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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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綱目若舊史不記君子亦不能附益之也然曆宋而元曆年四百其間有仁民愛物敬天恤政之君豈無河清而不見於綱目是君子於他君皆削之矣獨宋徽書河清元成書河清順帝書河清則存而弗削緣此三君獲罪于天宜得水旱兇災山崩川竭之譴令乃河清則是反常也故以為異特存耳此一事也在不修綱目則為慶祥君子筆之為變異是綱目因元史舊文能立興王之新法也】
大饑
【壬寅】二十二年春正月元李思齊等攻張良弼良弼敗之【先是察罕特穆爾李思齊遣兵攻張良弼诏既和解之恐其終不和乃命思齊擊四川良弼擊襄漢以分其勢尋申谕二将各以兵自效未幾思齊複遣兵攻良弼至於武功良弼伏兵大破之】
發明【是時海内大亂兵禍滔天上下相與協力扶持猶懼弗濟而二将之所為如此何哉故書攻則見思齊之啟釁書敗之則見良弼之無君然則二将之罪為何如耶書之所以交罪之也】
二月彗星見
【未幾長星複見于虛危之間其形如練長數十丈】
三月明玉珍破雲南夏五月自稱隴蜀王
【初玉珍聞陳友諒弑徐夀輝謀欲讨之乃整兵守夔關不與相通複立廟以祀夀輝至是遂自稱隴蜀王分兵克龍州犯興元鞏昌諸路陝西參政徹爾特穆爾擊敗之擒其弟明二】
六月彗出紫微垣○田豐殺元平章政事察罕特穆爾诏以其子庫庫特穆爾代總其兵
【初山東俱平獨益都孤城不下察罕移兵圍之大治攻具諸道并進賊悉力拒守田豐複與王士誠隂謀刺殺察罕叛入城初豐來降察罕推誠待之不疑數入其帳中及是豐乃绐請行營衆以為不可往察罕曰吾推心待人安得人人而防之左右請以力士從又不許乃從十一騎行至豐營遂為士誠所刺先是有白氣如索起危宿貫太微垣太史奏山東當大水帝曰不然山東必失一良将即馳诏戒察罕勿輕舉未至而已及難诏贈河南行省左丞相封颍川王諡忠襄命其子庫庫特穆爾為平章政事兼知山東河南行樞密院事代總其兵庫庫特穆爾本察罕之甥幼養以為子也晏壁曰當元氏之季位顯官享厚祿者何恨而摅忠効義乃出於草澤之人如察罕者誠偉然特立丈夫也李思齊雖共起義兵而未變臣節有愧察罕多矣】
發明【嗚呼察罕特穆爾之於田豐待之甚厚而田豐報之甚薄者此固反覆之賊不足深責察罕自恃推誠待之不為過慮遂堕兇徒計中豈不深可惜乎雖然察罕忠於元室終始不渝複山東河南之地易於反掌是誠元之忠臣也使天假之以年則僭僞削平而舊疆恢複矣大業未究已殒厥生此亦氣數之使然也悲夫故綱目書殺而不去其官以見其不失所守也】
冬十一月元庫庫特穆爾拔益都執田豐等斬之【庫庫既領兵讨賊誓必複讐而賊城守益固乃穴地通道以入拔其城執賊首陳猱頭等二百餘人獻阙下而取田豐王士誠之心以祭其父餘黨皆就誅遂遣兵取莒州山東悉平】
發明【書拔益都書執田豐予義也複讐之戰則為義戰故予之田豐無故而殺人之父今而見殺於其子此皆天道昭昭不客泯者然則逞私志者果何益哉綱目掲而直書于冊則庫庫特穆爾之義暴白於天下矣】
廣義【庫庫能複父讐如此則察罕可謂不死矣嗚呼庫庫不惟複父之讐而又雪國之恥其志可尚也哉】
