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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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史評類,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 欽定四庫全書 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卷十一 【起丙午宋欽宗靖康元年盡丁未宋高宗建炎元年】凡二年 【丙午】欽宗皇帝靖康元年春正月诏中外臣庶直言得失【省金人犯邊屢下求言之诏事稍緩則隂沮抑之當時有城門閉言路開城門開言路閉之語】發明【元城劉氏曰書稱堯之德曰稽于衆舍已從人舜戒其臣曰予達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伊尹之告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傅說之複于高宗曰惟木從繩則正後從谏則聖然則古之聰明睿智之君所以能大過於人者未有不以求谏為先務也當時言路久塞阿谀成風欽宗嗣位之初首下求言之诏是亦能革故而鼎新者也雖欽宗柔弱弗克盡終而神人之憤庶幾洩矣故綱目亦書以予之也】 廣義【臣觀當時實封之言未有剀切如陳束者也有言如此而不蒙見用又何以诏為哉宜乎诏書雖下而無有一人之聽者焉】 梁方平之師潰于黎陽金人遂渡河 【斡裡雅布?相濬二州時方平帥禁旅屯於黎陽河北岸金将達呼布奄至方平奔潰河南守橋者望見金兵旗幟燒橋而遁河北河東路制置副使何灌帥兵二萬退保滑州亦望風迎潰官軍在河南者無一人禦敵金人逆取小舟以濟凡五日騎兵方絶步兵猶未渡也旋渡旋行無複隊伍金人笑曰南朝可謂】 【無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豈得渡哉遂?滑州】 發明【孟子曰鑿斯池也築斯城也與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則是可為也夫鑿池築城者為國之備所謂事也效死而民不去為國之本所謂政也宋恃方平之守不修城郭不擇大将須臾師潰金】 【遂渡河信無備矣然敵至而師潰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則昧於為國之本也雖隆黎陽之城何益乎故綱目於師潰特書之者以明城郭溝池玄門擊拆皆守邦之末務必以固本安民為政之急耳如春秋書莒潰楚人入郓義同】 廣義【用兵行師國之大事也豈可付以隂類邪且隂道用事未有能生物者也易曰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兇是也徽宗用童貫童貫逃歸而金人圍太原欽宗用方平方平師潰而金人遂濟河徽欽父子擇将用兵如出一律而欲保有家國難矣哉】 