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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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五千;又四十八哨,每哨步賊五千。

    每日以一營為外衛,值晝夜警堠;賊有逃者,碎磔之。

    攻城略地,不居室廬,各寝處一布幕;其製甲用絲綿綢帛數十層,輕軟而矢石不能傷。

    馬選壯者以戰,一賊二、三馬;冬則以綿褥籍其足,飼粟則剖死人腹為槽,飲馬則牽人錐耳取血雜水飲之。

    馬遇人,則憑淩跳躍,如欲啖之。

    凡行軍,則左右莫識;四鼓蓐食,數十萬衆唯馬首是瞻。

    大旝一動,勢如排山倒海,當之辄靡。

     十七年二月,闖将劉宗敏、李過自禹門渡河;攻太原,破上,殺巡撫蔡懋德。

    攻代州,總兵周遇吉力戰死之。

    遂進甯武關,連破大同諸城;居民望風迎附,宣府巡撫朱之馮自刎死。

     三月十三日,賊躏居庸關,京城門禁始嚴。

    賊之奸細,布滿京城。

    十六日,賊至阜城關;十七日,抵城下。

    薊遼總兵唐通入援,兵皆疲弱,身無完衣;但簡有褲者,即令入伍。

    賊望見呼曰:『汝等半年無糧,衣不遮體,來此何幹?速降我,舊糧皆補給』!各兵叩頭,皆願從賊。

    申時,童子軍數千緣城而上,外羅城遂破。

    是夜,先帝自率健勇内臣出至崇文等門,守門内臣奏,言:『門外滿地是賊,不可出』!至齊化、東直二門,亦然。

    遂還宮,縱放宮女。

    黎明又出,傳襄城伯令箭,令開門。

    守者疑為奸細,爇砲反打,從騎皆綠城竄走。

    上見勢不可為,至煤山,乘龍遽去。

    十八日辰時,自成小帽箭衣由得勝門入。

    騎至皇城,射三矢,有所蔔,不應;怏怏不樂。

    進大内,遍搜帝後不得。

    懸賞出示,限三日獻出帝後;如不獻出者,屠京城。

    又遣飛騎數千,分道追帝。

    二十日,搜至兔耳山,始知下落。

    二十一日,勒百官進見,賊據缙紳點名。

    二十二日,遍拿百官,拘繫追贓;酷刑拷打,呼号遍地。

    二十八日,遼東總兵吳三桂聞變,為先帝複仇,軍中缟素發哀,傳檄遠近。

    自成聞之大驚,脅三桂父吳骧作書招三桂;三桂不顧,薄山海關。

    四月十一日,自成率六萬東行,劉宗敏、李過從之。

    十六日,至永平,連戰數次;三桂所部皆蒙古銳丁,但賊多為所迫壓,戰不甚利。

    三桂懼,求救滿洲。

    滿洲八王子、九王子來觇,三桂與二王子鑽刀盟誓讨賊,乃發兵進戰;三桂先當賊,二王子以滿兵繼之。

    賊披靡,不能軍;詗之,知為滿洲兵也,遂驚潰。

    三桂與二王子合兵馳逐,枕屍百裡;自成竄京還師。

    二十五日,自成自稱帝,即位于武英殿。

    僞磁侯劉宗敏扶創出,平立不拜;曰:『爾故我等夷也』。

    是日,殺吳骧并其家屬三十八口,及所繫投誠各官、勳戚等骈斬于市。

    次日昧爽,稛載大内庫贓及各追納贓物,騾車數千輛聯隊西走。

    自成由保定入河東,走潼關;養子一隻虎李過由山後走延安。

    滿洲兵遂入京師。

    三桂蹑賊,自成狼狽走,盡棄其辎重婦女;自蘆溝橋至固安百裡,盔甲衣服盈路,賊兵去者十餘萬。

    三桂屢戰自成,兩敗于真定,斬首萬餘級,招降潰賊數萬人。

    自成中流矢堕馬,掖而馳;遂拔營西走,度故關入山西。

    三桂追之,及關而止,遂還京師。

    九王子攝政,三桂受命,複追賊入山西。

    自成屢戰不利,遂棄山西之西安;遇滿洲兵西伐,複敗之于西安。

     自成棄陝出潼關,分軍為八營三道,複下南略地至襄、郏。

    滿洲兵既定三秦,下河南,入楚取荊、襄。

    自成奔辰州,将合張獻忠;獻忠入蜀,遂留屯黔陽,部賊亡去大半,然尚擁衆十餘萬。

    乏食,賊将四出抄掠,黔陽數百裡雞犬皆盡。

    川湖總督何騰蛟進攻之,自成營于羅公山;食盡,自成以數十騎突走村落中求食,村民皆築堡固守,合圍伐鼓共擊之。

    自成麾左右格鬥,皆陷于淖。

    衆擊之,人馬俱斃,村民不知為自成也,截其首獻騰蛟;驗之,左顱傷镞,始知為自成。

    李過聞自成死,勒兵至,奪其屍,滅一村而去;結草為首,以衮冕葬之羅公山下。

    賊諸将奉李過為首,改名李繡,渡湖入險山中;後改名李赤心。

    未幾,賊皆散去。

     石匮書曰:越兒舟、胡兒馬,各有所長;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其所以服習其事者久矣。

    洪承疇與流寇相為終始,熟路輕車,頗得要領;自勤王一出,楚事大壞,不可複收:蓋其所以用之者舛矣。

    厥後文诏死而潼關隳、人龍殺而山海破,是皆人事之失,豈得盡歸天意邪!嗟乎!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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