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關燈
督參時賞也天祥由是得與杜浒鄒?乘騎逸去至循州散兵頗集天祥妻子及幕僚客将皆被執時賞至隆興奮罵不屈有系累至者辄麾去雲小小佥廳官耳執之何為得脫者甚衆臨刑劉洙頗自辨時賞叱曰死耳何必然於是被執者皆死恒送天祥妻子家屬于燕二子死于道】 發明【輕行而掩之曰襲是時天祥敗走諸将皆死得非其忠義有以固結之乎孟子曰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則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則凡可以辟患者何不為也時賞等皆能全節而不偷生以苟免者由其必有秉彜之良心焉耳故書皆死之所以予其全節之義也】 九月帝遷潮州之淺灣○元将達春等引兵入大庾嶺【元主诏達春與李恒呂師夔等以步卒入嶺蒙古台索多蒲夀庚及元帥劉深等以舟師下海合追二王】 張世傑攻泉州不克元複?邵武軍遂入福州 【世傑使謝洪永進攻泉州南門不利蒲夀庚複陰賂畲軍攻城不力得間道求救于索多至是索多來援世傑遂解圍還淺灣元劉深言王積翁嘗通書于張世傑積翁亦上言兵力單弱若不暫從恐為阖郡生靈之患元主原其罪】 元複?黃州夀昌軍張德興傅高死之 【元遣昂吉爾等将兵襲司空山寨破之殺德興執其三子以去高變姓名出走尋被獲殺之】發明【朱子曰欲生惡死者雖衆人利害之常情而欲惡有甚於生死者乃秉彛義理之良心是以欲生而不為苟得惡死而有所不避也德興傅高前書起兵複黃州夀昌軍已可以見其起義之心今而城?死之又可以見其全節之實是皆能決死生於危迫之際者也其忠不亦大乎故特以全節予之垂訓大矣】 冬十月朔日食○以陸秀夫同簽書樞密院事 【秀夫之谪張世傑讓陳宜中曰此何如時動以台谏論人宜中惶恐亟召秀夫還行朝時播越海濱庶事疎畧楊太妃垂簾與羣臣語猶自稱奴每時節朝會獨秀夫俨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時在行中凄然泣下以朝衣收淚衣盡濕左右無不悲恸者】 元索多破興化軍屠其民陳瓒死之 【索多至興化瓒閉城拒守索多臨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雲梯炮石攻破其城巷戰終日獲瓒車裂之屠其民血流有聲】 發明【書屠罪其暴也孟子曰不仁而得國者有矣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既有土地貴得民心恣行屠戮果何罪乎陳瓒閉城拒守城破巷戰力屈被執死得其所苟非忠於王事者能如是哉前書陳文龍死之此書陳瓒死之則父子皆能全節矣】 十一月元達春會兵?廣州 【初達春令索多取道泉州泛海會于廣之富場索多既取興化軍及漳州進攻潮州守臣馬發竭力拒守索多恐失期乃舍之而去至惠州與呂師夔合軍趨廣州制置使張鎮孫以城降達春遂夷廣州城】 元将劉深襲淺灣帝奔井澳 【深攻淺灣張世傑戰不利奉帝走秀山遂至井澳】 十二月帝有疾 【帝至井澳飓風壞舟帝溺幾不救遂得驚疾旬餘諸兵士稍集死者過半】 元劉深襲井澳帝奔謝女峽陳宜中逃之占城 【帝複入海至七裡洋欲往占城陳宜中請先往谕意度事不可為遂不返】 發明【嗚呼是時宋事已去無可為者播越海濱無時休息帝居潮之淺灣劉深襲之奔於井澳矣帝居秀山井澳劉深又襲之奔於謝女峽矣自是而遷?