我之羣商又因而?利而我數十年所全百萬之命所省百萬之費可按藉而求屈指而論也葢漢人五餌之策公實用之矣 穆皇久不出欽天監蔔吉且視朝鐘鼓嚴傳宣閣下急公疾趨而至則 穆皇巳立於墀矣執公手比行至乾清宮公不敢入 穆皇顧曰送我公承 旨直至乾清宮 上禦榻坐手猶未釋也有 旨高閣老夜宿乾清宮門外公謂張公吾二人一去一留是示人重輕也吾?公奏得 旨二閣臣皆在乾清宮門外薄暮又奏曰禁地非人臣所宜宿願宿闕門 陛下有召可頃刻而至 上可之百官出十八日 禦體漸復公目疏請 上懲忿寡慾覽奏甚喜越二日 聖恙復劇公流涕無巳四月二十四日申刻宣內閣受顧命司禮監以二劄一授 皇太子一授公葢遺 詔也公泣奏曰受 陛下厚恩誓以死報奏畢大哭 兩宮亦大哭二內臣挾公長號以出 今上登極公上言五事一謂 禦門聽政玉音親荅以見政令出自 主上二謂題奏繁文難以遍閱自有節要請先籤出以便省覽三謂事必面奏乃得盡情四謂大小章奏俱發內閣看詳若或未經發擬徑自內批者容臣等執奏五謂官民章疏當行當止未有留中之理得 旨報可而同事者遂以此用間翌日有 旨逐公公即乘騾車去道傍之人有流涕者公歸杜門謝客口不言時事未幾而有王大臣之獄柄人將借以殺公巳差□校往新鄭有所逮會廷鞫之日白日晝暝廼大□□目仰面備極拷略竟不識所謂高公次日殺王大臣而公獲免不敢復見一人矣公素好讀書作問辨錄十卷春秋正旨一卷本語六卷邊略五卷綸扉外藁四卷掌銓題稿三十四卷南宮奏牘四卷政府書答四卷綸扉集一卷程士集四卷外制卷二卷日進直講十卷獻忱集四卷萬曆六年卒于家祭葬止半給又二十餘年值建儲大典嗣子務觀具疏上有旨高某擔當受降北虜稱臣功不可泯贈太師諡文襄廕一子尚寶司丞三十年不白之冤至今雪矣公生於正德七年壬申卒於萬曆六年凡得年六十七歲受室中牟張氏累封一品夫人無出嗣子務觀尚寶司司丞諸子務本務滋俱錦衣衛官生務實□□殿中書務觀六子杠楨楠梐榆樟 ○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端松谷陳公以勤墓誌銘(許國) 許國 萬曆丙戌六月十九日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松谷陳公卒於家公之謝政歸在隆慶庚午迄于丙戌十七年往矣當公乞身時年僅六十聰明強健猶壯也 先帝睠惟舊學可任肺腑倚藉方殷功見言信朝評士論?不鼎呂而蓍蔡之而同事者興化李公恂恂守和新鄭高公共事 ??谷邸之日久江陵張公則公所舉士內江趙公?鄉人四公者大交重公非有纖介瑕顯納鑿齟齬也而公健而引疾眷而乞休無卻而先遯未缺而遽止葢公之稱曰夫酒有闌而驩有極使主人意倦而客留連或酌酒罵坐而後去孰與威儀秩秩一辭而退者乎自公去後而內江以他事與新鄭左明年興化以言去後三年新鄭以罪去最後江陵乃敗一紀之間政府若奕碁然而公巖居川遊以坐觀勝負詘信之變諸公先後淪謝而公老白首無恙優遊相羊於南岷西水之間如鳳翔千仞而松栢鬱然後凋也公有子曰學士君初以史官扶持公歸巳自講帷奉 上賜歸?壽既晉學士念公不置方圖歸養而公訃至 上聞嗟悼輟朝一日贈太保謚文端諭祭十有一壇給水衡錢遣官治葬事葢君臣相得父子相成上壽完名終始靡間雲公諱以勤字逸甫號松谷一號青居山人其先世自閬中來居南充之水西裡始祖曰彥良更數世有興祖者當元至正間?公八世祖興祖生思誠思誠生文質文質生平皆受農平生紀始用儒起家?博士弟子而紀之子衡貢?訓導衡之子信貢?太學生皆室於蒲氏以禮經世其家信四子大道大策大學大猷大道正德丁醜進士終慶陽判大猷貢?宿州學正而大策室王氏是?公父母自公父母而上至訓導公三世並以公貴贈光祿大夫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室俱一品夫人而公母王夫人身公時夢有星如月光燭庭階俄有神降授以研寤而生公生頴異不好弄伯父器之曰吾陳三世?儒鬱而未鬯其在孺子乎公益發憤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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