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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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

    ”秋七月,戶部上戶口登耗之數,上曰:“隋文帝戶口繁殖,自漢 以來,皆莫能及。

    議者以當時必有良法,享國不永,故無傳焉。

    此未必然。

    夫法存乎人,理财國之大務,漢、唐初政,立法未嘗不善,而子孫力役繁興,費用無度,天下不能不凋弊。

    隋文克勤克儉,足緻富庶,豈徒以其法哉。

    秦法多非先王之制,後世猶有存者,亦未嘗計其享國長短也。

    大抵人君恭儉,則生齒日繁,财賦自然充足。

    ” 廣東海陽縣進白烏二,胡氵熒請率群臣上表賀。

    不許。

    谪禦史沈潤戍遼東。

    潤受金出死罪,事覺。

    上曰:“禦史朝廷耳目,受重賂縱死罪,是耳目蔽矣。

    ”時事在赦前,特命谪戍。

     九月,命戶部申明栽種桑棗舊令。

    自洪武來,栽種之令,多廢不講。

    上曰:“古人宅不毛者罰布,其申明之。

    務求成效,毋具文。

    ”冬十月,上再幸文淵閣,命增直字,設飲馔器用。

    大學士楊士 奇等上表謝。

    降玺書,賜詩褒答。

    改大學士張瑛南京禮部尚書,陳山專授小内史書。

    上禦左順門, 望見山,謂楊士奇曰:“山為人何如?”士奇頓首對曰:“君父有問,不敢不盡誠以對。

    山雖侍陛下久,其人寡學多欲,而昧大體,非君子也。

    ”上曰:“然,趙王事幾為所誤。

    近聞于諸司征求不厭,當不令溷内閣也。

    ”數日,遂有是命。

    山、瑛俱東宮舊臣,瑛行事亦類山。

    朝士皆多上明決雲。

     十一月,奸吏捃左都禦史顧佐過,謂受皂隸賂放歸,訴通政司以聞。

    上密示楊士奇,且曰:“爾不舉佐廉乎?”對曰:“所訴事,誠有非誣。

    蓋朝臣月俸,止給米一石,薪炭、馬刍,鹹資于皂,不得不遣半歸,使備所用。

    而皂亦皆樂得歸耕,實官皂兩便。

    此京師臣僚皆然,臣亦不免。

    仁宗皇帝知之,增朝臣俸,蓋為此也。

    ”上曰:“朝臣之艱如此。

    ”因怒訴者,欲罪之。

    士奇曰:“此末事,不足幹聖怒。

    但付佐自治,恩與法并行矣。

    ”士奇退,上召佐以狀授之,谕之曰:“此京官皆然,不足為過。

    小人不樂檢束,誣陷正人,汝自治之。

    ”佐頓首退,召吏示之狀。

    吏惶恐請死,佐曰:“汝但改行為善。

    ”竟不治。

    上聞之,喜曰:“佐得大體矣。

    ”時又有囚告佐枉法者,上怒,召楊士奇、楊榮谕曰:“此必有重囚教之陷佐。

    ”因命法司窮治之。

    得千戶臧清,殺無罪三人,當死,教之誣告。

    上曰:“不誅之,佐何以行事!”立命磔清于市。

    上明決類如此。

     五年春正月,吏部奏選官。

    上曰:“省官,安民之道。

    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秦、漢以下,設官益多何也?”侍臣對曰:“時不同也。

    ”上曰:“唐、虞、三代,事簡民淳,不可比拟。

    唐太宗定内外官七百三十員,去古未遠,亦可為法。

    ”侍臣對曰:“然必君心清,則事簡;事簡,則官可省;官省,則民安矣。

    若政務龐雜,小人幸進,則冗食者多。

    ”上嘉納之。

     二月,上禦齋宮,召大學士楊士奇議寬恤。

    士奇首以蠲災傷田租進,因及寬馬畜、免薪刍、蠲采買、恤刑獄、核工匠、清糧運數事。

    诏下,民大悅。

     三月,上奉皇太後谒陵,命召張輔、蹇義、楊士奇、楊榮、金幼孜、楊溥六臣。

    太後曰:“卿等先朝舊臣,勉輔嗣君。

    ”太後退謂上曰:“先帝曩在宮時,議諸臣優劣。

    輔武臣,達大義,厚重小心,但多思少斷。

    士奇能持正,不避忤意,每議事,先帝數不樂,後竟從士奇言。

    ”帝還京師,道中見耕者,以數騎往視之。

    下馬從容詢稼穑事,因取所執耒三推。

    耕者初不知上也,中官語之,乃驚,羅拜。

    上顧侍臣曰:“朕三舉耒,已不勝勞,況常事此乎!人恒言勞苦莫如農,信矣。

    ”命耕者随至營,人賜鈔六十錠。

    已而道路所經農家,悉賜鈔如之。

    既還京,因錄其語,作《耕夫記》以示蹇義、楊士奇等。

     夏四月,江西、淮安饑,吉水民胡有初、山陽民羅振出谷千餘石赈濟。

    命行人赍玺書旌為義民,複其家。

    工部尚書黃福請:“濟甯以北,衛輝、真定以南,近河之地,役 軍民十萬人,屯田積谷,以省漕粟。

    ”下戶、兵部議。

