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石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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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既無水,而刍粟亦漸乏,若絕其刍汲,則彼若釜中之魚,當自斃矣。

    」項公從之。

    遂令官軍盡焚左右近地之草,賊馬死者殆盡。

    則又盡以死人馬填塞城外水泉,候賊夜汲者設伏掩襲之,多被擒,益知彼中消息,正難于水。

    予曰:「此時賊窮蹙已甚,不足慮矣。

    」 石城南門與東山相近,時令都指揮孫玺領兵數百駐于上,以視賊之出入,迨兵将回,此兵先掣。

    賊據前山,矢石雨下,我軍不能出。

    時都指揮魯鑒統莊浪土兵千餘人出為前鋒,入為後殿,每被賊襲,至夜方回。

    予複言于項公曰:「孫玺軍掣之太早故也,俟中軍兵行遠,山上兵方掣。

    」項公從之。

    自此賊不得上山,中軍兵結陣而回,賊竟不敢襲。

    其後獨延綏軍與賊門相對,日被攻圍,中傷者衆,勢不能支。

    予又言于項、劉諸公曰:「彼處當發兵邀擊,攻其所必救,賊若上山攻我,我以此精兵沖其脅,賊必敗。

    」衆從予計。

    乃遣劉公子文同甘州達官指揮亦撒率土兵五百人候賊上山,兵即繼進,以邀其後。

    賊信胡神,十月八日,神降日。

    若今日出戰,勝則利,不勝事不利矣。

    至日,賊果出攻我山土兵,我兵依法搗之,遂斬首十數級,賊始懼。

     會續調甘州都指揮劉晟兵三千至。

    十八日複會兵攻城,兵已上山,山勢高峻,卒不能克。

    又日值景短,不久即晡,兵在山上者數千人,彼此皆懼,而賊尤甚。

    予方憂兵不能掣,而賊複恐我攻山,乃詐請降,欲總督、總兵官詣城下。

    項、劉二公皆單騎詣彼,久不回。

    賊披戴明盔甲者數百人環遶門外,(「賊披戴明盔甲者數百人環遶門外」,「環」原作「還」,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而輕騎往來示武。

    予與太監劉公在溝外,予曰:「賊窮蹙,無信義,萬一二公被遮留,何以言之朝廷?速邀二公歸。

    」賊堅訴要巡撫大人來,予曰:「若不往,是示怯。

    」乃從數十騎至溝邊,大聲罵曰:「賊徒無禮,天朝将官鹹在此,爾豈應以精兵四外旋遶?」叱去之,,賊遂入城。

    予至城下,滿四同滿璹等乃出訴曰:「我等本良民,被劉參将、馮指揮激變。

    我今既如此,願赦死請降。

    」予乃言:「劉參将等激變爾等,朝廷已知之,各官解赴京師矣。

    爾速降,朝廷必宥爾罪。

    」賊皆羅拜,兵始獲從容而下,一無所傷。

    予因問滿璹曰:「爾被逼劫入城,非反者。

    」璹乞命,予遂帶璹回營。

    次日,賊即設木栅于山上請戰,不複言降矣。

     一日,夜五鼓,城内有李旗者至營外報曰:「今夜城中賊自相雠殺,可乘機剿之。

    」予與項、劉諸公謀曰:「此言固不可深信,但以理度之,恐不虛。

    」遂令中營軍士晨餐及傳諸營俱蚤至山下,賊果亂。

    未久,俱上山,亂矢下射。

    戰良久,我軍仰面受敵,予與項、劉親在陣前督軍,矢至面無敢避者,賊亦多傷,但不能得其首級耳。

    日将暮,遂掣兵。

    晨至山下,則用守城大将軍銅铳往城中擊之,死者不知其數。

    然天氣嚴寒,軍士不敢燃火,賊堅壁不出。

    迨暮,始回。

    軍士頗嗟怨,竊相謂曰:「攻則攻之,使我輩早還。

    終日受寒,何日得了?」予聞之,又言于諸公曰:「頓兵日久,恐生他變。

    即黃河一凍,北虜入套,我軍豈能久駐?彼時賊乘間突出,奔入河套與之合謀,贻患有不可言者。

    莫若攻城破之可也。

    」(「莫若攻城破之可也」,「也」原作「必」,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衆不敢決。

     時城中有一人代滿指揮送鋪陳馬匹到營,有識之者曰:「此陳都堂牢子張馬六兒,陳公軍敗,遂從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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