以吳敏知樞密院事李棁同知院事○竄王黼于永州賜李彥死并籍其家放朱勔歸田裡黼至雍邱盜殺之【黼聞金兵至不俟命載其孥以東诏貶為崇信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吳敏李綱請誅黼事下開封尹聶昌昌遣武士蹑於雍邱南戕之民家取其首以獻帝以初即位難於誅大臣托言為盜所殺彥賜死并籍其家勔放歸田裡勔以花石取媚流毒州郡者踰二十年積官至寜遠軍節度使居蘇州公肆掊克其園池拟禁籞服飾器用上僭乘輿又托挽舟募兵數千人擁以自衛聲焰薰灼東南部刺史郡守多出其門邪人穢夫候門奴事時謂東南小朝廷上皇末年益親任之居中白事傳達上旨大畧如内侍進見不避宮嫔一門盡為顯官驺仆亦至金紫天下為之扼腕至是凡由勔得官者皆罷】 發明【王黼等欺天子忌賢才導奢侈啟敵釁其罪大矣按法行辟死有餘辜綱目一書竄一書放一書賜死若無罪焉者宋罰之不滿望也然欽宗既遣聶昌殺王黼托為盜殺何欤夫以天子而行盜賊之謀是亦盜賊而已書黼至雍邱盜殺之不知所謂盜者何人哉可愧之甚矣與唐書盜殺李輔國相似】 廣義【王黼欺君誤國罪不容誅李彥朱勔同條共貫者也于時皆當合門寸斬以謝天下反以永州安置按之失讨賊也然則聶昌遣人殺之足以快人之心而書曰盜者何哉蓋昌亦黼之流耳其殺之也不以公而以私非盜而何昔者聶政殺俠累而文公尚書曰盜況昌乎臣嘗迹宋之亡亡于朱勔之花石綱也何也蓋逸樂者人君之大戒故雖大舜之聖其臣伯益猶以逸樂為戒況去大舜之遠者哉蓋逸樂既生則君心縱弛而凡傷财害民之事皆将不顧理義而為之是雖嘉谟之入告不足以動其聼焉夫惟君心安于逸樂如此譬猶盤水之滿?滴之不可入伊尹所謂習與性成者也為君者至此而欲家國之保殆見其難矣抑觀朱勔作孽于宋之由始于崇寜四年棨京竄勔姓名于童貫軍籍中故與父沖皆得官自是徽宗注意花石之費牢不可破疏谏者安置諷谏者放歸由是勔之得君無尊卑之分有魚水之諧富拟封君權傾人主城社二十餘年其問?國害民之事日新月盛而徽宗迷不知悟豈不痛哉又況東南為錢谷淵薮于時汴宋之命實懸于此勔則朘削殆盡戕斵國本民怨不解故方臘因民不忍而嘗洩憤悶之氣陳東有言朱勔結怨於東南是其獨見之明也厥後雖以誅殺竄所猶未足以謝天下也君子於勔乎何誅】 太上皇出奔亳州遂如鎮江 【帝聞斡裡雅布濟河下诏親征以蔡攸為太上皇帝行宮使宇文粹中為副使奉上皇東行以避敵庚午上皇如亳州於是百官多潛遁初童貫在陝西募長大少年号勝捷軍幾萬人以為親軍擐列第舍及自太原還京适上皇南幸貫即以是軍自随上皇過浮橋衛士攀望号恸貫惟恐行不速使親軍射之中矢而踣者百餘人道路流涕蔡京亦盡室南行為自全之計辛巳上皇至鎮江】 發明【播越之詞有三如緩詞也奔急詞也走賤詞也禮曲禮曰天子不言出殺梁傳曰王者無出出失天下也蓋王者以四海為家京師為室故所在曰行在所而廵狩行幸則曰車駕次于某是也徽宗躬臨天寶垂廿五載際天所覆悉主悉臣一旦敵至乃棄宗廟委天屬獨攜所愛脫身而逃則是一匹夫耳故綱目於此書出書奔不以天王之禮予之而以匹夫庶人之事待之可謂賤之甚矣夫以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而一旦失國奔走曾匹夫之不若人主觀此可不兢兢業業知所畏謹也哉】 廣義【嗚呼徽宗乃坊市間小才末藝之流耳豈黃屋左纛中人物耶京貫日侍左右不知其奸其昏愚孰甚焉然其流離播越宗社不守而納身夷地者非不幸也】 