洲自是而遷厓山宋之天祿永終於是決矣宜中身都将相饕國洪思事雖難為亦當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乃其分也今而托谕占城去而不返安有背君苟免而可以為人臣也哉逃者匹夫之事宜中宰相而效匹夫之事遁逃苟免不亦賤乎故直書逃以着其幸免之罪】 元伐緬 【初元遣使徵緬朝貢不從而率衆侵擾永昌雲南行省遣兵伐之降其砦三百餘而還】 【戊寅】三年【五月帝昺祥興元元元至元十五年】春正月元降封福王與芮為平原郡公○元軍入重慶張珏死之西川州縣皆?【元布哈督汪良臣等兵入重慶李德輝為書與張珏曰君之為臣不親於宋之子孫合州為州不大於宋之天下珏不荅布哈至城下營浮屠造梯沖将攻之珏悉衆與良臣鏖戰良臣身中四矢明日督戰益急珏與伊蘇岱爾戰扶桑壩元軍從後合擊之珏軍大潰其夜都統趙安以城降珏率兵巷戰不支歸索鸩飲不得乃順流走涪布哈遣舟師邀之遂被執至安西解弓弦自經死先是泸州食盡安撫王世昌亦自經死涪州守将王明城?不屈被殺紹慶南平夔施恩播諸州相繼皆降于元】 發明【舍生取義秉彜良心朱子曰設使人無秉彜之良心而但有利害之私情則凡可以偷生苟免者皆将不顧禮義而為之矣張珏之守重慶竭其智力戰敗被執自經而死則其既不背君又不辱身二者得以兩全而無害者矣苟非素以忠義自守而确乎不抜者安能全其秉彜之良心哉故書予之】 廣義【嗚呼張珏之忠義雖死猶不死也觀此則知賣國甘心降敵者雖喬松之夀晉楚之富果何益哉】 元定武官承襲之制 【凡有功陛秩者元職令他有功者居之不得令子侄複代陣亡者始得襲病死者降一等總把百戶老死者不襲着為令】 二月元索多?潮州屠其民 【達春令索多還攻潮州馬發城守益備索多塞塹填濠造雲梯鵝車日夜急攻發潛遣人焚之凡相距二十餘日而敗發死之索多屠其民】 元以許衡領太史院事 【元承用金大明曆歲久寖疏元主欲厘正之乃命王恂及楊恭懿郭守敬測驗改正而以張文謙張易董之恂言曆家知曆數而不知曆理宜得許衡總之遂命衡領太史院事】 三月元以索多等行省事于福州 【倪宙至燕元主召達春等北還議二王事宜乃留索多蒲夀庚行省事鎮撫瀕海諸郡】 文天祥收兵複出麗江浦 【天祥以弟璧及母在惠州乃趨之行收兵出海豐縣遂次于麗江浦】 都統淩震複廣州○帝遷?洲○曾淵子至自雷州以為參知政事廣西宣谕使 【淵子起兵據雷州元軍谕降不聽進兵攻之淵子奔?洲遂有是命】 夏四月帝崩衛王即位 【帝崩年十一羣臣多欲散去陸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尚在将焉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興者今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數萬天若未欲絶宋此豈不可為國邪乃與衆共立衛王年八歲矣方登壇禮畢禦辇所向有龍拏空而上既入宮雲陰不見改元祥興升?