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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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金使人以衮冕來冊帝
【金遣左宣徽使劉筈以衮冕圭冊冊帝為大宋皇帝】
發明【宋於金則書奉表稱臣金於宋則書以衮冕來冊帝中國僅同藩位足上首下至是極矣貶中國之鴻名受他人之封号悲夫綱目書此蓋亦有不得已焉者可哀也哉】
廣義【分注雲冊帝為大宋皇帝噫金人向嘗冊劉豫為大齊皇帝今其冊命與豫同者劉豫高宗也胡铨之言驗矣】
五月初置榷場於盱眙
【其後又置於光州棗陽安豐軍金亦置榷場於壽鄧州鳳翔府】
六月安置王庶於道州○何鑄罷
【秦桧以鑄不傅會嶽飛之獄怨之諷萬俟卨論其過欲竄諸嶺表帝不許遂出知徽州後複責授秘書少監徽州居住】
八月以萬俟卨參知政事○金人歸徽宗皇帝顯肅皇後鄭氏及懿節皇後邢氏之喪
【喪至帝易缌服奉安龍德别宮】
發明【春秋之法凡書歸者請而得之也來歸者心服而歸之也高宗備受屈辱而父母不得生還徒以哀丐於金僅歸昔者靈輌抑不知父母旅魂抱恨泉壤亦已久矣詩雲永言孝思孝思維則使高宗苟能明此則必汗顔恚憤而思必報其讐豈肯苟且而已哉則是高宗惟冀和議速成而不知大讐必報也綱目書此乃深貶之】
皇太後韋氏至自金
【後有知慮初聞金人許還三梓宮後恐其反覆呼役者畢集然後起攅宮時方暑金人憚行後慮有他變乃陽稱疾須秋涼進發已而稱貸於金使得黃金三千兩以犒其衆由是途中無虞帝至臨平奉迎見後喜極而泣後至臨安入居慈甯宮】
九月以孟忠厚為樞密使
【充攅宮總護使】
大赦加秦桧太師封魏國公
【以和好成也】
發明【加不宜加也書曰任官惟賢才左右惟其人臣為上為德為下為民其難其慎惟和惟一古先哲王之用賢必防小人必任君子而秦桧總權罔上辱國姤賢安可以國公加之乎噫高宗以和議甫成肆赦加爵殊不知所失亦已多矣安有明哲之君忍恥臣仇甘於自欺而尚可以論人道哉直書於冊深譏之也】
遣使如金
【沈昭遠賀生辰楊願賀正旦賀禮俱用金茶器千兩銀酒器萬兩錦绮千匹金循契丹例不欲兩接使人故并遣使歲如之】
冬十月攅徽宗皇帝顯肅皇後於永固陵以懿節皇後附
【尋改陵曰永裕在會稽】
以程克俊簽書樞密院事○進封秦桧為秦魏兩國公辭不拜
【以太後曰銮推恩也桧以封兩國與蔡京同故辭】
發明【凡前代專權之臣綱目書其自為相國自加九錫複辭不受者所以見其矯僞欺世之罪至於賊桧之事則書進封秦桧為秦魏兩國公而能辭不拜者何哉桧以封兩國與蔡京同所以辭之故綱目因而書以辭不拜耳然而桧不受而直書不拜則直暴怒峻卻之而已此書法所以異於前代也嗚呼亂臣賊子至於專權無君極矣孰知於專權無君之中又有已甚焉者其視晉宋齊梁為愈下矣世變至此可歎也哉】
十一月張俊免
【初俊贊秦桧成和議約盡罷諸将獨以兵權歸俊及和議定諸将罷而俊無去意桧諷台臣江邈論之遂罷為鎮洮崇信等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進封清河群王奉朝請】
劉光世卒
【光世在諸将中最先進律身不嚴馭軍無法不肯為國任事嘗入對言願竭力以報國他日史官書臣功第一帝曰卿不可徒為空言當見之行事建炎初結内侍康履以自固又早解兵柄與時浮沉不為秦桧所忌故能竊榮以終其身方之韓嶽不逮遠矣】
徽猷閣待制緻仕尹焞卒
【焞質直宏毅實體力行程頤嘗以魯許之且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