十二月元立塔斯特穆爾為高麗王遣兵送之國高麗以兵拒之大敗而還
【初皇後奇氏宗族在高麗者恃竉驕橫為國王巴延特穆爾所殺元主入後之讒遂廢巴延特穆爾而議立其昆弟在京師者塔斯特穆爾為王以奇族子三寶努為元子國人上書言舊王不當廢新王不當立元主不聽乃以将作同知崔特穆爾為丞相率兵萬人送之國至鴨綠江高麗伏兵四起乃大敗僅餘十七騎走歸京師】
發明【國之有三綱猶人之有元氣國無三綱則不能立國人無元氣則不能全生此固萬世之通誼也元無故廢兄立弟遣兵送歸大義已失而三綱絶矣尚可以為國乎大敗而還何益之有如此元氏之所以日悖亂而終於滅亡也欤】
廣義【嗚呼元人之計無乃左而又左者也自己之國尚不能保況與人立國乎書之于冊贻笑千古】
【癸卯】二十三年【夏王明玉珍天統元吳王張士誠元年○是歲并宋漢凡四國】春正月明玉珍稱帝于成都
【建國号曰夏改元天統】
二月庫庫特穆爾引兵還河南○張士誠将呂珍入安豐殺宋劉福通等據其城我太祖率兵擊走之
【珍引兵攻殺福通等遂據其城太祖聞之率徐達常遇春往擊之珍大敗時廬州左君弼出兵助珍又擊敗之珍與君弼皆敗走太祖乃還命逹等移師圍廬州元将竹昌興都遂乘間入安豐】
三月彗見東方
發明【嗚呼星之變至是益甚矣去年二月書彗星見六月書彗出紫微垣是年書彗見東方是時天下分崩生民塗炭而怨怼之氣固有以上幹於天而彗星出矣元之君臣方且沈湎淫佚而修省之事漢乎無有然則上天之變将視之為虛無而不知振救者乎此所以淪於滅亡而不悟也噫】
○宋關先生餘黨複攻上都元博羅特穆爾擊降之○夏六月元博羅特穆爾遣珠展襲據陝西庫庫特穆爾與李思齊合兵攻珠降之
【時陝西行省右丞達實特穆爾與行台有隙恐陝西為庫庫所有隂結博羅請珠展入城刼禦史丞鄂勤哲特穆爾印複拘留之庫庫遣部将摩該合李思攻之珠展遂降】
秋七月漢主友諒圍洪都我太祖帥諸将讨之大戰于鄱陽湖友諒敗死子理立
【初友諒忿其疆場日蹙乃作大艦來攻洪都自為必勝之計載其家屬百官空國而來以兵圍城其氣甚盛兵戴竹盾禦矢石攻城城且壞守将朱文正趙德勝鄧愈督諸将死戰且戰且築城壞複完友諒盡攻擊之術而城中備禦随方應之已而德腃中流矢死内外阻絶音問不通文正乃遣使赴建康告急太祖親帥諸将發舟師二十萬進次湖口自友諒圍洪都至是凡八旬有五日聞援兵至即解圍東出與我師遇鄱陽湖之康即山戊子我師分為十二屯徐達常遇春等諸将擊敗其前軍軍威大振明日諸軍接戰至晡東北風起燔其水寨舟數百艘友諒弟友仁友貴及其平章陳普略皆焚死辛卯複聨舟大戰自辰至午敵兵大敗友諒奪氣其将張定邊欲挾之退保鞋山為我師所扼不得出歛舟自守不敢戰是夕我舟渡淺泊于左蠡與友諒相持者三日八月壬戌友諒計窮冒死突出将奔還武昌太祖麾諸将邀擊之舟聨比随流而下自辰至酉力戰不已友諒是日中流矢貫晴及顱而死擒其太子善兒友諒自稱帝至死僅四年年四十四其平章陳榮以下悉以樓船軍馬來降定邊乘夜以小舟載其屍及其子理徑趨武昌複立理為帝改元德夀既而我太祖複進兵圍之】
發明【天子讨而不伐諸侯伐而不讨此通例也友諒固弑君之賊不思自治而乃親帥逆徒圍我城邑此蓋敵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者是城天讨之所宜加也兵出有名士氣百倍此我師所以為三代時雨之師也既而小醜何支星奔瓦解直書敗死所以深貶之也嗚呼友諒恃其威武進圍洪都殊不知以逆攻順自反不縮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矣享國不永烏足惜哉後世之恃儌幸以為取勝之道者可以鑒矣】
