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巧去百靈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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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

    康納利将身子從穆德。

    伯克沉重的大腿和手臂下輕輕地抽了出來,穆德睡得正酣,還輕輕地打呼着,她們的做愛通常就是這樣結束的。

    瑪麗拍拍她的情人的臀部,心裡牢牢記住要及時把她叫醒,然後開車送她到阿比戲院去看最後一幕戲。

    這樣,穆德可以混在觀衆中從戲院走出來,由她丈夫德克蘭。

    伯克把她接回家。

    德克蘭既是一家屠宰連鎖店的秘書,又是愛爾蘭共和軍激進派軍事委員會的主席。

     瑪麗挪動着她矮胖的身軀,穿過卧室兼客廳走到了廚房,點着了瓦斯爐,然後用一個破舊的水壺在水槽的龍頭上裝滿了水。

     她點燃了一根萬寶路香煙,然後靜悄悄地沿着短短狹窄的走道走到了浴室,她用塞子堵住一個巨大的灰白色舊浴缸,将熱水和冷水的龍頭同時打開,灑了一些柳橙和胡桃油在水中,一團團令人最滿意的蒸氣已經在冉冉上升。

     她方便了一下,然後放水沖馬桶。

    接着,她放松一下身子,對這個夜晚到目前為止都相當滿意,浴缸上面的鏡子很快地被蒸氣給弄模糊了,瑪麗在鏡中看了看自己的身影,來回地撥弄着她亂蓬蓬的黑發。

     “唉,天哪,瑪麗”她暗忖道。

    “以前你是最漂亮的女孩子,現在看看你變成什麼樣子!”花費了那麼多的夜晚為組織加班工作,撰寫計劃書,為現役單位寫簡報文件;詳細記載保密指令。

     還要去三位一體學院上班,為論文打分數和準備講課。

     她這張可憐的臉,隻需要多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就會變得滿好看;矮胖的身體,隻需要多運動一點,也會苗條起來。

