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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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未及成陳,〔呼,火故翻。

    陳,讀曰陣。

    〕元等決圍殊死戰,遂得入城,迎嚣歸冀。

    吳漢軍食盡,乃燒辎重,引兵下隴,蓋延、耿弇亦相随而退。

    〔重,直用翻。

    蓋,古盍翻。

    〕嚣出兵尾擊諸營,〔尾擊,謂尋其後而擊之也。

    〕岑彭為後拒,諸将乃得全軍東歸;唯祭遵屯汧不退。

    〔汧,口堅翻。

    〕吳漢等複屯長安,岑彭還津鄉。

    于是安定、北地、天水、隴西複反為嚣。

    〔為,于僞翻。

     校尉太原溫序為嚣将苟宇所獲,〔姓譜:唐叔虞之子受封于河内溫,因以命族。

    又郄至食采于溫,号溫季,因以為族。

    據序傳,序為護羌校尉,行部至襄武,為苟宇所獲。

    考異曰:按序傳及袁紀皆稱「序為護羌校尉」。

    檢西羌傳,九年方置此官,牛邯為之。

    又雲:「邯卒,職省」,則序無緣作「護羌」,今但雲校尉。

    〕宇曉譬數四,欲降之。

    序大怒,叱宇等曰:「虜何敢迫脅漢将!」因以節檛殺數人。

    〔檛,職瓜翻,擊也。

    〕宇衆争欲殺之,宇止之曰:「此義士,死節,可賜以劍。

    」序受劍,銜須于口,顧左右曰:「既為賊所殺,無令須污土!」〔污,烏故翻。

    〕遂伏劍而死。

    從事王忠持其喪歸雒陽,诏賜以耱地,拜三子為郎。

     ⑤十二月,高句麗王遣使朝貢,帝複其王号。

    〔王莽貶高句麗為侯,今複其王号。

    句,音如字,又音駒,又巨俱翻。

    〕 九年〔(癸巳、三三)〕 ①春,正月,颍陽成侯祭遵薨于軍,〔颍陽縣,屬颍川郡。

    〕诏馮異并将其營。

    遵為人,廉約小心,克己奉公,賞賜盡與士卒;約束嚴整,所在吏民不知有軍。

    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

    〔賢曰:雅歌,謂歌雅詩也。

    禮記投壺經曰:壺頸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徑二寸半,容鬥五升。

    壺中實小豆焉,為其矢之躍而出也。

    矢以柘若棘,長二尺八寸,無去其皮,取其堅而重。

    投之,勝者飲不勝者,以為優劣也。

    〕臨終,遺戒薄葬;問以家事,終無所言。

    帝愍悼之尤甚,遵喪至河南,車駕素服臨之,望哭哀恸;還,幸城門,閱過喪車,涕泣不能已;喪禮成,複親祠以太牢。

    〔複,扶又翻;下同。

    〕诏大長秋、谒者、沰南尹護喪事,大司農給費。

    〔皇後卿曰将行,奉官也,景帝中年,更名大長秋。

    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恒久之義,故以為皇後官名。

    西都或用中人,或用士人,東都之後純用閹人矣。

    〕至葬,車駕複臨之;既葬,又臨其墳,存見夫人、室家。

    其後朝會,帝每歎曰:「安得憂國奉公如祭征虜者乎!」〔遵為征虜将軍。

    〕衛尉铫期曰:「陛下至仁,哀念祭遵不已,群臣各懷慚懼。