廣義【臣觀友諒忿其疆場日蹙傾國來與我師相戰其計可謂窮矣嗚呼螳螂怒臂當轍烏能保其躬之不粉邪】
張士誠自稱吳王元遣使徵糧不與
【先是士誠雖請降授官而城池甲兵錢谷皆自據如故又素忌楊鄂勒哲欲圖之達實特穆爾厭鄂勒哲驕肆不可制乃隂與定計舉兵圍之鄂勒哲及弟巴延皆自殺士誠遂遣兵據杭城朝廷因以其弟士信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而方面大權悉歸張氏達實特穆爾徒擁虛名而已至是士誠乃令其部屬自頌功德求王爵達實特穆爾恐逆其意為所害乃為請于朝至再三不報士誠遂自立為吳王即平江治宮室立官屬元遣戶部侍郎博羅特穆爾徵糧于士誠士誠不予東南海運遂止於是歲】
冬十月山東赤氣千裡
發明【三月彗見東方今茲山東赤氣千裡是時天下大亂而天變如此書之以見天心仁愛雖亂世亦未嘗無告戒之意耳順帝尚可樂禍而不知恐懼乎】
○元博羅特穆爾遣兵攻冀寜庫庫特穆爾擊走之【博羅特穆爾自察罕既死之後複數以兵争晉冀朝廷雖屢诏解之而讐隙日深至是複遣兵攻冀寜至石嶺關庫庫大破之擒其将烏讷爾殷興祖軍遂不振】
十一月元殺太傅太平
【初帝欲以巴咱爾為相辭曰臣老不足以任宰相若必以命臣非得太平同事不可時太平辭歸奉元於是密旨令巴咱爾留之太平至沙井聞命宿留皇太子惡之令禦史大夫布哈劾其違命诏拘收所授宣命綽斯戬因誣奏之安置土番尋遣使至東勝逼令自裁】
發明【太傅之死前史皆以逼令自殺為文綱目特書殺太傅太平者責實也太平受讒而罷無罪而殺皆出太子之所為則其受抑無辜之意可見矣故書殺而不去其官】
廣義【抑觀元太子於危國之日無一善策惟急于簒位而已故嘗忿太平莫已之從而欲加害焉由是太平知禍将及數辭位養病于家其見可謂明矣夫何太子追憾愈深必欲殺之而後己無乃自伐其國者矣曰太平之殺殺於太子然則何以書元而不及太子欤曰書元而不及太子者惡順帝之不綱於其子也噫父子君臣大綱也大綱既絶尚可以名人國哉君子之生汚世其不幸孰甚焉】
十二月元出治書侍禦史陳祖仁為甘肅參知政事禦史大夫魯達實知樞密院事圖沁特穆爾皆逃
【時宦者保布哈托歡内侍太子外結綽斯戬驕恣不法禦史傅公讓劾之忤太子意坐左遷祖仁乃上疏太子言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台谏者祖宗之所建立顧以二豎之微而於天下之重台谏之言一切不恤獨不念祖宗乎殿下職在監國撫軍問安視膳而已予奪賞罸之權自在君父今方毓德春宮反使谏臣結舌兇人肆志豈惟君父徒擁虛器天下蒼生亦将奚望疏入太子怒令禦史大夫魯達實谕祖仁以托歡等初無是事禦史糾言不實已與美除昔裕宗為太子凡事合奏者皆許啟闱非獨我今日也祖仁複上疏言殿下所以全此二人者正緣不知其奸故也然舉朝知之在野知之天下知之獨殿下未知耳於是太子以其事聞二人皆辭退元主又令曾達實谕旨祖仁複上書言祖宗以天下傳之陛下今乃壞亂不可救藥雖曰天運使然亦刑賞不明之所緻也區區二豎猶不能除況於大者願陛下顯斥二人勿令以辭退為名成其奸計使海内皆知陛下信賞必罸自二人始則将士亦必効力天下可全書奏帝大怒時侍禦史李國鳳亦言二人當斥於是台臣自魯達實以下皆左遷而出祖仁于甘肅魯達實遂與圖沁特穆爾逃于博羅特穆爾軍中】