以李綱為尚書右丞東京留守兼親征行營使京師戒嚴【宰執議請帝出幸襄鄧以避敵鋒行營參謀官李綱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而去之可乎帝默然白時中謂都城不可守綱曰天下城池豈有如都城者且宗廟社稷百官萬民所在舍此欲何之今日之計當整饬軍馬固結人心相與堅守以待勤王之師帝問誰可将者綱曰白時中李邦彥等雖未必知兵然藉其位号撫将士以抗敵鋒乃其職也時中勃然曰李綱莫能将兵出戰否綱曰陛下不以臣庸懦傥使治兵願以死報乃以綱為尚書右丞東京留守綱為帝力陳不可去之意且言明皇聞潼關失守即時幸蜀宗廟朝廷毀于賊手今四方之兵不日雲集奈何輕舉以蹈明皇之覆轍乎會内侍奏中宮已行帝色變倉卒降禦榻曰朕不能留矣綱泣拜以死邀帝顧綱曰朕今為卿留治兵禦敵之事專責之卿勿緻踈虞綱皇恐受命宰臣猶請出幸不已帝從之綱趨朝則禁衛擐甲乘輿已駕矣綱急呼禁衛曰爾等願守宗社乎願從幸乎皆曰願死守綱入見曰陛下已許臣留複戒行何也今六軍父子婁孥皆在都城願以死守萬一中道散歸陛下孰與為衛敵兵已逼知乘輿未遠以健馬疾追何以禦之帝感悟而止禁衛六軍聞之無不悅者皆拜伏呼萬歲乃命綱兼行營使以便宜從事綱治守戰之具不數日而畢】廣義【嗚呼當童貫蔡京王黼等急邀邊功之時貫等坐享王公富貴不知置李綱於何地耶及乎國勢颠危彼向之受富貴者一皆奉頭鼠竄舉無一策可施何也揆厥所由皆由徽宗平昔扶隂抑陽之所緻也且賢才立于人之朝随時變遷與道俱化其君舍之則守已以正括囊無咎無譽坤之六四是也其君用之則奮不顧身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蹇之六二是也籲人品正大而合于坤之六四蹇之六二者臣於李公見焉況李公力陳不可出幸者即孟子謹守常法之意也使李公胷中無定見安能出此屹然如泰山不可動揺之論哉嗚呼宋有社稷之臣如此而不能用之於未亂未危之日惜哉】 白時中免以李邦彥為太宰張邦昌為少宰趙野為門下侍郎王孝廸為中書侍郎蔡懋為尚書左丞○遣使督諸道兵入援 發明【觀此則宋之失人心為可見矣能以善政固民心則民親其上死其長若子弟之衛父兄手足之扞頭目何用督之入援哉故書譏之】 ○金斡裡雅布圍京師李綱力禦之金人來議和诏出内帑及括借士民金帛與之遣康王構及少宰張邦昌往為質 【時斡裡雅布軍抵汴城據牟駞門帝召羣臣議之李邦彥力請割地求和李綱以為擊之便帝竟從邦彥計命虞部員外郎鄭望之及高世則使其軍未至遇金使吳孝民來因與偕還是夜金人攻宣澤門李綱禦之斬獲百餘人金人知有備又聞道君已内禅乃退甲戌孝民入見問納張?事令執送童貫潭稹詹度且言曰上皇朝事已往不必計今少帝與金别立誓書結好仍遣親皇宰相諸軍前可也帝因求大臣可使者李綱請行帝不許而命李棁綱曰安危在此一舉臣恐李棁怯懦誤國事也不聼遂命棁使金軍幹裡雅布乃盛兵南向坐棁北面再拜膝行而前恐怖喪膽失其所言斡裡雅布謂曰汝家京城破在頃刻所以歛兵不攻者徒以少帝之故欲存趙氏宗社我恩大矣今若欲議和尚輸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牛馬萬頭表段百萬匹尊金帝為伯父歸燕雲之人在漢者割中山太原河間三鎮之地而以宰相親王為質送大軍過河乃退爾因出事目一紙付棁遣還棁等唯唯不敢措一言遂與金使蕭二寶努耶律中王汭等偕來凡金人所要求皆郭藥師教之也乙亥金人攻天津景陽等門李綱親督戰募壯士缒城而下自卯至酉斬其酋長十餘殺其衆數千人何灌力戰而死丙子棁至李?