洲為翔龍縣土帝廟号曰端宗太妃仍同聽政陳宜中入占城行都日候其還朝宜中竟不至時世傑秉政而秀夫禆助之外籌軍旅内調工役凡有述作盡出其手雖匆遽流離中猶日書大學章句以勸講】 發明【繼統與創業不同臣前已論之矣五代劉崇僭立謂其臣曰朕以高祖之業一朝墜地今日位号不得已而論之崇雖僭竊其言蓋亦有理此綱目於光武昭烈元帝高宗未混一之時所以皆書即皇帝位而無嫌者正以幸其系人心續正統副四海依歸之望慰祖宗在天之靈固不得與其他妄自尊大者比也故書帝崩衛王即位所以明其正耳】 廣義【或曰秀夫當颠沛流離之中日書大學章句以勸講何其迂耶曰不然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故聖人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忠臣愛君惟求一個是而已且興亡何代無之秀夫豈以是而遂失其道哉】 五月張世傑攻雷州不克 【世傑使張應科王用将兵取雷州應科三戰不利用因降元應科收兵複戰敗死世傑悉衆圍城城中絶糧士以草為食元史格漕欽亷高化諸州糧以給之世傑引還】 六月帝遷新會之厓山 【時六軍所泊居雷化犬牙處而厓山在新會縣南八十裡钜海中與奇石山相對立如兩扉潮汐之所出入也故有鎮戍張世傑以為天險可扼以自固乃奉帝移駐遣人入山伐木造行宮及軍屋千餘間行宮正殿曰慈元楊太妃居之升廣州為祥興府時官民兵尚二十餘萬多居于舟資糧取辦于廣右諸郡海外四州複刷人匠造舟楫制器仗至十月始罷】 元以張弘範為都元帥李恒副之将兵入閩廣 【弘範言張世傑複立廣王閩廣響應宜進取之元主以弘範為蒙古漢軍都元帥賜寶劒專決軍事弘範薦李恒自副從之弘範至揚州選将校發水陸之師二萬分道而南元主複命達春留後供軍費】 秋七月湖南制置使張烈良等起兵應厓山與元阿爾哈雅戰敗死之海南州縣皆? 【烈良及提刑劉應龍起兵以應厓山雷瓊全永與潭屬縣之民周隆賀十二等鹹應之大者衆數萬小者不下數千元主命阿爾哈雅往讨獲隆十二斬之烈良等舉宗及餘兵奔思州烏羅洞為元軍所襲皆戰死阿爾哈雅畧地海外遣人招瓊州安撫趙與珞降與珞不聽率兵拒于白沙口未幾州人執與珞以降阿爾哈雅裂殺之由是瓊南甯萬安吉陽諸州縣及八蕃羅甸諸蠻皆附于元】 發明【烈良等心乎宋室起兵往應厓山迄為元将所殺其志可尚然烈良号召豪傑竭誠王室死不易守此君子之所嘉者故予以全節而具其官】 元汰江南冗官 【阿哈瑪特奏立江西榷茶運司諸路轉運鹽使司宣課提舉司宣課司官吏多至五百餘人至是崔斌言江南官冗杭州地大民衆阿哈瑪特溺於私愛任其不肖子巴蘇呼且阿哈瑪特自陳免其子弟之任今乃身為平章而子若侄或為參政或為尚書或領将作監會同館一門悉處要津有虧公道元主命罷黜之然終不謂阿哈瑪特罪既而淮西宣慰使昂吉爾入朝亦以官冗為言於是诏江西省并入福建罷榷茶營田司歸本道宣慰司罷漕運司歸行省】 八月有星隕于廣南 【有星堕廣州南初隕色紅大如箕中爆烈為五既墜地殷如鳴鼓一時頃止】 發明【宋失臨安播越海島星乃天之列宿而無故墜隕其變大矣是時帝在厓山正值廣南之地今又有此變異未幾果有厓山之覆宋遂亡國綱目舉而書之所以戒人君兢兢業業不可不知警懼也欤】 