發明【是時太子寵信倿臣國家侵壞祖仁一上書而不聼至於再再上書而不聽至於三為順帝計者必自思曰祖仁之言果忠於我欤抑倿於我欤苟忠於我則當賞之以旌其直苟倿於我則當黜之以警其餘今乃不顧是非一槩黜罷是豈待賢之道乎故書黜而不去其官逃者匹夫之事魯達實等既知谏不行而言不聽則當緻仕而去肥遯丘園可也既不能然茲因罷出相率而逃又豈見幾而作者哉故直書曰逃所以着其劾匹夫之行也】
廣義【魯達實等以朝綱濁亂而逃其即宋末諸臣之遁也然則逃於博羅之軍果何道哉厥後伏誅之罪其自取矣】
【甲辰】二十四年【漢主陳理德夀元年○是歲漢亡】春正月我太祖建國号曰吳二月自将伐漢漢主陳理降湖廣江西悉平【時李善長徐達等以太祖功德日隆屢表勸進不允乃於是月朔即吳王位建百司官屬以李善長為右相國徐達為左相國常遇春俞通海為平章政事汪廣洋為右司郎中張昶為左司都事谕達等曰卿等為生民計推載予然建國之初當先正紀綱元氏昏亂紀綱不立主荒臣專威福下移由是法度不行人心渙散遂緻天下騷亂今将相大臣當鑒其失宜協心為治以成功業毋苟且因循取充位而已又曰禮法國之紀綱禮法立則人志定上下安建國之初此為先務爾等為吾輔相當守此道毋謹於始而忽於終也二月以武昌圍久不下乃親往視師督諸将擊之擒其元師張必先既而遣其降将羅複仁入城谕陳理使降理遂率其太尉張定邊等詣軍門請降凡府庫儲蓄悉令理自取城中民多饑困命給粟赈之於是湖廣江西諸郡縣相繼皆降江西行省以陳友諒镂金牀進太祖觀之謂侍臣曰此與孟昶七寶溺器何異以一牀工巧若此其餘可知陳氏父子窮奢極靡焉得不亡侍臣曰未富而驕未貴而侈此所以取敗太祖曰既富豈可驕既貴豈可侈有驕侈之心雖富貴豈能保乎即命毀之太祖既平陳理句容儒士戎簡入見語及陳氏之事簡曰主上向者敗陳氏于九江其衆既潰何不乘勝直抵武昌而乃引還今雖克之費力亦多矣太祖曰汝儒者豈不聞覆巢之下寜有完卵乎況事有緩急兵貴權宜當陳氏兵敗我豈不知乘以蹴之兵法曰窮寇勿追若乘勝急追彼必死闘殺傷必多吾故縱之遣偏師綴其後恐其奔逸科彼創殘之餘人各偷生喘息不暇豈複敢戰我以大軍臨之故全城降服一者我師不傷二者生靈全?三者保全智勇所得不亦多乎簡大悅服他日與諸将論用兵方畧因谕之曰汝等非不善戰然臨事決機智或不足宜親近儒者取古人之書聽其議論以資智識前日戎簡所言吾雖非之然當時将校亦有勸我邀之下流而以全師蹙之武昌賊衆可以全獲軍中皆以為奇謀不知簡亦能言之然皆非吾意也汝等當思之勿以吾不用簡言而遂輕儒者】
發明【帝王之興其志其謀迥出於尋常萬萬者以其度量宏偉心不苟處故也我太祖自乙未歲起兵十年于茲除殘削暴功德日隆而居尊之意猶未遑也迨至羣臣屢請不得已而從之則其心豈苟處而已哉志在乎解天下之倒懸雲爾於是既建國号即往徂征陳理甫降兩藩悉定而其安天下之志於斯可見矣區區小醜烏足與之抗衡乎故綱目備書以深予之】
