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破氐帥收還要郡 殺司空自壞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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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

     及至建康,與義康等晤談,義康謂索虜已退,隻是主疾可憂。

    道濟遂入宮問疾,見宋主卻是狼狽,略略慰問,便即趨出。

    嗣是宋主病勢,牽纏不退,道濟隻好在都問安,計自元嘉十二年冬季入都,直至次年春暮,始見宋主少瘥,乃辭行還鎮。

    方才下船,忽有中使馳至,謂聖躬又複不安,仍命他返阙議事。

    道濟不敢不依,還入都城,甫至阙下,忽由義康出來,指示禁軍,拿下道濟,且令他跪聽宣敕,旁邊趨出劉湛,即捧敕朗讀道: 檀道濟階緣時幸,荷恩在昔,寵靈優渥,莫與為比,曾不感佩殊遇,思答萬分,乃空懷疑貳,履霜日久。

    元嘉以來,猜阻滋結,不義不昵之心,附下罔上之事,固已暴之民聽,彰于遠迩。

    謝靈運志兇辭醜,不臣顯著,納受邪說,每相容隐,又潛散金貨,招誘剽猾逋逃,必至實繁彌廣,日夜伺隙,希冀非望。

    鎮軍将軍王仲德,往年入朝,屢陳此迹,朕以其位居台铉,預班河嶽,彌縫容養,庶或能革。

    而乃長惡不悛,兇慝遂遘,因朕寝疾,規肆禍心。

    前南蠻行參軍龐延祖,具悉奸狀,密以啟聞。

    夫君親無将,刑茲罔赦,況罪釁深重,若斯之甚,便可收付廷尉,肅正刑書,事止元惡,餘無所向。

    特诏! 道濟聽畢诏書,不禁大憤,張目注視劉湛,好似電閃一般。

    轉思已落人手,多言無益,索性脫帻投地道:“乃壞汝萬裡長城!”說着,即起身自投獄中。

    那陰賊險狠的劉湛,竟慫恿義康,收捕道濟諸子,令與乃父一同牽出,骈首都市。

    還有随從道濟的參軍薛彤,一體收斬。

    又遣尚書庫部郎顧仲文,建武将軍茅亨,領兵至尋陽,捕系道濟妻向氏,少子夷、邕、演等,及參軍高進之,悉置死刑。

    道濟有子十一人,統遭骈戮,諸孫亦死,隻留邕子孺一人,使續檀氏宗祀。

    何罪至此?薛彤、高進之,皆有勇力,為道濟所倚任,時人比為關羽、張飛。

    魏人聞道濟被誅,私自慶賀道:“道濟一死,吳人均不足畏了!”小子走筆至此,也不禁為道濟呼冤。

    即自錄一詩道: 百戰經營臣力多,無端讒構起風波。

     都門脫帻留遺恨,壞汝長城可奈何! 義康與湛既冤殺檀道濟,宋主病亦漸愈。

    忽有前滑台守将朱修之,自虜中逃歸,替燕求援。

    欲知燕國詳情,容至下回再叙。

     ------------------------------- 蕭承之力破氐衆,為蕭氏篡劉之濫觞,故本回特别叙明;志功首,即所以記禍始也。

    劉湛列元嘉五臣之一,而二王疊逝,彭城秉政,乃隐結義康,以排殷景仁,始聯殷而得主寵,繼傾殷而欲自專,小人變詐,幾不勝防,無怪景仁之引為長歎也。

    謝靈運之被誅,當時謂其逆迹昭著,而史官獨以恃才淩物,為其緻禍之由,誠有特見。

    靈運一文人耳,吟詩遭忌,鍛煉深文,刑重罰輕,已為可憫。

    檀道濟以不世之功,罹不測之禍,自壞長城,冤無從訴。

    乃知陶靖節之歸隐柴桑,自耽松菊,其固有加人一等者欤!本回連類彙叙,彰瘅從公,益可見下筆之不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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