廣義【或曰宋之興也五星聚奎宋之亡也星隕于廣此可見國之興亡匪由于人皆出于天也曰舍人而言天未可以論興亡之理合天人而言之則興亡之理庶乎可得矣昔者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似乎亡國之徵也唐堯商湯其興也莫之能禦焉厥後伊洛竭而夏亡岐山崩而周滅天何不靈於堯湯而獨靈於桀與幽厲也由是觀之則人為急天為緩人為先天為後故曰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因在人有栽傾之勢故在天有培覆之機人能勉強自栽則天必培之矣苟自傾矣天其不覆之乎孟子所謂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此也觀夫汴宋方興其氣象規模煥然一新天不培之可乎南渡以後氣象規模蕭索殆盡天不覆之可乎所謂天監厥德用集大命培之道也上帝不保降若茲大喪覆之道也其興其亡雖系于天皆由人耳若揆厥所元而論其君之賢不肖又皆天也豈人力之所能哉此論天人者可合而不可離也】 加文天祥少保信國公張世傑越國公 【天祥聞帝即位上表自劾兵敗江西之罪乞入朝優诏不許而加官爵天祥遺書陸秀夫雲天子幼沖宰相遁荒诏令皆出諸公之口豈得以遊詞相拒會軍中大疫士卒多死天祥母亦病沒诏起複之天祥長子複亡家屬皆盡】 九月葬端宗皇帝于厓山 【陵号永福】 廣義【端宗之死愈於徽欽之辱其亦亡國末裔之幸焉】 冬閏十一月淩震棄廣州遁○元張弘範襲執文天祥于五坡嶺 【天祥屯潮陽鄒?劉子俊皆集師會之遂讨劇盜陳懿劉興于潮興死懿遁以海舟導張弘範兵濟潮陽天祥帥麾下走海豐先鋒将張弘正追之天祥方飯五坡嶺弘正兵突至衆不及戰天祥遂被執吞腦子不死鄒?自刭劉子俊自詭為天祥冀可免天祥及天祥至各争真僞元遂烹子俊天祥至潮陽見弘範左右命之拜天祥不屈弘範釋其縛以客禮之天祥固請死弘範不許處之舟中求族屬被俘者悉還之】 十二月元西僧嘉木揚喇勒智發紹興諸陵 【嘉木揚喇勒智利宋殡宮金玉發紹興諸陵及大臣塚墓凡一百一所又欲裒諸陵骨雜牛馬枯骼為鎮南浮屠會稽人唐珏獨痛憤乃貨家具行貸得白金為酒食陰召諸惡少泣曰爾輩皆宋人吾不忍陵骨之暴露欲以他骨易之已造石函六刻紀年一字為号自思陵以下随号收殡衆如珏言夜往取遺骸葬蘭亭山後又移宋故宮冬青樹植其上以識聞者悲之】 發明【綱目書嘉木揚喇勒智發諸陵分注言利宋殡宮金玉此亦可為厚葬者之戒雖然宋室不競使其後世禍及山陵豈不深可哀哉然則西僧獨無罪乎西僧利人寶貨暴殄梓宮其罪固無足言者元縱之而不禁則其心亦忍矣】 【己卯】帝昺祥興二年【元至元十六年是歲宋亡】春正月元張弘範襲厓山張世傑力戰禦之 【弘範由潮陽港乘舟入海至甲子門獲斥堠将知帝所在乃至厓山或謂世傑曰北兵以舟師塞海口則我不能進退盍先據之幸而勝國之福也不勝猶可西走世傑恐久在海中士卒離心動則必散乃曰頻年航海何時已乎今須與決勝負遂焚行朝草市結大舶千餘作一字陣碇海中中舻外舳貫以大索四周起樓棚如城堞奉帝居其間為死計人皆危之厓山北淺舟膠不可進弘範由山東轉而南入大洋與世傑之師相遇薄之且出騎兵斷官軍汲路世傑舟堅不能動弘範乃舟載茅茨沃以膏脂乘風縱火焚之世傑戰艦皆塗泥縛長木以拒火舟不爇弘範無如之何時世傑有甥韓在元軍中弘範三使韓招世傑世傑不從曰吾知降生且富貴但義不可移爾因曆數古忠臣以荅之弘範乃命文天祥為書招世傑天祥曰吾不能扞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固命之天祥遂書所過零丁洋詩與之其未有雲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範笑而置之弘範複遣人語厓山士民曰汝陳丞相已去文丞相已執汝複欲何為士民亦無叛者弘範又以舟師據海口世傑兵士茹乾糧十餘日下掬海水飲之水鹹飲即漚洩兵士大困世傑帥蘇劉義方興等旦夕大戰既而李恒自廣州以師來會弘範命恒守厓山北】 