廣義【嗟夫帝王之興豈偶然哉故孟轲有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臣以宋元二代考之則是四百有餘年矣我太祖之興适足以應其時而合其數也不然何其天鍚勇智天教用休而如湯如武哉且自生民以來未有蒙古入主中國而如此之盛亦未有撥亂之主而如我太祖之聖者也方是時也我太祖功德日隆可以即真矣而猶不允諸臣之勸進者蓋以知乎王業艱難不可自足即大禹不自滿假之心也首欲修禮法定人志即成湯肇修人紀之意也赈武昌之民其法钜橋之粟乎辭镂金之牀其卻西旅之獒乎戒驕侈有恭儉之實重儒者有好賢之誠所以謀臣策士如伊呂畢榮者皆以時而出所謂多助之至者也易曰雲從龍風從虎水流濕火就燥此之謂欤籲觀我太祖之所以興則孟氏之言斷不誣矣】
三月我太祖定官制○元削博羅特穆爾官爵不受命诏庫庫特穆爾讨之夏四月博羅特穆爾舉兵犯阙殺右丞相綽斯戬太子出奔
【初綽斯戬狥太子旨誣魯達實及太子宣政院使額森呼圖克不軌收其黨鍛鋉其獄連逮不已元主知其無辜又以魯達實其母舅數谕太子寝其事太子不從綽斯戬保布哈皆附太子必窮究其事額森呼圖克皆貶死又圖沁特穆爾先與中書右丞額森布哈有隙額森布哈因譛其诋毀朝政而博羅素與圖沁友善且知其誣遣人白其非罪太子怒博羅跋扈交通圖沁布哈匿魯達實等同謀下诏削博羅官爵而奪其兵博羅拒命遂诏庫庫特穆爾讨之博羅知诏命調遣皆綽斯戬所為非出帝意遂令圖沁特穆爾舉兵向阙入居庸關知院伊蘇詹事布呼齊迎戰不利皇太子率侍衛兵出古北口東走興松圖沁兵至清河列營時京師無備城中大震令百官吏卒守使達勒達國師即其軍問故以必得綽斯戬保布哈為對诏慰解之不聽乃執二人畀之遂複博羅官爵加太保仍守禦大同圖沁兵自建德門入觐元主于延春閣恸哭請罪元主晏赉之授平章政事乃引軍還大同】
發明【上書削博羅特穆爾官爵不受命雖釁由太子特未見其罪也又書博羅特穆爾舉兵犯阙太子出奔則臨難棄君奔竄苟免其罪始不可逃矣夫博羅狼子野心太子既不能思所處之而乃遽然削爵自速其逆由是而召釁稔禍誰實屍之綽斯戬羽翼太子不為無罪亦足以殺其軀而已至於跋扈向阙君父憂惶太子不能於此灰身以謝君父方且奉頭鼠竄草間求活而非庫庫諸賢戮力讨賊則元氏必不血食太子萬死猶為無補惟合前後所書而觀則太子之罪蓋有不容言者誤國若此尚可不加諸責乎】
廣義【大抵太子養德春宮視膳問安乃其職也今縱其紊亂朝政則父不能為子綱而父子之綱絶矣博羅叛逆親犯阙廷乃其罪也反加其爵位之尊則君不能為臣綱而君臣之綱絶矣故曰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信矣】
五月元太子還宮遣兵攻大同博羅特穆爾複舉兵犯阙太子率師拒之不利複出奔诏以博羅特穆爾為右丞相
【先是太子奔至路兒嶺诏追及之還宮恚怒不已遂命庫庫特穆爾調兵分道以讨博羅其東道以白索珠領兵三萬守禦京師中道以摩該珠展領兵四萬西道以關保領兵五萬合擊之關保等進逼大同博羅留兵守大同而自率兵與圖沁魯達實複大舉向阙前鋒入居庸關太子親禦幹清河軍潰馳還白索珠遂引兵扈從太子出順承門由雄霸河間取道達冀寜博羅兵駐健德門外與魯達實等入見元主于宣文閣訴其非罪泣元主亦泣博羅欲追襲太子魯達實止之博羅又使翰林承旨張翥草诏削奪庫庫官爵發兵讨之翥不從或勸之翥曰吾臂可斷筆不能操元主知其不可奪命他學士為之遂以博羅為左丞相尋進右丞相節制天下軍馬魯達實為平章政事圖沁特穆爾為禦史大夫其部屬皆布列省台百司博羅既專國遂誅狎臣圖噜特穆爾罷三宮不急造作沙汰宦寺禁西僧作佛事數遣使請太子還使至太原拘留不報】
