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伐燕南冒險成功 捍東都督兵禦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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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妖賊乘虛入寇,驟聞公還,必當驚潰;若先自逃去,勢同匹夫,何能号召将士?公若誤徇時議,仆不忍随公,請從此辭!”裕亟慰谕道:“南山可改,此志不移,願君勿疑!” 孟昶尚固請不已,裕勃然道:“今日何日,尚可輕舉妄動麼?試想重鎮外傾,強寇内逼,一或遷徙,全體瓦解,江北亦豈可得至?就使得至江北,亦不過苟延時日罷了,今兵士雖少,尚足一戰,戰若得勝,臣主同休,萬一挫敗,我當橫屍廟門,以身殉國,斷不甘竄伏草間,偷生苟活呢。

    我計已決,君勿複言!”據裕此言,幾似忠貫天日,可惜此後不符。

    昶尚涕泣陳詞,自願先死,惹得劉裕性起,厲聲呵叱道:“汝且看我一戰,再死未遲!”昶惘惘歸第,手自草表道:“臣裕北讨,衆議不同,唯臣贊成裕計,令強賊乘虛進逼,危及社稷,臣自知死罪,謹引咎以謝天下。

    ”表既封就,仰藥竟死。

    呆鳥。

     未幾聞盧循已至淮口,内外戒嚴,琅琊王司馬德文督守宮城,劉裕自出屯石頭,使谘議參軍劉粹,引第三子義隆,往戍京口。

    義隆年僅四齡,裕借此勵軍,表示毀家纾難的意思,且召集諸将,預揣賊勢道:“賊若由新亭直進,不易抵禦,隻好暫時回避,将來勝負,尚未可料,倘或回泊西岸,賊鋒已靡,便容易成擒了。

    ”遂常登城西望。

    起初尚未見寇蹤,但覺煙波一碧,山水同青。

    百忙中叙此閑文,格外生色。

    俄而鼓聲到耳,遠遠有敵船出沒,引向新亭,不由的旁顧左右,略露憂容。

    嗣見敵船回泊蔡洲,乃變憂為喜道:“果不出我所料。

    賊黨雖盛,無能為了。

    ” 原來徐道覆既入淮口,本拟由新亭進兵,焚舟直上。

    獨盧循多疑少決,欲出萬全,所以徘徊江中,既東複西。

    道覆曾歎息道:“我終為盧公所誤,事必無成。

    使我得獨力舉事,取建康如反掌明。

    ”一面說,一面拔椗西駛。

     自盧、徐等回泊蔡洲,劉裕得從容布置,修治越城以障西南,築查圃藥園種芍藥之所。

    廷尉宦寺所居,因以為名。

    三壘,以固西鄙,饬冠軍将軍劉敬宣屯北郊,輔國将軍孟懷玉屯丹陽郡西,建武将軍王仲德屯越城,廣武将軍劉默屯建陽門外。

    又使甯朔将軍索邈,仿鮮卑騎裝,用突騎千餘匹,外蒙虎斑文錦,光成五色,自淮北至新亭,步騎相望,壁壘一新。

    小子有詩詠道: 從容坐鎮石頭城,匕鬯安然得免驚。

     可笑怯夫徒慕義,倉皇仰藥斷殘生。

     欲知盧、徐二賊,進退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 觀本回之叙劉裕,備述當時計議,益見其智勇深沉,非常人所可及。

    大岘山,南燕之險阻也,裕料慕容超之必不扼守,故冒險前進,因糧于敵,卒得成功。

    新亭,東晉之要害也;裕料盧循之必不敢進,故決計固守,效死勿去,卒能卻寇。

    蓋行軍之道,必先知敵國之為何如主,賊渠之為何如人,然後可進可退,能戰能守。

    彼何無忌、劉毅之輕戰緻敗,孟昶之怯敵自戕,非失之躁,即失之庸,亦豈足與劉裕比耶?裕固一世之雄也,曹阿瞞後,舍裕其誰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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