    尚書郭資、張本皆言:“屯田便。

    鳳陽、淮安以北,及山東、河南、北直隸近河二百裡内通舟楫處,擇荒閑地,以五萬頃為率,發附近軍民五萬人耕之,官給牛器。

    但山東迩年饑旱,流徙初複,宜遣官行視,以示開墾。

    ”上從之,遣郎中趙新等經理,而以福總其事。

    已而有言:“軍民各有常業,恐分屯滋勞擾。

    ”竟寝不行。

     五月,上以除郡守由資格,多不稱任。

    各部、院大臣各舉薦擢用之。

    禮部郎中況锺以楊士奇薦,知蘇州,禦史何文淵以顧佐薦,知溫州,皆有善政,而锺出吏員尤有聲。

     豹房勇士奏與民分居。

    上曰:“勇士在京師十年,安得今尚無居!此必民居寬好,欲舍而就民。

    民何罪!”命杖之,荷校示警。

    召六科給事中谕曰:“此曹敢犯法,恃中官為之救解也。

    自今中官傳朕言釋有罪人,須覆奏。

    ” 六月,上禦文華殿,召楊士奇,屏左右言:“張瑛嘗言:‘楊榮畜馬甚富。

    ’今察之,皆邊将饋榮,榮大負朕。

    ”士奇對曰:“榮屢從文皇北征,典兵馬,以故接諸将。

    今内閣臣知邊将才否、厄塞險易遠近及寇情順逆,臣等皆不及榮遠甚。

    ”上笑曰:“朕初即位,榮數短汝,非義、原吉,汝去内閣久矣。

    汝顧為榮地耶?”士奇頓首曰:“願陛下以曲容臣者容榮,使改過。

    ” 秋七月,谕吏部甄别郡縣守令。

    上曰:“郡縣守令,所使安民者,若賢否溷淆,無所激勸,則中才之士皆流而忘反。

    吏部以進退為職,未聞有所甄别,何也?”因降玺書申谕。

     八月,日食,陰雨不見。

    禮部尚書胡氵熒請率群臣賀。

    上曰:“日食,天變之大者。

    陰雨不見,得非朕昧于省過而然欤!古人雲:‘京師不見,四方必有見者。

    ’其止勿賀。

    ” 上罷朝,谕吏部尚書郭等曰:“東漢初,窦融保河西,以孔奮為姑臧長。

    姑臧最富饒,而奮守甚潔。

    光武知之,擢奮武都郡丞。

    夫激濁揚清,為治之道,光武即位未幾,舉卓茂,又舉孔奮,故東漢多循吏。

    卿其甄别以聞。

    ” 上與學士楊溥論人才,溥對曰:“嚴薦舉,精考課,不患不得。

    ”上曰:“此恐非探本之論。

    若不素教預養,則人才已壞,猶濁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也。

    ”溥頓首稱善。

     九月,初設巡撫。

    冬十月,車駕巡近郊,駐跸雷家站,召楊士奇、楊榮、金幼孜、 楊溥問曰:“唐太宗過此,非征遼時乎?”衆對曰:“然。

    ”上曰:“太宗恃其英武而勤遠略,此行所喪不少,帝王之鑒戒也。

    ”廣平、大名水災,命蠲其租。

     六年二月,逮江西巡按禦史陳祚下錦衣衛獄。

    祚上疏勸上務帝王實學,退朝之暇,命儒臣講說真德秀《大學衍義》一書。

    上覽疏怒曰:“朕不讀書,《大學》且不識,豈堪作天下主乎!”命缇騎逮至京,并其家下錦衣獄,禁锢者五年。

    時上方以博綜經史自負,祚之措詞,若上未嘗學問者,故怒不可解。

     敕賜少師蹇義、少傅楊士奇、楊榮等禦制《招隐歌》及《喜雨詩》。

    令北直隸地方,如洪武間山東、河南事例,民間新開荒田,不問多寡,永不起科。

     秋七月,帝幸楊士奇宅。

    時上頗微行,夜半,從四騎至士奇家。

    比出迎,上已入門,立庭中。

    士奇悚懼,俯伏地下言:“陛下奈何以宗廟社稷之身自輕?”上笑曰:“思見卿一言,故來耳。

    ”明早,遣太監範弘問:“車駕幸臨,曷不謝?”對曰:“至尊夜出,愚臣迨今中心惴栗未已,豈敢言謝!”又數日,遣弘問:“堯不微行乎?”對曰:“陛下恩澤豈能扁洽幽隐,萬一有怨夫冤卒窺伺竊發,誠不可無慮。

    ”後旬餘,錦衛獲二盜,嘗殺人,捕急,遂私約候駕之玉泉寺,挾弓矢伏道旁林叢中作亂。

    捕盜校尉變服如盜,入盜群,盜不疑,以謀告,遂為所獲。

    上歎曰:“士奇愛我。

    ”遣弘賜金绮。

    賜蹇義、楊士奇、楊榮等禦制《豳風圖詩》。

    圖,元趙孟■所繪也。

     九月,宛平民以地施崇國寺,請蠲其稅。

    上曰:“民地衣食之資,乃以施僧,且求免稅,甚無謂。

    ”令亟以還之民。

    十一月,敕賜蹇義、楊榮、楊士奇禦制《喜雪歌》。

     太監袁琦假公務擅遣内使,事發伏誅。

    七年二月,上禦文華殿,召大學士楊士奇谕曰:“憶五年二月,共爾齋宮論寬恤事,今兩閱歲矣,民事不更有可恤者乎?”對曰: “誠有之,即五年官田減租額一事,玺書已下,戶部格而不行。

    ”上怒曰:“戶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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