彥等力勸帝從金議帝乃避殿減膳括借都城金銀及倡優家财得金二十萬兩銀四百萬兩而民間已空李綱言金人所需金币竭天下且不足況都城乎三鎮國之屏蔽割之何以立國至於遣質即宰相當往親王不當往若遣辨士姑與之議所以可不可者宿留數日大兵四集彼孤軍深入雖不得所欲亦将速歸此時與之盟則不敢輕中國而和可久也李邦彥等言都城破在旦夕尚何有三鎮而金币之數又不足較帝默然綱不能奪因求去帝慰谕之曰卿第出治兵此事當徐圖之綱退則誓書已成稱伯大金國皇帝侄大宋皇帝金币割地遣質更盟一依其言遣沈晦以誓書先往并持三鎮地圖示之庚辰以張邦昌為計議使奉康王構往金軍為質以求成初邦昌與邦彥等力主和議不意身自為質及行乃邀帝署禦批無變割地議帝不許康王與邦昌乘筏渡濠自午至夜始達金營康王道君皇帝第九子韋賢妃所生也】 發明【甚矣強隣之不可與共功也姑以唐事觀之高祖借契丹之兵肅宗資回纥之助皆不旋踵而罹其患又況宋之慢藏誨盜者乎夫借助外邦奪人土地帝有中國苟如是而無贻禍則外邦真可與為一矣滅遼未幾即為入寇蓋其受禍之戋深視其得力之輕重始是終是亳厘不差故夫宋氏之亂不惟謀國之乖刺蓋亦天意借是垂戒後人使萬世之下知強隣之不可與共功欲其戒】 【之謹之毋至自贻伊戚耳綱目特書屢書不一書而足至於書金斡裡雅布圍京師則無可言者矣若夫李綱書力戰禦之者見其以留守盡忠王事也金人書來議和者見其畏中國有備欲和者敵也書诏出内帑及括借士民金帛與之者見其儲蓄空虛因以譏其自弱也書遣康王構及少宰張邦昌往為質者見其不能自強因以譏其失策也後之欲用強隣者可不鑒哉】 廣義【甚哉李公之抱?也當汴京受圍之日親自請行向使得遂其請而至斡裡雅布軍必有懾服金人之言如顔真卿於李希烈韓退之之於王庭湊是也汴圍未必不解而康王未必為質矣況和之雲者必?均力敵而後可一或?力有所偏重則和終不可議矣幹裡雅布圍京師則其?力之偏重于金也明矣尚何以和為議哉和曰議者金人之詐也苟如李公所論則将不議而自和況議乎哉籲李公之計不行於欽宗而緻國破君辱者天乎人也何尤】 以唐恪同知樞密院事○都統制馬忠敗金人于順天門 【金遊?大掠於城下忠以京西募兵适至擊金人敗之于順天門外金師遂收歛為一西路稍通援兵得達】 以路允廸簽書樞密院事如金尼瑪哈軍種師道帥師入援以師道同知樞密院事統四方勤王兵 【師道至洛聞斡裡雅布屯東城下或止師道言賊勢方鋭願少駐汜水以謀萬全師道曰吾兵少若遲回不進形見情露秪取辱焉今鼓行而進彼安能測我虛實都人知吾來士氣自振何憂敵哉揭榜沿道言種少保領西兵百萬來遂抵西京趨汴水南徑逼敵營金人懼徙砦稍北歛遊?但守牟駞圖增壘自衛時師道年高天下稱為老種帝聞其至甚喜開安上門命李綱迎勞師道入見入見帝問曰今日之事卿意若何對曰女真不知兵豈有?軍深入人境而能善其歸乎帝曰業以講好矣對曰臣以軍旅之事事陛下餘非所敢知也遂拜同知樞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東宣撫使統四方勤王兵及前後軍以姚平仲為都統制師道時被病命毋拜許肩興入朝金使王汭在廷颉颃望見師道拜跪稍如禮帝顧笑曰彼為卿故師道請緩給金币于金俟彼惰歸扼而殱諸河計之上也李邦彥不從】 廣義【内有李綱之扞國外有師道之勤王豈徒退敵雲乎哉可使制梃以撻金人之堅甲利兵矣夫何欽宗昏庸而不能遂二公之願惜哉】 