發明【綱目於劉光世尹焞之卒一削其官一具其官則二人之賢否書法之予奪可見矣君子宜細觀之】
诏秘書少監秦熺修日曆
【秦桧無子取妻兄王煥孽子熺養之南省擢為第一桧以為嫌進士陳誠之策專主和議乃以為首熺次之曆官秘書少監桧自知不為士論所與乃以熺領國史自桧再相凡诏書章疏稍及桧者率更易焚棄因以太後北還為己功自領其事使着作郎王楊英周執羔上之】
廣義【分注雲秦桧自知不為士論所與乃以其子領國史而掩其惡桧能掩於當時其能掩於後世也秦熺掩之而他史則不為之掩也綱目據其實而書之者甚桧之惡也】
孟忠厚罷
【忠厚始以外戚貴顯然能避權勢不以私幹朝廷秦桧忠厚之僚壻也未嘗親附世以此重之至是山陵畢桧諷台谏引故事外戚不豫政罷之】
十二月陝西大旱
【初陝西連歲不雨至是泾渭灞滻皆竭民無以食多餓死者】
發明【軍旅之後必有兇年此春秋伐萊之後繼以大旱也此書大旱者賊桧專權妨賢病國而内外怨咨之氣感動天變而旱乾作矣其以大旱書者傳曰或不雩或雖雩而不雨也不雩則無憂國恤民之心雩而不雨格天之精意阙矣】
西遼耶律達實妻蕭氏死子伊哷立
【伊哷改元紹興籍民十八歲以上者得八萬四千五百】
【癸亥】十三年【金皇統三年】春正月作太學
【以嶽飛宅為之】
二月作景靈宮
【遣官自溫州奉迎祖宗神禦至遂詣天章閣西殿告遷徽宗及顯恭顯肅二後神禦并奉安焉】廣義【臣謹按春秋父兄之讐不共戴天況在汴諸陵俱罹發掘之禍乃高宗以怯懦自居而甘心臣金其得罪於宗祧也多矣今而作宮虛奉不過修飾外貌而欲偷安於一隅耳何足道哉】
三月築太社太稷壇及圜丘
發明【於戲宋人亡讐釋怨粉飾太平之心益着矣剛明之君必曰一城未複祖宗之恥未雪也一地未歸祖宗之恥未雪也一族未返祖宗之恥未雪也名分未正祖宗之恥未雪也高宗失中原而不能複棄宗族而不能返貶稱臣而不能正則是祖宗之恥未雪一二誠五内分裂無望生全之時也而乃作太學作景靈築社稷立園丘紛紛制作繼書於冊自以江南為苟安之計而讐恥中原付之不問豈不可恥之甚乎蓋天子天下之父旣亡其恥則一匹夫之不若耳詳書於冊蓋譏之也】
○夏閏四月立貴妃吳氏為皇後
【後開封人年十四選入王邸帝旣即位後常以戎服侍左右習書史善翰墨寵遇日隆累進貴妃帝憐邢氏在金虛中宮以待其還至是秦桧累表請立後皇太後亦以為言帝從之】
王次翁罷
【時秦桧當國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忤斥始終不貳於桧者惟次翁一人而已】
五月停給僧牒
【先是臨安府乞度牒修觀音殿帝不與特給錢五千緍曰朕觀人主欲消除釋老或毀其徒皆不适中往往而熾今不放僧牒可以漸消而吾道盛矣至是命停給雖特旨亦令執奏】
六月程克俊罷○秋七月行人洪皓張邵朱弁還自金【自建炎以來奉使如金被拘囚者三十餘人多已物故惟三人以和議成許歸已而金人遣七騎追之及淮而皓等已在舟中矣皓居冷山距會甯二百裡地苦寒穴居百餘家陳王古紳聚落也古紳敬皓使教其子或二年不給衣食盛夏衣麤布嘗大雪薪盡以馬矢然火煨麺食之或獻取蜀策古紳持以問皓皓力折之古紳鋭意南侵曰孰謂海大我力可乾但不能使天地相拍耳皓複辯之古紳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是謂不能殺汝邪皓曰自分當死顧大國無受殺行人之名願投之於水以墜淵為辭可也古紳義之而止皓屢因諜者密奏敵情且力言和議非計乞興師進擊嘗求韋太後書遣李微持歸帝大喜曰朕不知太後甯否幾二十年雖遣使百輩不如此一書每遇貴族名家子流落於金者盡力拯救之留金十五年而還入對内殿求郡養母帝曰卿忠貫日月志不忘君雖蘇武不能過豈可舍朕去耶皓退見秦桧語連日不止曰張和公金人所憚乃不得用錢塘暫居為景靈宮太廟皆極土木之華豈非示無中原意乎桧不怿遂除徽猷閣直學士提舉萬壽觀事