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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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繼鹹将陳可立三百人先行;良玉乃發方國安等五千人為先鋒,而自率大隊繼進。

    武昌陷賊,疑李自成欲入楚,便走嶽、沙;良玉複斬、春、治、昌諸縣。

    至是,繼鹹乃力陳河北不屯狀,上不聽。

    甲申,新楚督呂大器與甯南不協,複請繼鹹督浔。

    時有左良玉「世鎮武昌」之命,繼鹹以為左驕,宜聽督臣調度;否,不為使。

    四月,北報急,掌科左懋第來視楚師,遇于浔;懋第欲以楚事俾繼鹹,督鄭鴻逵之師北勤王。

    未發,而南都正位。

     先是,史可法有「立福藩五不可」之說,馬上英持是書制可法;又欲大掖阮大铖、封高傑,而姜曰廣與可法皆不可,繼鹹争之力。

    時二鎮高、黃互鬨,忻城伯趙之龍雲:『此宜馬貴陽一往』。

    上曰:『果然』。

    士英不肯,可法乃自請出督。

    繼鹹勸上親征,且密言甯南侯良玉驕蹇狀;上無如何,以繼鹹為總督江、楚、應、皖等處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禦史。

    繼鹹疏薦劉宗周、黃道周、吳甡、楊廷麟、葉廷秀,力辭加恩,乃還浔。

    時良玉接監國書,不拜;令軍容何志禮、禦史黃澍入賀,觀朝廷。

    澍劾馬士英十大罪,至廷诤;天下鹹是澍。

    士英酷欲甘心澍,遂有楚宗室盛濃、武弁周維幾等承士英指,劾奏澍贓穢無數;诏逮澍。

    時輔臣姜曰廣為鎮臣所嗾,引病去。

    繼鹹争之不得,因上「内治六事」疏,規切上躬;複因元旦力陳三案不宜追論、反釋定策朋黨将連之獄,勸新參蔡弈琛不宜修怨滋多。

    又疏「闖敗,清必有争江南;請假督撫權以用左」;不聽。

    求去,不許。

    當是時李賊為清吳三桂所敗,走秦,複逸楚;良玉戒賊。

    适有僞太子王子明事,無不恨士英,則以為真太子;諸鎮解體。

    三月,澍乃勸良玉以兵劫君側,因釋楚賊,計兩便;遂為檄,聲士英之罪,繼鹹與焉。

    四月,良玉以兵至九江,招繼鹹;語次太子事,為大哭。

    因僞出太子密谕,劫諸将。

    諸将入城焚掠,繼鹹大驚曰:『是亂也』!良玉疾方劇,哭曰:『餘負臨侯矣』!嘔血死,秘不發喪,良玉子夢庚自為「留後」;則清師已陷泗州矣。

    繼鹹密上書,請以兵固江,上衛神京。

    兵部張捷黨士英,中阻之,得嚴旨;诏遣靖南侯黃得功等禦左兵上流。

     夢庚敗,遂密通款于清,清令冷大人者招繼鹹。

    繼鹹欲投水不得,方自缢,監紀餘有灏覺而活之。

    八月,至北京,猶明冠服就館。

    清令劉學士緻辭再三,必官之;繼鹹執「不二」之義甚烈。

    劉又曰:『即宜與諸鎮同朝』。

    繼鹹曰:『明服何朝』?劉曰:『即不朝奈何?聞古有所為夷、齊者,公妄為之乎』!繼鹹意清以逸民待之,曰:『古盛世,亦不辱二子之志』。

    次日,劉複強之;繼鹹曰:『不忠之臣,清何所用之』?劉語塞。

    于是内院甯勒朝;繼鹹曰:『某壘臣,非降臣,無朝見禮』!甯怫然。

    越二日,改别館,衛之以卒。

    晉門人在清仕籍者,涕泣勸之;堅不從。

    偶清禦史盧傳者疏繼鹹可用,繼鹹複辭。

    卒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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