    她抽煙過多。

    吃了太多的垃圾食物,但是她從來沒有時間為自己做頓象樣的飯菜。

    再加上喝酒,唉,那就更不用說了。

     她剛剛想放一卷西尼德。

    奧康納的新錄音帶和倒上一小杯賈米森上等的威士忌酒,再準備叫醒穆德和她同盆共淚洗個熱水澡,這時大門上的敲門聲令她大吃一驚。

    我的天呀,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砰砰砰”。

    “砰砰砰”。

     難道是學生來補交論文?當然不是。

    他們都在喝得不省人事或在埋頭攻讀辛格和蔔蔔唐利維的作品,這是他們這個月的家庭作業。

     德克蘭。

    伯克?也不可能。

    愛爾蘭共和軍激進派的人,絕對不會冒着被人發現的危險來到這種地方,一個屠宰連鎖店的職員跑到大學校園去,太離譜了,絕不可能。

     “砰砰砰”。

     “行了。

    行了,看在獨腳的聖菲洛米娜的份上,我來了,真該死。

    ” 她朝房間裡看了一眼穆德,她還在輕輕地打呼着,瑪麗笑了笑将房門拉上。

    幾乎關緊了,因為那兒有一堆帕内爾的書籍擋住了門道。

     瑪麗。

    康納利穿上一件舊雨衣——她系裡的同事們和她開玩笑,将這件雨衣叫做是她在複活節所穿的複活雨衣,從來不知道他們猜得有多準——朝大門走去。

     “誰?”她叫了一聲。

     “芬巴。

    麥克默羅。

    ”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回答道。

    當瑪麗。

     康納利小心翼翼把門打開時,她面前站着渾身濕滴滴的尤金。

    皮爾遜法官。

    他的雨衣濕透了,雨水從褐色氈帽上往下滴。

    手裡提了個公文包。

     當然,芬巴。

    麥克默羅是這個小個子男人的化名。

    她差點就笑出來。

     “嗯,芬巴,我本來應該請你進來,不過我正要去洗澡。

    當然除非你不想跟我一塊兒洗?” 皮爾遜幾乎後退一步掉到樓梯下去。

    瑪麗微微一笑。

    她想這位好心的法官一定非常尴尬。

     “瑪麗,隻是幾個很簡短的問題,我能進來嗎……?”他從她的身邊看過去,看見卧室兼客廳的過道隙縫裡有亮光。

    “重要事情。

    ” 瑪麗咬住嘴唇。

    她最不願意讓尤金。

    皮爾遜法官看到的,就是那軍事委員會主席的妻子仰卧在她的床上,除了那條養殖珍珠項鍊之外身無寸縷,一邊還因為肉欲得到充分的滿足後安睡得打呼起來。

     她把嗓門壓低到似乎在密謀什麼事情,幾乎聽不清楚聲音。

     “進來吧,不過直接走到浴室去。

    等你進到浴室之後我再告訴你為什麼……” 整間浴室都是蒸氣,濕滴滴的。

    尤金。

    皮爾遜眨了眨眼,摘下了他的濕氈帽。

    瑪麗悄悄地踉了進浴室,把門關上。

    他們兩個人還沒有開始說話,臉上的汗珠已經一直往下滴。

     “尤金,快點說,我那兒還有個人。

    我最不願意讓他見到的人就是你……搞什麼鬼,你到這裡來幹什麼?”瑪麗。

    康納利并不是傻瓜。

    她知道攻擊往往是最好的防禦。

     “有個人?哦。

    我懂了。

    ”他吸着他的嘴唇,皺起眉頭。

    他的白襯衫領子在柳橙和胡桃味的蒸氣中垂下來。

    他壓低了聲音說了點什麼,不過自來水流入冒着蒸氣的浴缸裡的隆隆聲,使他的 話聽不清楚。

     “我聽不清。

    ”瑪麗說道。

     他把臉貼近她的耳朵。

    “我需要知道那個英國官員的詳細情形。

    那個去忏悔的人。

    ” “為什麼?” “桑喬。

    播紮不是傻瓜。

    ”桑喬。

    潘紮是帕布羅。

    恩維加多目前的化名。

    “如果要讓他相信我們,我需要一些事實。

    這對我們會有很大的好處……” 瑪麗歎了口氣。

    這是個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洩漏消息來源絕非好事,即使是對“運動”的政策顧問。

     “我不知道,尤金……” “請記住我已經被允許加入了核心組織。

    我需要知道他的情況。

    ” 天哪,穆德随時都可能會闖進來,毫無疑問地會搖晃着那條巨大的粉紅人造xxxx。

    唉,上帝,這可不是進行武裝鬥争的方式。

     瑪麗。

    康納利花了整整一秒鐘才想清楚哪一個是最大的危險。

    權衡輕重緩急,即使她錯了也不能怪她。

     “他的名字叫戴維。

    賈丁。

    他在秘密情報局負責南美的情報活動。

    他住在切爾西的泰特街川号,和威爾特郡莫爾伯勒附近的福瑟林翰莊園裡。

    他不定期地去法姆街教堂忏悔。

    他似乎正想設法派一個人滲透到桑喬。

    潘紮的組織内。

    一個比較年輕的人,有一個非常漂亮又淫蕩的妻子。

    尤金,為什麼不留下來和我一塊洗個澡?跟我們兩個人……我的男朋友非常怪僻……” 當尤金。

    皮爾遜匆匆遠去的腳步聲逐漸模糊時,瑪麗笑出聲來,樓下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她那卧室兼客廳的門打開了,穆德。

    伯克站在那裡,身上除了那條養殖珍珠項鍊之外一絲不挂。

     瑪麗盯着她的眼睛,仍在咯咯直笑,然後輕輕地把前門關緊。

     帕布羅。

    恩維加多正在奔跑,雙腳用力地跑,連呼吸都有點困難,他的肩膀碰撞着隧道裡的泥土和岩石。

    鼻孔裡全是潮濕陳腐的泥土味,腎上腺素一直增高。

    他的錯誤在于“元帥之床” 牧場的生活太舒适:清新的空氣,絕佳的景色,從山谷眺望聖大非的屋頂和教堂的尖塔。

    以往在那裡他可以思考問題,重建他對他們集團組織的控制權。

    在過去的兩年當中,由于他不停地到處奔波,這個控制權已經從他的手中溜掉了。

     真正的錯誤當然是向哥倫比亞政府和行政部門宣戰,判決前任的總統巴爾可死刑。

    他并不曉得主權政府可以找你報仇。

     而且他們擁有更多的士兵。

     通常幫主每幾天移居一次,即使這樣,他有八次差一點就被抓到了。

    有好幾次他已經被捉到了。

    然後按照雷斯特雷波在紐約指示的方針,進行謹慎小心的談判。

    好幾個裝滿了數百萬美金的手提箱取代了犯人的羁押,而帕布羅。

    思維加多因此死裡逃生,繼續掌控他那一部份的集團組織。

     當他的雙腳踩在逃生隧道的岩石和泥土的地面上的時候,恩維加多的耳邊響起了猛烈的爆炸聲,隆隆的炮火聲和蜂擁而來的休伊直升飛機的懈僻啪啪的怒吼,兩個哥倫比亞政府最優秀的反恐怖份子突擊隊和國民警察預備軍的緝毒單位從四面八方向他們攻擊。

     這是他們第一次動用直升機飛到真正的攻擊點。

    通常是特種部隊在距離目标一、二裡外的地方下了飛機,因此他們可以悄悄地步行、接近目标發動突擊。

     恩維加多的保安老大傑瑟斯。

    加西亞早就料到了這種突擊。

     但是,今天的突擊是在清晨,使集團組織錯綜複雜的重裝備防衛系統完全料想不到,驚慌失措。

    兩批懶洋洋的,帶有威脅性質蜂擁而來的直升機似乎朝着山谷更高的地方向前飛去,同時由于對抗反革命武裝遊擊隊的軍事行動,在前幾個星期内一直在增強,所以這種情形并不稀奇。