發明【春秋之法詞繁而不殺者必有美惡存焉用是而觀則博羅固為有罪而太子不為無罪矣順帝有是子而不能制有是臣而不能誅所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者焉天下安有久而不亡也哉然則順帝誠可謂寄生之君耳】
廣義【抑觀于時海内正瓜分帛裂之時也太子不此之慮反欲簒位而激成莫大之禍可謂至愚極闇者矣是雖免於高貴鄉公之慘而所以為國亡之媒者殆有甚焉】
秋八月朔日食○吳王士誠逐達實特穆爾以其弟士信為江浙左丞相南台禦史大夫布哈特穆爾不屈死【時右丞達蘭特穆爾郎中哲伯二人謟事士誠受其金帛數媒孽達實特穆爾之短於土誠遂有不相容之勢至是士信使面數達實特穆爾過失勒其自陳老病去職又言丞相非士信不可即逼取符印遷于嘉興幽之而士信自為丞相士誠又諷行台為之請實授王爵布哈特穆爾不從即使人至紹興索其台印布哈特穆爾封其印置諸庫曰我頭可斷印不可與又迫之登舟曰我可死不可辱也從容沐浴更衣與妻子訣賦詩二章乃仰藥死臨死擲杯地上曰我死矣逆賊當踵我亡也後數日達實特穆爾聞之歎曰大夫且死吾不死何為遂命左右以藥酒進飲之而死初布哈為福建平章境内皆為諸豪所據不能有所施設及遷南台又逼於士誠而死然論者以其死較達實為差勝雲】
發明【達實特穆爾為江浙之左相則是兩浙民兵皆其所轄而為士誠逐之則亦可愧之甚矣故削其官以見其不能守是職也布哈特穆爾不汚僞命仰藥而亡故書不屈死所以予其節也考之分注達實聞布哈之死亦飲藥而亡何以不書死之然達實不能死於見逐之時而乃死於己逐之後則與自經溝渎者何異綱目故略而不書不予其能死也其旨嚴矣】
【乙巳】二十五年春二月日旁有一月一星
發明【是時順帝不恤國政淫虐無已故一月一星見於日旁以警之然順帝則不知戒也書之于冊亦姑以見上天示變之意雲爾】
○三月元太子大發兵讨博羅特穆爾博羅特穆爾幽二皇後奇氏調兵拒戰大敗
【時太子在外日夜謀除内難至是乃大發諸路兵分三道而進自率庫庫特穆爾兵由中道博羅特穆爾怒遂出二皇後奇氏幽于諸色總管府既又逼後還宮取印章僞為後書召太子複出而幽之乃遣圖沁特穆爾率衆攻上都之附太子者調伊蘇南禦庫庫特穆爾兵伊蘇次良鄉不進而謀之於衆皆以為博羅悖逆中外同憤遂勒兵歸永平遣人西連庫庫東連遼陽諸王軍聲大振博羅患之遣骁将姚巴延布哈統兵出拒至通州河溢營虹橋以待伊蘇出其不意襲而破之擒斬姚巴延博羅大怒自将出通州三日大雨而還時後亦數納美女於博羅至百日始還宮○初庫庫特穆爾将輔皇大子入讨博羅特穆爾遣使傳皇太子旨賜前佥山南道肅政廉訪使張貞以上尊且訪以時事貞複書曰合燕趙齊魯之境大河内外長淮南北悉為丘墟關陝之區所存無幾江右日思薦食上國湘漢荊楚川蜀淫名僭号幸我有變利我多虞閣下國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廉蔺之於趙寇賈之於漢乎京師一殘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