合州守将王立以城降元東川州縣皆沒 【元東川行院恥功不立乃辭西川而自以兵圍合州守将王立以夙與東川有深怨懼誅乃使使間行至成都請降於李德輝德輝單舸濟江至合城下呼立出降安集其民而罷置其吏合人德之於是東川州縣皆沒于元】 二月張世傑與元張弘範戰于厓山世傑兵潰陸秀夫負帝赴海死之世傑複收兵至海陵山舟覆而死宋亡【都統張達夜襲元軍敗還弘範乃四分其軍自将一軍相去裡許令諸将曰宋舟西舣厓山潮至必東遁急攻之聞吾樂作乃戰違令者斬時黑氣出山西李恒乘早潮退攻其北世傑以淮兵殊死戰至午潮上元軍樂作世傑以為且懈不設備弘範以舟攻其南世傑南北受敵兵士皆疲不能複戰俄有一舟樯旗仆諸舟之樯旗皆仆世傑知事去乃抽精兵入中軍諸軍大潰翟國秀淩震等皆解甲降元元軍薄中軍會日暮風雨昏霧四塞咫尺不相辨世傑乃與蘇劉義斷維以十六舟奪港而去陸秀夫走帝舟帝舟大且諸舟環結度不得出走乃先驅其妻子入海謂帝曰國事至此陛下當為國死德佑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即負帝同溺後宮諸臣從死者甚衆餘舟尚八百盡為弘範所得越七日屍浮海上者十餘萬人因得帝屍及诏書之寶世傑行收兵遇楊太妃欲奉以求趙氏後楊太妃始聞帝崩撫膺大恸曰我忍死艱關至此者正為趙氏一塊肉耳今無望矣遂赴海死世傑葬之海濱世傑将趨占城土豪強之還廣東乃囘舟舣南恩之海陵山散潰稍集謀入廣飓風大作将士勸世傑登岸世傑曰無以為也登柁樓露香祝曰我為趙氏亦已至矣一君亡複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幾敵兵退别立趙氏以存祀耳今若此豈天意邪風濤愈甚世傑堕水溺死諸将函其骨葬潮居裡蘇劉義出海洋為其下所殺史臣曰宋雖起於用武功成治定之後以仁傳家然仁之弊失於弱中世有欲自疆以革其弊用乖其方馴緻棼擾建炎而後土宇分裂猶能六主百五十年而後亡豈非禮義足以維持君子之志恩惠足以固結黎庶之心欤既而宋之遺臣區區奉二王為海上之謀雖無救於亡然人臣忠於所事而至於斯其亦可悲也夫】發明【書戰厓山予世傑也書兵潰惜之也凡國滅書死之亡國之善詞也以為國雖亡不為無人焉耳終綱目書死之七十五而國滅書死之者周之亡也書韓通金之亡也書完顔呼沙呼宋之亡也書陸秀夫皆亡國之善詞也然宋亡何以不書之死之之下而書於舟覆之下可見世傑不死猶望興複至其死而宋遂亡則其惓惓於中國不盡絶人之心為可見耳書宋亡何所以紹帝昺於太祖也帝?北狩宋未亡也至此而亡矣故特掲而書之如春秋書梁亡綱目書漢亡同義】廣義【臣觀宋之亡於厓山也其死節之臣陸秀夫張世傑耳餘不見諸史冊當夫張弘範襲厓山之日世傑乃曰頻年航海何時已乎今須與決勝負遂焚行朝結大舶起樓棚奉帝居其間為死計其見可謂明矣況拒甥韓之招且曰吾知降生且富貴但義不可移耳其志可謂堅矣至於事不可為乃抽精兵入衛又所以見其謀之決也噫見之明志之堅謀之決其忠無可議矣或曰斷維之事得無少累乎曰不然益見其忠之至也觀其露香告天之語則知其心事如青天白日雖程嬰公孫杵臼何以過之然程嬰杵臼能存趙以複讐死無所憾張世傑不能存趙以複讐死有餘悲由是知程嬰杵臼能存趙者天也張世傑不能存趙者亦天也孟子曰若夫成功則天也綱目於世傑雖不書曰死之而大書曰世傑複收兵至海陵山舟覆而死于以見其欲存趙氏之心斃而後已嗚呼忠哉】 