    然而,這兩批直升機突然一左一右來個急轉彎,朝着他們的工場和台地呼嘯而來,好幾個特種部隊從天而降,非常準确地朝他們射擊。

     恩維加多的私人深缥共有四十一個,他們個個兇悍殘忍,接受過英國和以色列傭兵的高級訓練。

    在馬上發生的交戰中,一連串邊跑邊打的交火中,傑瑟斯。

    加西亞和十二個最忠誠的保 镖,他們都是具有和缪裡洛與博比。

    森森同樣才幹的人,鎮靜地、迅速地将幫主和他的主要幹部,包括那兩個越南的僞造高手,以及他們一切的必要裝備全部護送到地窖裡,進到M個礦坑的豎坑,他們使用一台粗糙的,用繩索操作的升降機,進人垂直六十尺深的山中,就在幾個星期之前,那裡才準備好了一條新的隧道,逃亡者正沿着這條隧道向前奔跑,他們沉着冷靜一言不發,養精蓄銳。

     傑瑟斯。

    加西亞和博比。

    森森的兄弟弗朗哥走在帕布羅的前面,加西亞的巨大的雜種狗,迪亞蔔洛,跑在更前面。

    這隻狗曾經咬斷某個襲擊它主人的那個人的喉管,因而惡名遠播。

     弗朗哥扛着沉重的M-60輕機槍,加西亞手提一把可以連發十二次的戰鬥散彈槍,每隔一發裝着十顆鋼珠,每另一發裝着一百顆箭彈,都是鋼針似的堅硬飛镖。

    這些飛镖以每小時二百裡的速度好比一群黃蜂向前滾動,将人刺得面目全非,無法辨認。

     而且,恩維加多發現他内心對這次想要逮捕他,甚至會因此喪命所引起的戰鬥,覺得非常過病。

    毫無疑問的,突擊隊中有英國人的聲音,英國腔的西班牙語在大聲喊叫,當第一波的突襲隊,從直升機離地面的最後十二尺的空中降落後,開始發射會使人暫時神智混亂和含有催淚瓦斯的手榴彈時,他們以非常實用又極其老練的方法前進,好像他們在實體的大模型上面演練過這種突擊似的。

    這正是特種航空隊的叛徒麥克蒂爾,傳授給他們集團組織的士兵的那一套。

     當帕布羅。

    思維加多優閑地邁着大步穿過散發着黴味的隧道時,禁不住地笑了起來。

    他們知道英國特種航空隊的成員駐守在安蒂奧基亞,主要目的是與哥倫比亞軍隊的突擊隊第九分隊一起進行跟蹤、訓練和執行偵察任務。

     當加查的兒子被指控的謀殺罪名撤消後(事後被認為沒有足夠的證據),從監獄裡放出來時,他們一直尾随着他,這個笨小子經過三天的酗酒和嫖妓後,和他的保缥開車直奔他父親藏身的地方。

    又過了三天,他們在遊泳池裡被開槍打死,那一次的突襲,除了沒有直升機飛得這麼近之外,與這一次的突襲沒什麼兩樣。

     傑瑟斯。

    加西亞的調查顯示出特種航空隊在這一次的行動中,擔任跟蹤和秘密觀察的任務。

    軍用保密的衛星通訊直接将情報送回他們設在英國赫裡福德的基地,然後再傳送到哥倫比亞地面上的突擊隊第九行動隊。

     真高明,帕布羅先生暗忖道。

     “嗨,傑瑟斯……”在他們奔跑的時候,他埋怨了一聲。

     “是,老大……”加西亞沒有回頭看他。

     “英國人都很厲害。

    也許我們的集團組織也需要找幾個英國人。

    我想,這樣我會覺得比較安全……” 當他們的雙腳踩着潮濕的泥土和岩石的地面時,兩人同時 哈哈大笑。

     一隻翅膀很長的蒼鹭,懶洋洋地在拉斯。

    阿尼馬斯海灣平滑如鏡的水面上展翅飛翔,這是卡塔赫納大海灣當中的一個小海灣,正對面是佩斯卡俱樂部。

    那是一家港灣餐館,它是聖塞巴斯蒂安。

    德帕斯帝略城堡的一部分。

    這座城堡是一五三三年馬德裡的征服者唐。

    彼得羅。

    德埃雷迪亞建立這座城池時,建造的一系列大小要塞之一。

     哈裡。

    福特喝着他的多斯埃基斯啤酒,把野馬香煙輕敲着煙盒。

    他從不過度抽煙,或許在桑德赫斯特皇家空軍學院參加宴會時,他會抽幾根,或者在障礙賽馬中表現得很出色之後會抽幾根。

    他以前喜歡抽煙這個念頭,這個派頭。

    他偶爾從梅菲亞和皮卡迪裡附近時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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