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石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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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山,又得賊五百餘人,幼男婦女不下數千,盡分給官軍,止選取十三歲以下者數百以俟取用。

    陽虎力家口亦被獲,虎力日望救之,予令旗牌手引虎力逐一認之,俱給還,而其親戚以虎力被宥者亦衆,蓋以其預有功也。

     惟舊時為盜者百十人走彗箒山,置帳房數十頂居之,累招不下。

    項公命攻之,亦不克。

    予與項公議曰:「此亡命殘賊不足慮,終能得之。

    第石城之險,非盡夷前後所築城垣,恐後有叛者必據此為巢穴。

    」遂令萬人悉平之。

    至于陣亡官軍之骸骼,久暴于城外,則令右布政餘公子俊收聚,起大冢葬之,祭以牲醴。

    複立石記平賊歲月于山崖,以示永久。

    乃會項公至彗箒山視之,予方欲設法攻剿,忽延綏報北虜已入河套矣,佥謂我軍久暴于外,倘此虜聞之,擁衆來此,其何禦之?乃留精兵三千于本山之外伺賊,予與項公等于十二月二日并諸營軍馬悉回固原。

     予乃宴總督、總兵并各鎮巡撫、将佐。

    尚有所獲土達老婦人三百餘口,予與衆議以之解京,途中勞費,悉責其親戚放遣之。

    項公以二十六日歸陝,而諸路兵俱回鎮。

    其生擒賊千餘,恐生變,即營中斬八百,餘擇留。

    滿四、馬骥、南鬥、火鎮撫等及其黨與之罪大者二百名并滿四妻解赴京師,俱伏誅。

    且以兵後久安無虞之計上聞,再奉敕獎勵。

    而彗箒山餘賊,至成化己醜正月十四日,賊首毛哈剌亦叛誅,傳首至陝,餘賊解散。

    其未殄土達悉不究,令其本分耕牧,(「令其本分耕牧」,「令」原作「合」,據明紀錄彙編本改。

    )蓋慮其奔河套以從大虜也。

    于是石城迤北古西安州添設一千戶所,除官撥軍防守。

    又以固原千戶所改為固原衛,奏選指揮等官苗鳳等七十餘員理衛事。

    複添兵備佥事一員,舉鞏昌府階州知州楊勉任之,項公等遂班師。

     本年三月,論功行賞,太監劉祥歲加俸二十石,劉玉升左都督,項公升右都禦史,予與延綏巡撫王公銳皆升左副都禦史,餘皆升職有差,而賞亦厚。

    先是,項公日披堅于石城下督軍殺賊,雖矢石如雨,略無懼色。

    予嘗勸其持重,(「予嘗勸其持重」,「持」原作「特」,據明紀錄彙編本改。

    )公曰:「奉命讨賊,久無成功,死所甘心。

    」輿論偉之。

    及是,人猶以功大賞輕,為不足淬勵人心雲。

    任壽、吳琮、陳介谪戍兩廣,劉清、馮傑亦坐誅。

    先李俊之侄洪,滿四之侄安亡去,(「滿四之侄安亡去」,「去」原作「雲」,據明紀錄彙編本改。

    )予督捕,竟獲,亦解京棄市。

     四月,奉敕谕安所餘土達,予複親詣固原檢其戶數(「予複親詣固原檢其戶數」,「數」原作「政」,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拘其老者面谕以生生之樂,(「拘其老者面谕以生生之樂」,「拘」原作「何」,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釋其驚疑,衆皆叩頭俯伏曰:「誓不敢為亂。

    」遂奏給複三年,以安其心,複榜示曉之。

    選壯丁千名随軍,皆樂從,願效死力以報。

    後再奏,複指揮滿璹官陝西西安左衛帶俸,以絕後患。

    師旅既靖,西方底甯,予年四十有四,濫膺巡撫重寄,于兵事蜂午之際,得偕項公等同心戮力,凡營居野外者六十餘日,親犯矢石者二十餘戰,始克獲醜獻馘,殄平巨寇,迄今三十有六年,曆曆若前日事。

    偶因項公後人求論次其先烈,而并及其始末之詳如此,使觀者有以知兵禍起于微細,戰功系于謀畫,當思患于未萌,圖成于先事,是亦有志建功為國者之一鑒也,豈直備史氏之略,着一時同事者之績而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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