以楊時為右谏議大夫兼侍講 【時言今日之事當以收人心為先人心不附雖有高城深池堅甲利兵不足恃也童貫為三路大帥棄軍逃歸朝廷置之不罪故梁方平之徒相繼而遁當正典刑以為不忠之戒自貫掘兵二十餘年覆軍殺将馴至今日比聞防城仍用閹人覆車之轍不可複蹈疏上遂有是命】 貶梁師成為彰化節度副使尋賜死 【師成晚年益通賄謝士人入錢數百萬以獻頌上書為名令赴廷試唱第之日侍於帝前嗫嚅升降之其小吏儲宏亦與科甲而執役如初師成貌若不能言然隂騺遇間即?王黼嘗為郓王楷隂畫奪宗之計師成力保護太子得不動搖及上皇東幸劈臣多從以避罪師成自以舊恩留京師太學生陳東既疏其罪惡布衣張炳亦以為言遂貶令開封吏護送至貶所行一日追殺之】 廣義【師成之罪不容誅矣分注雲行次八角鎮缢殺之以暴死聞觀此足見欽宗有賊不能讨矣尚何激勸天下之忠義而收恢複之功哉綱目書賜死者代欽宗之斧钺也】 二月都統制姚平仲将兵夜襲金營不克而遁 【時朝廷日輸金币于金而金人需求不已日肆屠掠四方勤王之師漸至李綱言金人貪婪無厭兇悖日甚其勢非用師不可且敵兵号六萬而吾勤王之師集城下者已二十餘萬彼以孤軍入重地猶虎豹自投陷穽中當以計取之不必與角一旦之力若厄河津絶饷道分兵複畿北諸邑而以重兵臨敵營堅壁勿戰俟其食盡力疲然後以一檄取誓書複三鎮縱其北歸半渡而擊之此必勝之計也帝深然之約日舉事種氏姚氏皆素為山西巨室平仲以父古方帥熙河兵入援慮功名獨歸種氏乃雲士不得速戰有怨言帝聞之以語李綱綱主其議令城下兵緩急聽平仲節度帝曰遣使趣師道戰師道欲俟其弟師中至因奏言過春分乃可擊時相距才八日帝亦為緩平仲請先期擊之二月朔平仲師步騎萬人夜斫敵營欲生擒斡裡雅布取康王以歸夜半帝遣中使谕李綱曰姚平仲已舉事卿速援之平仲方發金候吏覺之斡裡雅布遂迎擊平仲兵敗懼誅亡去李綱率諸将出救遂與金人戰于幕天坡以神臂弓射卻之師道複言刼寨已誤然兵家亦有出其不意者今夕再遣兵分攻之亦一奇也如猶不勝然後每夕以數千人擾之不十日賊遁矣李邦彥等畏懦皆不果用】 發明【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孔子曰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交兵大事拒敵大機要當熟思審處必求萬全斯為宜耳平仲輕慮淺謀邀功敗事其謀不成徒益敵備既而懼誅率兵亡去其罪可勝言哉輕行而掩之曰襲偷生而苟免曰遁皆所以罪平仲也弗克為君分憂而反益君之憂若平仲者安得謂之大丈夫乎觀於此綱目責望當時之意可見矣】 廣義【昔者禹之征苖其誓師乃曰爾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武王伐纣其誓師亦曰爾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以克永世蓋軍家之事未有心之不一力之不同而能成功者也當汴京受圍之日所恃者内有李綱外有種與姚耳今而種姚兩家各不相下以私?