    」〔言帝念祭遵,屢以為言,群臣愧不如遵,各懷懼也。

    铫,音姚。

    〕帝乃止。

     ②隗嚣病且餓,餐糗糒,〔鄭康成曰:糗,熬大豆與米心。

    糖,幹飯。

    糗,去久翻,又丘救翻。

    糒,音備。

    〕恚憤而卒。

    〔恚,于避翻。

    卒,子恤翻。

    〕王元、周宗立嚣少子純為王,總兵據冀。

    公孫述遣将趙匡、田弇助純。

    帝使馮異擊之。

     ③公孫述遣其翼江王田戎、大司徒任滿、南郡太守程泛将數萬人下江關,〔任,音壬。

    〕擊破馮駿等軍,遂拔巫及夷道、夷陵,〔五年,岑彭留馮駿軍江州,分屯夷道、夷陵。

    巫縣亦屬南郡。

    〕因據荊門、虎牙,〔水經注曰:江水東曆荊門、虎牙之間。

    荊門山在南,上合下開,其狀似門。

    虎牙山在北,石壁色紅,間有白文,類牙,故以名也。

    此二山,楚之西塞也。

    賢曰:在峽州夷陵縣東南,宜都縣西北,今猶有故城基址在山上。

    〕棋江水起浮橋、關樓,立攢柱以絕水道,〔「關樓」,範書作「樓」,猶今城上敵樓也。

    攢,徂官翻。

    叢木為柱曰攢柱,又作管翻。

    〕結營跨山以塞陸路,〔塞,悉則翻。

    〕拒漢兵。

     ④夏,六月,丙戌,帝幸缑氏,登轘轅。

    〔缑氏縣,屬河南尹;縣有缑氏山、轘轅山、轘轅,并在雒陽之東南。

    缑,工侯翻。

    轘,音環。

    〕 ⑤吳漢率王常等四将軍兵五萬餘人擊盧芳将賈覽、闵堪于高柳;〔高柳縣,屬代郡。

    賢曰:故城在今雲州定襄縣。

    水經注曰:高柳在代中,其山重巒疊巘,霞舉雲高,連山隐隐,東出遼塞。

    〕匈奴救之,漢軍不利。

    于是匈奴轉盛,鈔暴日增。

    〔鈔,楚交翻。

    〕诏朱祜屯常山,王常屯涿郡,破奸将軍侯進屯漁陽,以讨虜将軍王霸為上谷太守,以備匈奴。

     ⑥帝使來歙悉監護諸将屯長安,〔監,古禦翻。

    〕太中大夫馬援為之副。

    歙上書曰:「公孫述以隴西、天水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息,氣息也。

    〕今二郡平蕩,則述智計窮矣。

    宜益選兵馬,儲積資糧。

    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則其衆可集。

    臣知國家所給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

    于是诏于汧積谷六萬斛。

    秋八月,來歙率馮異等五将軍讨隗純于天水。

     ⑦骠騎将軍杜茂與賈覽戰于繁時,〔賢曰:繁畤縣,屬鴈門郡,今代州縣。

    畤,音止。

    餘按唐代州繁畤雖存漢縣名,然非古繁畤也。

    〕茂軍敗績。

     ⑧諸羌自王莽末入居塞内,金城屬縣多為所有。

    隗嚣不能讨,因就慰納,發其衆與漢相拒。

    司徒掾班彪上言:〔續漢志:司徒掾屬三十一人,掾比三百石,屬比二百石。

    〕「今涼州部皆有降羌。

    〔降,戶江翻。

    〕羌胡被發左衽,而與漢人雜處,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為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盡無聊,故緻反叛。