複以論事忤桧出知饒州邵被囚柞山踰年送劉豫使用之邵見豫長揖而已又呼豫為殿院責以君臣大義詞氣俱厲豫怒械於獄久之複送於金拘之燕山僧寺從者皆莫知所之邵又以書言於金曰劉豫挾大□之勢日夜南侵不勝則首鼠兩端勝則如養鷹飽則揚去終非大國之利金人徙之會甯及還入見除秘書修撰主管佑神觀司谏詹大方論其使事無成改台州崇道觀弁副王倫使金旣就館守之以兵久之金将議和當遣一人受書還欲弁與倫探策決去留弁曰吾來固自分必死豈應今日觊幸先歸願正使受書歸報天子成兩國之好早申四海之養於兩宮則吾雖暴骨外國猶生之年也倫将歸弁謂曰古之使者有節以為信今無節有印印亦信也願留之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倫解以授弁弁受而懷之卧起與俱金人廹弁事劉豫且訹之曰此南歸之漸弁曰豫國賊吾嘗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吾有死耳金怒絶其饩遺以困之弁固拒驿門忍饑待盡誓不為屈金人感動緻禮如初久之複欲易其官弁曰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又以書決洪皓曰殺行人非細事吾曹遭之命也要當舍生以取義耳乃具酒召被掠士夫飲半酣語之曰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畢命報國諸公幸瘗我其處題其上曰有宋通問副使朱公之墓於我幸矣衆皆泣下莫能仰視弁談笑自若曰此臣子之常諸君何悲也及薩裡罕死弁密疏金國虛實曰此不可失之時也遣李發間行歸報王倫還以弁奉送徽宗大行之文為獻其辭有曰歎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龍髯而莫逮淚灑冰天帝讀之感泣官其親屬五人謂丞相張浚曰弁歸日當以禁林處之及還入見便殿弁謝且曰陛下與金人講和上返梓宮次迎太母此皆知時知幾之明然時運而往或難固執機動有變宜監未兆盟可守而詭詐之心宜默以待之兵可息而消彌之術宜詳而講之金人以黩武為至德以苟安為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廣地而不廣德此皆天助中興之勢若時與幾陛下既知於始願圖厥終帝曰善秦桧惡其言奏以初補官易宣教郎直秘閣而卒】
發明【直書行人洪皓張邵朱弁還自金嘉不辱也高宗建炎初書遣洪皓等使金至是凡十五年矣書還自金則其全節可知然無褒美之詞何哉蓋亦臣子當為之事故爾此又綱目之深意也如漢書蘇武還自匈奴同意】
廣義【洪浩朱弁可為不辱君命者矣味諸分注義自見矣】
帝書六經刻石於太學○冬十二月朔日食
【是日隂雲不見秦桧率百官稱賀】
金人來聘
【賀正旦也禮物金酒器六事色绫羅紗縠三百段馬六匹自是歲如之】
發明【女真自政和五年始改号金宣和七年入寇靖康元年入寇建炎三年入寇皆以号舉者惡其恃強不?故貶之也至是來聘遂稱人者喜其慕義自通故進之也此固綱目取法春秋之深意耳】
複置三舘
【上謂宰執曰人才須素養太宗置三舘養天下之士至仁廟人才輩出為用今日若不興學校将來安得人才用耶】
【甲子】十四年【金皇統四年】春正月樂平水鬬
【樂平縣何沖裡田隴十百頃田中水類為物所吸聚為一直行高平地數尺不假堤防而水自行裡南程氏家井水溢亦高數尺夭矯如長虹聲如雷穿牆毀樓二水鬬於杉墩且前且卻約十餘刻乃解各複故】發明【水者隂類樂平水關異之異者自有書契以來災異雖多然未聞水關者此綱目之所特書也書曰嗚呼天難谌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高宗信任非人忘讐事敵則其逆氣所激固有緻夫災異者而宋之君臣方且溺於宴安恬無警省天變豈有虛生之理哉弗克畏天災咎之來必矣】