夏四月元西僧帕克斯巴死 【賜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慧真智佑國如意大寶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師】發明【帕克斯巴雖西僧然加以殊禮号以國師故前史皆書曰卒而綱目特筆書死何哉彼以西城之民奉西城之教固當從外夷之例也綱目之於外夷雖其君長且書死況帕克斯巴乃其民乎如唐書胡僧不空死同意】 秋九月元诏太子參決朝政 【诏省院台司之事皆先啟後奏】 冬十月文天祥至燕不屈元人囚之 【厓山之破張弘範等置酒大會謂天祥曰國亡丞相忠孝盡矣能改心以事宋者事今将不失為宰相也天祥泫然出涕曰國亡不能救為人臣者死有餘罪況敢逃其死而貳其心乎弘範義之遣使護送天祥赴燕道經吉州痛恨不食八日猶生乃複食十月至燕館人供張甚盛天祥不寝處坐達旦遂移兵馬司設卒守之既而丞相博羅等召見於樞密院欲使拜天祥長揖不屈博羅曰自古有以宗廟土地與人而複逃者乎天祥曰奉國與人是賣國之臣也賣國者有所利而為之必不去去者必非賣國者也予前除宰相不拜奉使軍前尋被拘執已而有賊臣獻國國亡當死所以不死者以度宗工子在浙東老母在廣故耳博羅曰棄德佑嗣君而立二王忠乎天祥曰當此之時社稷為重君為輕吾别立君為宗廟社稷計也從懷愍而北者非忠從元帝為忠從徽欽而北者非忠從高宗為忠博羅語塞忽曰晉元帝宋高宗皆有所受命二王不以正是簒也天祥曰景炎乃度宗長子德佑親兄不可謂不正登極於德佑去位之後不可謂簒陳丞相以太皇命奉二王出宮不可謂無所受命博羅等皆無辭但以無受命為解天祥曰天與之人歸之雖無傳受之命推戴擁立亦何不可博羅怒曰爾立二王竟成何功天祥曰立君以存宗社存一日則盡臣子一日之責何功之有曰既知其不可何必為天祥曰父母有疾雖不可為無不下藥之理盡吾心焉不可救則天命也今日天祥至此有死而已何必多言博羅欲殺之而元主及大臣不可弘範病中亦表奏天祥忠於所事願釋勿殺乃囚之】 發明【嗚呼天祥忠宋之心至是益見矣方其起兵勤王間關嶺表攻城畧地志圖恢複厥謀未遂可哀也已及其至燕元人啖之以爵而天祥不受則是富貴不能淫元人懼之以威而天祥不屈則是威武不能屈然其心未嘗一日而忘宋也使天意祚宋莫或撓之則恢複之任舍天祥世傑而誰歸五坡被執天祥非不知偷生可以苟免其如忠義何君子去仁惡乎成名故甯不屈勿以害吾天德之剛甯就死勿以餒吾浩然之氣偷生苟免豈天祥心哉故直書不屈所以深嘉而樂予之也其垂訓大矣】 十二月元增置宿衛 【元宿衛皆領於四集賽以太祖功臣博勒呼博爾濟穆呼哩齊拉衮四族世領集賽之長集賽者猶言分蕃宿衛也年勞既久即擢為一品或以才能任使貴盛雖極一日歸至内庭則執事如故其後集賽增至四千八百衛而累朝鄂爾多集賽尤多國之大費每糜於此】 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卷二十二
0.12347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