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城守紀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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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擊放炮者,鐵子遇竹簍軟泥即止,不能傷。

    後又移炮近城,放炮者豫掘地穴,塞兩耳,燃火即伏穴中;蓋恐震破膽死也。

     甲士爬城。

     日中時,衆方食,明遇聞铮铮有聲,往探,見外将六人,衣重甲,縳利刃,持兩釘插城隙,攀援而上。

    其餘镔鐵介冑,接踵而上者無數。

    刀斧擊之不能傷,用長鎗刺其首始堕城下,餘悉退避。

     神兵助陣。

     外兵大怒,大舉來攻。

    忽見一少年将持戟沖突,鋒不可當。

    戰畢,不知所往。

    衆疑土神陳烈士,悉往虔祀。

    又見绯衣将三人,登城指揮,外兵不敢進。

    執土人問姓名,不知所對,遠近訝為神助。

    内舁關帝、睢陽王、二東平王、城隍神五像,張黃蓋巡曆城上。

    以磁石撚神須,遇鐵器,須辄翕張,用關捩扶神手指揮。

    外兵遙望,疑為将,鹹驚布。

    良佐命其子攻城,正當睢陽王像神指揮開炮,一發而薨(城破日,良佐砍開睢陽王頭。

    衆又砍傷東平王以報仇)。

     一日,風雨夜作,城上燈不能燃,率衆哭禱睢陽王。

    忽神光四起如畫,四門燈火,徹夜不滅,外兵無可設施。

     掠東南鄉。

     清兵東掠大橋、周莊、華墅、陶城、三官、祝塘等鎮;祝塘人拒之,兵燹之慘,甲于他鎮。

    分掠陸官、舍橋,有徐玉揚者有膂力,望清兵蜂擁而來,遂匿橋洞中,見二卒引一将過,狀甚偉;躍出登岸,殺之。

    稱将之首,重十八斤,懸于樹上,後兵多畏避。

    其樹至今尚存。

     南掠至峭岐,詢土名,即回騎;蓋嫌音似「消旗」也。

    掠至青旸,鄉民嚴守圩堤,行列如軍伍;防有伏,不敢入。

     二十八日,大清兵攻北城,閻應元傷右臂。

     炮擊北城角,城裂;夜半,修訖,敵以為神。

    鐵丸中應元右臂,應元傷,猶左手握搠,格殺數人。

     應元軀幹豐碩,雙眉卓豎,目細而長曲,面赤有須。

    每巡城,一人執大刀以随,頗類關壯缪。

    外兵望見,以為天神。

    而号令嚴肅,凡偷安不法者,必貫耳鞭背示衆,雖豪右不少貸。

    然戰士困苦,必手自注湯酌酒,溫言慰勞;如遇害,則立具棺衾,哭奠而殓之。

    接見敢死士,則不名,俱稱兄弟。

    每遇事,必詢于衆曰:我兄弟誰當此事者?有人号于路曰:我欲殺敵,苦無短刀。

    即以所佩之刀值三十金者,親解佩之。

    明遇本性長厚,每事平心經理。

    遇戰士勞苦,撫慰至于流涕。

    有倦極假寐者,以利害勸谕之,不輕呵叱。

    二人待下如此,故民懷德畏威,瀕死不悔。

     慕廬氏曰:昔日張、許,今日閻、陳,情事不同,而圍城風景,恐是一樣。

    勳業同,而效死心腸,亦是無二。

    至分城而守,性情作事,彷佛相同。

    說者謂閻是嚴父,陳是慈母。

    如此不愧為民之父母。

     二十九日,大清攻南城,十王死之。

     複攻北城,應元命每人納石一塊,頃刻如山積,甃石城一重于内。

    外知不可破,徙攻南城,炮聲震天,聞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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