公卒至喪師辱國其敗可勝言哉書曰姚平仲襲金營不克而遁平仲其有愧于千古雲】 罷李綱以謝金人 【斡裡雅布召使者诘責用兵違誓之故張邦昌恐懷涕泣康王不為動金人異之乃使王汭來緻責且請更以他王為質汭至李邦彥語之曰用兵乃李綱姚平仲爾非朝廷意也因罷李綱以謝金人廢親征行營司時宇文虛中聞汴京急馳歸收拾散卒得東南兵二萬人以便宜起李邈領之令駐于汴河會姚平仲失利援兵西來者皆潰虛中缒而入京帝欲遣人奉使辨刼營非朝廷意大臣皆不欲行虛中承命慨然而往】 發明【甚矣宋人之愚也當時敵兵臨城朝野恐懼羣奸無策惟冀速和而委身狥國者唯李綱一人而已昔者晉武帝獨斷而成平吳之功唐憲宗獨斷而遂破蔡之績欽宗不能奮義禮之勇乾剛獨斷委任無疑不容浮言搖奪可也夫何心持兩端弗克果決竟罷忠直以謝殘讐嗚呼陋矣金人果愛我耶則不必勞師遠步也金人果讐我耶則何必匿怨而友之也矧女真空國入寇就食中】 【華宋之兵非不多将非不衆合力奮擊而?輪不返則将望旌旗而膽落矣不能以此自強偷安一時贻禍後日使敵人從容屯駐恣其刼掠是豈有人心者哉書之足以發千古之一笑爾】廣義【當斡裡雅布圍汴京也其可憚者惟李尚書而已今焉既罷李綱則知當時宋亦無可恃者而金人亦何所憚哉】 太學生陳東上書請複用李綱诏以綱為尚書右丞京城防禦使 【東等十餘人上書于宣德門言李綱奮勇不顧以身任天下之重所謂社稷之臣也李邦彥白時中張邦昌趙野王孝廸蔡懋李棁之徒庸缪不才忌嫉賢能動為身謀不恤國計所謂社稷之賊也陛下拔綱中外相慶而邦彥等疾如仇讐恐其成功因緣沮敗且邦彥等必欲割地曾不知無三關四鎮是棄河北也棄河北朝廷能複都大梁乎又不知邦昌等能保金人不複敗盟否也切恐敵兵南向大梁不可都必将遷而之金陵則自江以北非朝廷有況金陵正慮童貫蔡攸朱勔□往生變亂雖欲遷而都又不可得陛下将於何地而奠宗社耶邦彥等不為國家長久之計又欲沮李綱成謀以快私憤李綱罷命一傳兵民騷動至於流涕鹹謂不日為敵擒矣罷綱不特堕邦彥等計中又堕敵計中也乞複用綱而斥邦彥等且以阃外付種師道宗社存亡在此一舉不可不謹書奏軍民不期而集者數萬人會邦彥入朝衆數其罪而罵且欲毆之邦彥疾驅得免吳敏傳宣令退衆莫肯去撾壞登聞鼓喧呼動地殿帥王宗濋恐生變奏帝勉從之帝乃遣耿南仲号於衆曰已得旨宣綱矣内侍朱拱之宣綱後期衆脔而磔之并殺内侍數十人知開封府王時雍麾之不退帝顧戶部尚書聶昌俾出谕旨諸生始退乃複綱右丞充京城四壁防禦使既而都人又言願見種師道诏趨師道入城彈壓師道乘車而至衆褰簾視之曰果我公也相麾聲諾而散明日诏誅士民殺内侍為首者禁伏阙上書王時雍欲盡緻太學諸生于獄人人惴恐會朝廷将用楊時為祭酒遣聶昌詣學宣谕然後定吳敏欲弭謗議奏東為士學錄東力辭以歸】 發明【前書陳東上書請誅蔡京六人此書陳東上書請複用李綱則庶乎可以得好惡之正矣綱目特書于冊所以深予之耳】 廣義【嗚呼汴京之急也都人士庶之所恃者李公耳然李公之識見忠勇非特太學諸生知之都城數萬人莫不知之而所不知者獨欽宗耳今而複用李綱者非欽宗之本心乃出于衆情之廹切不得已而然也噫欽宗當國事倥偬之日猶無德慧智術以察臣下之忠佞況承平乎欽宗其不足與有為可知矣】 除元佑黨籍學術之禁 廣義【元佑黨籍學術之禁乃蔡京獨鼓其說而倡為亡國之階也至是除之何哉正所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天理之不可泯此之謂欤】 ○廢苑囿宮觀可以與民者 廣義【嗚呼欽宗以苑囿宮觀與民可謂蓋前人之愆矣書之于冊庶亦可觀】 ○更以肅王樞為質于金康王構還 【宇文虛中冒鋒镝至金營露坐風埃自己至申金人注矢露刃周匝圍之久乃得見康王次日侍王至金】 