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列傳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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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侪講學不如劉孝子之一哭也時遂稱為劉孝子雲讀書刻勵以古人自命文非班馬書非锺王弗好也屢困場屋有謂不宜専力于古者弗應乆之至天啟辛酉舉于鄉上疏為父應秋請恤典戊辰再上疏請易名賜谥文節甲戍删宋史期以三年丁醜上春官箧無他卷攜宋史自随而已同行者私竊诮之是年登進士第一蓋思陵特擢之也在翰林獨行已志黃道周曰劉殿撰養其身以有為中立不倚者也然小人辄指曰此東林之餘波也将大不利于國家矣戊寅楊嗣昌奪情入内閣服绯上任諸臣交章劾之俱被嚴旨申饬同升憤然上疏曰臣備員侍從待罪二年每見皇上至孝永慕廟祀緻誠頒行孝經小學風勵天下臣仰窺淵源宣弘教化竊惟朝廷所以為四方觀望賴有倫紀以為之維也是謂大經原本大經變通其制使倫紀之立萬世勿墜是謂大權權者權乎其經未有離經而言權者也是故孝子有終身之喪而聖人制三年之禮非過于情之禮而不及于情之禮也縱有弗類必無毀制而忍于情天性然也臣于楊嗣昌有不忍言而不容不言者敢昧死為我皇上陳之臣官史官也依阿淟涊以附閣臣則愧良史上負聖明下負所學日者策試諸臣簡用嗣昌良以國事多艱焦勞宵旰如人亟欲疾去雜試諸方以冀一效聖明之用心亦甚苦矣都門喧傳謂嗣昌缞绖在身姓名不祥非若軍旅可以兇事行之也臣所以隐忍未發意嗣昌亦人子也良心不昧父死謂何必且哀痛恻怛上告君父辭免綸扉庶幾善體聖意曲盡輿情夫邦政之權亦非輕于揆地也辭綸扉而掌邦政亦可效于時艱也何乃循例再疏遽入辦事服绯安忍叛禮滅親垂之史冊萬世唾詈傳之邊徼四裔竊笑以為國家乏人如此大臣自處如彼何以彈壓折服遐迩之心哉夫人有所不忍而後能及其所忍有所不為而後可以有為臣于嗣昌以其所忍觇其所為嗣昌之失而志短也臣已逆知其後矣何也成天下之事在乎志勝天下之任在乎氣志敗氣餒鬼神瞷之必有非恒之災動乎四體病則為狂魄已先奪如此其人即欲有所用于天下而必不能有所用于天下明矣嗣昌清夜平旦試一扪心何以對其父鶴志氣餒敗不知何如即廷辯餙非盡昧本心而清夜平旦亦痛心疾首悔其志之短而心之失也嗟乎彼其之子自忘其父而臣猶責之亦不足責之甚也且嗣昌自号聞人豈其見不及此無奈伎倆已窮苟且富貴兼樞部以重綸扉之權借綸扉為解樞部之漸和議非他票拟由已将與方一藻高起潛數輩結連邊撫敷同罔功掩敗為勝歲糜金缯立心如此何所底極獨不畏堯舜在上共驩難欺而欲以袁崇煥之故智用于今日不見皇上之處崇煥不動聲色而忽奮幹斷乎曩自皇上切責而嗣昌不可以為臣今又一旦忽易墨缞而嗣昌不可以為子若猶附和黨谀緘口全軀不惟臣以為不可天下後世亦皆以為不可臣不及逺引古昔近如李賢奪情人望頓失張居正奪情身名不終夫物未有本實先撥而傾折不随之者也豈非志敗氣餒已事之明證哉國家亦何賴焉當賢居正時抗言而犯其鋒者先臣羅文毅倫鄒忠介元标是二臣者初入班行直節報主臣生二臣之鄉志二臣之學當言不言顔面何施且臣念及先臣應秋而不禁哽咽也先臣起家及第五載講幄疏納忠争冊立講冠婚東封議起力排和戎後忤趙志臯等遂嗾羣小陷以不測皇考深憐忠直皇祖特鑒清操得免身家之危卒至憂憤而殒伏遇皇上登極賜谥文節臣一介書生欽蒙皇上特恩親裁進士第一寵錫隆盛感激涕零父母發膚竭盡思報臣之一家皇祖所保全之一家也臣之一身皇上所生成之一身也兢兢勵志惟恐有負知遇欲屍黙充位義之所不敢出也瀝血拜疏冐犯新命罪無所逃然生死榮辱皆是緻身之地臣亦遑恤其私也伏乞皇上廣擇刍荛折衷典禮勒令嗣昌終喪守制庶幾綸扉不玷倫紀無斁疏上谪福建按察司知事遂至東林講學月餘而往壬午召複職未赴甲申聞思陵殉社稷一恸幾絶卧病吐血卒所著有詩文二集删改宋史五經四書注大全合編明名臣傳明文選明詩選文苑英華删選金陵遊覽志音韻彚編金石寳鑒録等書行世
外史氏曰先生之劾嗣昌也義嚴而詞雅餘故具録其語以為後之進言者法嗟乎當思陵之朝賢材不乏也奈何以嗣昌不祥之夫而玷辱綸扉耶獨惡嗣昌與石齋先生廷辯引不如鄭鄤之言以支餙不特志敗氣餒其亦喪心亡恥之甚矣而何可以當國哉乃思陵不察反咎石齋者何耶又恨嗣昌不自量力而請督師及至軍中手足無措一籌莫展惟日與門下客以形家言相度山川曰某地葬可封拜也某地葬可科第也某地葬可豐腴也此豈軍旅之事乎督師宰相之舉動應如是乎或進兵機正言則掩耳而不欲聞如有惡鬼附之者安得不亡人天下乎嗟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