二月萬俟卨罷以樓炤簽書樞密院事
【初卨自金還秦桧假金人譽已數千言屬卨以聞卨難之他日奏事退桧坐殿廬中批上旨辄除所厚者官吏钤紙尾進卨曰不聞聖語卻不視桧大怒自是不交一語諷言官李文會詹大方論之卨遂求去】
三月帝谒孔子廟遂視學
【國學大成殿成司業高闳表請帝視學從之止辇於殿之外步趨升降退禦敦化堂命禮部侍郎秦熺執經高闳講易泰卦胡宏見其表移書責之曰太學明人倫之所在也太上皇帝刼制於強敵生往死歸此臣子痛心切骨卧薪嘗膽宜思所以必報之大讐也太母天下之母其縱釋乃在金人此中華之大辱臣子所不忍言也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上以大讐大辱而為大恩閣下目覩忘讐滅理北面敵國以苟宴安之事猶偃然為天下師儒之首旣不能建大論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谀柄臣希合風旨求舉太平之典又從而為之詞欺罔孰甚焉宏安國子也】
發明【尊師重傅崇學尚文固帝王之美事然又不可以概論也高宗忘戴天之讐習偷安之事谒聖視學掩飾虛文宜乎有以來胡宏之譏也春秋所貴者複讐之義綱目所貴者亦複讐之義忘親釋怨又豈春秋綱目之所貴哉故書帝谒孔子遂視學文無貶詞乃所以深貶之耳美惡不嫌同詞】
廣義【高闳請帝視學似矣然高宗之時乃屯否蹇剝之時也豈泰道之世乎胡宏責之何其當哉】
夏四月初禁野史
【從秦桧請也後着作郎林機言有失意之人匿迹近地窺伺朝廷作為私史以售其邪說請禁絶之複下诏申禁之】
發明【大抵史者公天下後世之是非者也豈一人之私而能滅衆人之公論哉賊桧掩護其惡之不暇亦愚矣嗚呼使果能禁則自呂秦以至於今人皆不知聖賢之訓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久矣善乎呂東萊曰史官萬世是非之權衡禹不能褒鲧管蔡不能貶周公趙盾不能改董孤之書崔氏不能奪南史之簡公是公非舉天下莫之能移焉昔司馬遷作史記武帝惡其直筆刋落其書然公議之在天下抑則掦塞則決窮則通縱能削一史官之事安能柅天下之筆乎書曰禁野史者譏桧之愚也】
五月樓炤罷以李文會簽書樞密院事
【文會劾炤罷之遂命文會代炤自是執政免即以言者代之】
閩浙大水
【内侍右武大夫白锷從皇太後北歸者因閩浙大水宣言爕理乖盩洪皓名聞華夷顧不用锷館客張伯麟嘗題太學壁雲夫差而忘越人之殺爾父乎秦桧怒之俱坐诽謗刺配锷於萬安軍伯麟於吉陽軍罷皓提舉江州太平觀】
發明【是時宋之君臣偷安忍恥其行逆德而隂沴之應必矣蓋爕理隂陽宰相之職隂陽不和固宰相之責也秦桧位首相爕理乖方侮慢自賢大逆不道而乖氣磅礴則有以緻夫異氣大水之應不在茲乎而賊桧方且惡白锷張伯麟之諷谏刺配遠方籲災異之來不知戒懼而又罪直言之士則其忽慢天變豈不從可知哉】
秋八月金主亶殺其子魏王道濟
發明【陳人殺其公子禦寇君子以為公子之重視大夫殺而或稱君或稱國或稱人何也稱君者獨出於其君之意而大夫國人不與也如晉殺世子申生之是也蓋父子之恩出於天性金主無故而擅殺其子則其於父子之道亦大悖矣殺殺無罪也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不仁者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書主斥名惡自見耳】
○九月徙趙鼎於吉陽軍