【幕府見斡裡雅布語不遜禮節倨傲抵暮遣王汭随虛中入城要越王及李邦彥吳歛李綱并驸馬曹晟等與金銀騾馬之類且欲禦筆書定三鎮界方退軍明日帝命肅王往代質康王張邦昌還】廣義【高宗還天意也天其或者為太祖之後而設欤】 以徐處仁為中書侍郎宇文虛中簽書樞密院事蔡懋罷○诏割三鎮地以畀金金斡裡雅布引兵北去京師解嚴 【初金人犯城蔡懋禁不得辄施矢石将士積憤及李綱複用下令能殺敵者厚賞衆無不奮躍金人懼稍稍引卻至是宇文虛中後奉诏如金許割三鎮地斡裡雅布得诏不俟金币足數遣韓光裔來告辭退師北去肅王從之京師解嚴種師道請乘其半濟擊之帝不許師道曰異日必為國患禦史中丞呂好問進言于帝曰金人得志益輕中國秋冬必傾國複來禦敵之備當速講求不聼】 發明【嗚呼宋之削弱滋甚矣宋之不競可知矣蓋土地受之天命傳之先君雖尺寸之地不可擅以與人必不得已死生以之孟子曰守正而效死者義也金人圍城踰兩閲月四方勤王之師已集敵人陵蔑之心已極此正楚漢角力不容并立之時也未聞出兵拒戰惟圖屈已請和朝進一言以求盟暮措一策以求好謀臣猛将相率積憤而割地之謀興矣矧王公設險所以守國三鎮宋之藩屏割之何以為邦今日割一城明日削一地然後得一旦安寝起視四境而金兵又至矣然則宋室之地有限暴金之欲無窮土地甫盡宋安能存豈不深可惜哉一二大臣不能講究至理一二執政不能拟議洪谟屍位素飡果何足取不待貶絶而其義自見者此類是也】 廣義【信如李種二公之策雖不畀於三鎮之地而斡裡雅布師亦退矣夫何欽宗庸懦中無所主遂使宗社之地淪于北庭豈不痛哉】 赦 【且诏谕士民自今庶事并遵用種宗舊制凡蠧國害民之事一切寝罷複罷宰執兼神霄玉清萬夀宮使】廣義【上條分注載呂好問之言曰金人得志益輕中國秋冬必傾國而來禦敵之備當速講求斯言也何其灼見之明且切哉為欽宗者則當朝警夕惕雖卧薪嘗贍尤以為怠可也今於好問之言如水沃石畧無介意而反以赦為急者何哉蓋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也是赦之舉無乃被小人之所使欤此條分注載诏谕士民之言雖或可觀在當時亦以講求禦敵為急而此焉或可以緩也禦敵之不講而此焉雖善亦無以救其急譬諸病危之人不進以暝昡之劑乃徐徐以參苓加之而欲起死回生也殆見其難矣】 李邦彥免 【邦彥無所建明惟阿順趨謟而已都人目為浪子宰相】 以張邦昌為太宰吳敏為少宰李綱知樞密院事耿南仲李棁為尚書左右丞○宇文粹中罷○姚古種師中及府州将折彥質以兵入援 【姚古種師中及府州帥折彥質等各以兵勤王凡十餘萬人至汴城下而斡裡雅布退李綱請诏古等追之且戒俟其間可擊則擊而三省乃令護送出之勿輕動以啟釁時大臣政令矛盾故迄無成功】發明【三人能知急君之義矣功雖不就志亦可嘉故綱目特掲而書之于冊者所以為臣子狥國之勸也】 種師道罷 【中丞許翰言師道名将沈毅有謀不可使解兵柄帝謂其老難用翰曰秦始皇老王翦而用李信兵辱于楚漢宣帝老趙充國而卒能成金城之功自呂望以來以老将收功者難一二數師道智慮未衰雖老可用也帝不納翰又言金人此去存亡所系當令一大劍使失利去則中原可保四夷可服不然将來再舉必有不救之患宜遣師邀擊之帝亦不聽】 廣義【師道為時名将華夷着稱而金人素所忌憚者也當夫國步艱難之日無故而棄名将适足以壯敵人之志而自促其敗也善乎範晔曰山有猛虎則藜藿為之不采今也猛獸去山殆恐采宋之藜藿者若因有之也嗚呼悲哉】 以楊時兼國子祭酒 【時知無不言然不見聼及太學生留李綱種道師吳敏乞用時以靖大學因召對時言諸生忠於朝廷非有他意但擇老成有行誼者為之長貳則将自定帝曰無以逾卿遂用之】 廣義【上書除元佑黨籍學術之禁可以崇正學次書以苑囿宮觀與民可以得民心至是書楊時為國子祭酒可以定國論是三者實救時之急務也曆書于冊有可觀矣】 金尼瑪哈入威勝軍?