    夫蠻夷寇亂,皆為此也。

    〔被,皮義翻。

    處,昌呂翻。

    數,所角翻。

    黠,下八翻。

    為,于僞翻。

    〕舊制,益州部置蠻夷騎都尉,〔武帝開西南夷,置一都尉。

    〕幽州部置領烏桓校尉,涼州部置護羌校尉,皆持節領護,〔應劭曰:漢官,護烏桓、護羌校尉,比二千石,擁節;長史一人,司馬二人,皆六百石。

    校,戶教翻。

    〕治其怨結,〔治,直之翻。

    〕歲時巡行,〔行,下孟翻。

    〕問所疾苦。

    又數遣使譯,通導動靜,使塞外羌夷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備。

    今宜複如舊,以明威防。

    」帝從之。

    以牛邯為護羌校尉。

     ⑨盜殺陰貴人母鄧氏及弟欣。

    〔訴,許斬翻。

    〕帝甚傷之,封貴人弟就為宣恩侯。

    〔帝追爵貴人父陛為宣恩哀侯,以就嗣哀侯。

    後漢舊制,惟皇後父封侯。

    貴人未正位中宮而追爵其父,非舊也。

    〕複召就兄侍中興,欲封之,置印绶于前。

    興固讓曰:「臣未有先登陷陳之功,〔複,扶又翻。

    陳,讀曰陣。

    〕而一家數人,并蒙爵士,令天下觖望,〔賢曰:觖,音羌志翻。

    前書音義曰:觖,猶冀也,一音決,猶望之也。

    〕誠所不願!」帝嘉之,不奪其志。

    貴人問其故,興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婦眄睨公主,〔取,讀曰娶。

    〕愚心實不安也。

    富貴有極,人當知足,誇奢益為觀聽所譏。

    」貴人感其言,深自降挹,〔以器俯而取水曰挹,人之謙下者亦曰挹。

    〕卒不為宗親求位。

    〔卒,子恤翻。

    為,于僞翻。

    〕 ⑩帝召寇恂還,以漁陽太守郭伋為颍川太守。

    伋招降山賊趙宏、召吳等數百人,皆遣歸附農;〔附農者,附于農籍也。

    召,讀曰邵。

    〕因自劾專命,〔賢曰:謂擅放降賊也。

    劾,戶概翻。

    〕帝不以咎之。

    後宏、吳等黨與聞伋威信,遠自江南,或從幽、冀,不期俱降,駱驿不絕。

     莎車王康卒,弟賢立,攻殺拘彌、西夜王,〔拘彌,即前漢之杅冞。

    唐曰甯彌。

    西夜國,去雒陽萬四千四百裡。

    〕而使康兩子王之。

    〔王,于況翻。

    〕 十年〔(甲午、三四)〕 ①春,正月,吳漢複率捕虜将軍王霸等四将軍六萬人出高擊賈覽,〔複,扶又翻。

    〕匈奴數千騎救之,連戰平城下,〔平城縣,屬鴈門郡。

    〕破走之。

     ②夏陽節侯馮異等〔馮異傳雲:封異陽夏侯。

    賢曰:夏,音賈。

    馬武傳末列二十八将官位姓名,曰夏陽侯馮異。

    陽夏縣屬淮陽郡,夏陽屬左馮翊,未知孰是。

    夏陽之夏,戶雅翻。

    〔與趙匡、田弇戰且一年,皆斬之。

    隗純未下,諸将欲且還休兵,異固持不動,共攻落門,〔天水冀縣有落門聚,有落門山。

    賢曰:在今渭州隴西縣東南。

    〕未拔。

    夏,異薨于軍。

     ③秋,八月,己亥,上幸長安。

     ④初,隗嚣将安定高峻擁兵據高平第一,〔帝之上隴也,遣馬援招降峻,及吳漢等軍退,峻亡歸故營,複助嚣拒隴坻。

    〕建威大将軍取弇等圍之,一歲不拔。

    帝自将征之,寇恂谏曰:「長安道裡居中,〔賢曰:從雒陽至高平,長安為中。

    〕應接近便,安定、隴西必懷震懼;此從容一處,可以制四方也。

    〔從,千容翻。

    〕今士馬疲倦,方履險阻,非萬乘之固也。

    前年颍川,可為至戒。

    」帝不從,進〔章:十二行本「進」上有「戊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

    〕幸汧。

    峻猶不下,帝遣寇恂往降之。

    〔降,戶江翻;下同。

    〕恂奉玺書至第一,峻遣軍師皇甫文出谒,辭禮不屈;恂怒,将誅之。

    諸将谏曰:「高峻精兵萬人,率多強弩,西遮隴道,連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刃其使,〔使,疏吏翻。

    〕無乃不可乎﹖」恂不應,遂斬之,遣其副歸告峻曰:「軍師無禮,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開城門降。

    諸将皆賀,因曰:「敢問殺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

    今來,辭意不屈,必無降心。

    全之則文得其計,殺殺之亡其膽,〔謂文死則峻亡其膽也。

    〕是以降耳。

    」諸将皆曰:「非所及也!」 ⑤冬,十月,來歙與諸将仄破落門,周宗、行巡、苟宇、趙恢等将隗純降,王元奔蜀。

    徒諸隗于京師以東。

    〔隗純降而徒其族,以其西州強宗,恐其後複能為變也。

    〕後隗純與賓客亡入胡,至武威,捕得,誅之。

     ⑥先零羌與諸種寇金城、隴西,〔零,音憐。

    種,章勇翻。

    〕來歙率蓋延等進擊,大破之,〔蓋,古盍翻。

    〕斬首虜數千人。

    于是開倉廪以?為壞F,隴右遂安,而涼州流通焉。

    〔涼州諸郡至京師,皆須度隴。

    隴右安,則涼州之路流通。

    〕 十一年〔(乙未、三五)〕 ①春,三月,己酉,帝幸南陽,〔考異曰:帝紀:「己酉,幸南陽,庚午,車駕還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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