【秦桧怨鼎不附和議凡鼎所善者如張九成折彥質張戒解潛辛承宗皆指為鼎黨貶斥之鼎在潮五年杜門謝客時事不挂口有問者引咎而已先是鼎請正建國公皇子之号桧言鼎欲立皇太子是待陛下終無子也宜俟親子乃立至是中丞詹大方希桧意劾鼎與其黨範沖邪謀密計轉相扇惑以徼無妄之福蓋指皇子而沖嘗為翊善故也遂移鼎吉陽鼎謝表有曰白首何歸怅餘生之無幾丹心未冺誓九死以不移桧見曰此老倔強猶昔】
冬十月何若請黜程頤之學
【右正言何若指程頤張載遺書為專門曲學請戒内外師儒之官力加禁絶秦桧從之】
十二月李文會免以楊願簽書樞密院事
【願為中丞迎合桧意以舉劾人号之為肉簡牌至是論文會遂代其位】
王倫為金所殺
【金欲以倫為平州路轉運使倫曰奉命而來非降也金脇以威遣使來趣倫拒益力金杖其使俾缢殺之】發明【王倫往返金國贊成和議不為無罪故其見殺而不書金殺王倫而書王倫為金所殺所以明其有可殺之道故金得而殺之焉耳雖然王倫固有贊成和議之愆然亦上之所命非倫之自行也則是受命天朝奉将使指其權初不在己故綱目書此正以着秦桧陷害之意若曰朝有使臣如王倫者不能保全始終乃使之為金所殺故夫金人非能殺王倫乃是朝廷使王倫為金人所殺耳書法如此其所以歸罪當時之意為何如哉如唐書顔真卿為李希烈所殺同義】
【乙醜】十五年【金皇統五年】春正月朔初禦大慶殿受朝
發明【嗚呼高宗誠無足與論複讐之事矣胡氏曰父母之讐不共戴天兄弟之讐不與同國朋友之讐不同市朝今高宗與金人不共戴天無時焉而可忘也顧乃禦殿受朝晏然自肆則自忘親釋怨非人子矣獨不計父母客死窮荒中原僅存半壁抑且稱臣奉貢撤備罷兵高宗非無人心者何故溺於自棄廿於受辱而行此姑息之事哉直書曰初深貶之也】
○夏四月朔彗出東方大赦
發明【書曰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監於萬方啓迪有命眷求一德俾作神主惟尹躬曁湯鹹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師爰革夏正然傑之所以失天命湯之所以得天命者以此是時彗出東方其異滋甚高宗末聞有省己責躬之實而徒肆赦播於境内抑足以為彌變之道乎弗克庸德慢神虐民天命安得而不失哉據事直書其義自見】
○六月朔日食○帝幸秦桧第
【上賜桧第又賜銀萬兩絹萬匹錢萬缗彩千匹車駕親幸加桧妻兩國夫人子熺學士承旨婦羣夫人孫埙堪坦并除直秘閣賜三品服埙時方九歲尋書一德格天之閣六字賜桧後又命作桧家廟賜以祭器】發明【幸桧第何以書譏之也屈萬乘之尊幸佞臣之第則其失尊卑之道明矣況秦桧奸邪尤不足幸者乎則是高宗知有秦桧而不知有宗社也豈不深可愧也乎】
廣義【此即徽宗幸蔡京王蔽之第耳觀分注之備載則知高宗之貨賊桧其真宗王旦之流弊欤然曰一德格天者臣見成湯伊尹不如是之狂妄也】
秋七月放張浚於連州
【浚因星變欲力論時事以其母計氏年高言之必被禍計氏知之誦其父鹹紹聖初制策曰臣甯言而死於斧钺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決即上疏言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於頭目心腹之間不決不止遲則禍大而難決疾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於心斷之以獨謹察情僞豫備倉卒庶幾社稷安全不然後将噬臍事下三省秦桧大怒令中丞何若劾之遂貶連州居住尋徙永州桧必欲殺浚以其死黨張柄知潭州與郡丞汪召錫共伺察之】
冬十月楊願罷以李若谷簽書樞密院事
【願希秦桧意附下罔上至是斥去天下快之】
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