隆德府 【尼瑪哈攻太原悉破諸縣獨城中以張孝純固守不下乃於城外矢石不及之地築城防守使内外不相通及聞斡裡雅布議和遣人來求賂宰臣以勤王兵大集拘其使而不與尼瑪哈怒乃分兵趨汴京折可求劉光世軍皆為所敗平陽府叛卒導金兵入南北關尼瑪哈歎曰關險如此而使我過之南朝無人矣既過知威勝軍李植以城降遂攻下隆德府知府張确死之進屯澤州呂中曰取燕而不知取三關之險守京城而不知守關河之險此敵所以歎無人也】 貶蔡京為秘書監童貫為左衛上将軍蔡攸為太中大夫 【以陳東之言也時三人皆從上皇行】 廣義【敵國外患自古有之未有不自開其邊釁而成其禍者也故罪莫大乎開邊況當時陳東上書之言欲擒此賊肆諸市朝非特貶其官而已今綱目大書曰貶者非當其罪也必如東之所言而後可為欽宗者則當陳啟太上及為國家之禍肇自此徒此徒奸黠欲自保全故從陛下行幸其意實非為陛下也譬猶狐之馮城鼠之依社而人豈敢肆其攻畧之心哉一或攻之畧之必将抵以堕城傾社之罪伏願陛下割恩斬義早以此徒檻車赴京獻諸太廟明正厥罪播告天下以舒神人之憤則金人犯順之心必回天下勤王之師必雲集響?陛下回銮之日可期太原宗社之地可複而臣新服之命庶乎可保天下幸甚如是則徽宗雖惑于心必俞所啟豈無父子之情邪夫何欽宗不此之務止貶此徒之官是失讨賊之義也尚何恢複之可望哉】 梁方平伏誅 發明【蔡京蔡攸童貫 梁方平惡均罪敵死有餘辜何為一書貶而一晝伏誅蓋京等罪重罰輕故其書法若無罪焉者所以深譏欽宗之失政刑也方平既正典刑故即以伏誅書之綱目原情定罪其旨嚴矣噫欽宗初政若此抑何以服天下哉此其所以無益於敗亡也】 廣義【金人過河由方平之師潰于黎陽也大書伏誅厥罪正矣】 ○王孝廸罷○以聶昌為東南發運使未行而罷【初上皇南幸童貫高俅等以兵扈從既行聞都城受圍乃止東南郵傳及勤王之師道路籍籍言貫等為變朝議以聶昌為發運使往圖之李綱曰使昌所圖果成震驚太上此憂在陛下萬一不果是數人者挾太上於東南求劒南一道陛下将何以處之莫若罷聶昌之行請於太上去此數人自可不勞而定帝從之】 廣義【分注載李樞密之言可謂識時逹權者也歛宗從之亦為當時之慶惜乎行之不勇不決耳】 金尼瑪哈還雲中留軍圍太原○三月張邦昌李棁免【議者以邦昌私於敵故尼瑪哈複至社稷之賊也遂免】 以徐處仁為太宰唐恪為中書侍郎何?為尚書右丞許翰同知樞密院事 【帝召處仁問割三鎮是否處仁言不當棄與吳敏議合敏薦處仁可相遂拜太宰時進見者多論宣和間事恪言于帝曰革弊當以漸宜擇今日之所急者先之而言者不顧大體至毛舉前事以快一時之憤豈不傷太上之心哉京攸貫輔之徒既從竄斥姑可已矣他日邊事既定然後白上帝請下一诏與天下共棄之誰曰不可帝曰卿論甚善為朕作诏書以此意布告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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