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征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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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賊民無訟,疑道湄潭别是春。

     十一曰,至鳌溪驿,宿餘慶長官司。

    其曰過土門嶺與野豬山,皆崇山廣箐,逾此雖高低曲折亦可容車。

    自湄潭東行四十裡,皆湖廣偏橋衛屯田與播民相參住。

    漸東行廿餘裡,率荒野無人居,惟長莽怪石相為高下。

    然地多蕨蕻,一望如黃雲,土人藉之充饑。

    民不滿二裡,流亡相半,而全設正副長官,輕肥自若,豈撫綏之失道欤?事難懲究。

    詩以紀之: 征旆行行曰欲西,黃茅深處是鳌溪。

    民惟十室官全設,誰把流亡戶口稽? 十二曰,宿岑黃驿。

    其曰過茅山坎,其山蜿蛇自北而南,嵯峨不可名。

    循山趾行廿裡為茅坪鋪。

    從次口東進,深谷幽箐,竹樹蒙密,路在翠微絕頂,上下兩難,如此者又廿餘裡始出坎。

    度烏江,江不甚闊,而東西兩山屋立相峙,水如建瓴,急流奔湍,怒号激搏,難設輿梁,皆以桐槽篾纜貫縛為渡。

    倚岸即登高山,路從天落,騎者皆舍馬步登。

    更十餘裡為崖門,高峻益甚,行者呼喘,流汗浃背。

    至絕頂處,回首延伫,萬山皆下,而猿猱之聲叫号鳴鳴,聞之殊為凄楚。

    蓋自綦江以東,路之崎岖,山之巇險,莫有逾于此者。

    山之西有路通草塘安撫司,不百裡尚設關隘,土人守之。

    過江而東,皆草塘舊征苗寨,自鳌溪至岑黃,土人居者絕少,惟崖門有偏橋二屯居人在焉。

    而岑黃在曠野草莽之區,四無人煙,岑寂為甚,驿官如過客,居僅茅屋三間而已。

    詩以紀之: 鳌溪東指是茅坪,百種崎岖未易名。

    鳥道真從天際下,馬蹄如在井中行。

    一浔江水人難涉,萬仞崖門鬼一驚。

    自是客懷禁不得,猿猱啼樹更凄清。

     十三曰,宿白泥驿,白泥長官司在焉。

    其曰過小鳥江與小腮箐,路其崎岖,土人号■〈犭羊〉獚,多住山趾。

    近驿皆偏橋、興隆、黃平三衛所屯田,頗為富庶。

     長途複道繞羊甩,深箐長林走虎狼。

    山水不同人亦異,一般土著号■〈犭羊〉獚。

     十四曰,宿黃平安撫司,黃平千戶所在焉。

    其曰過大章大小二箐,餘皆高嶺長坡,迤逦斜險,不可行,三司官楊宣慰與貴州許昂都司各率官兵中道相迎,曰西抵城。

     兩舍黃平路,行行到曰本。

     箐依山趾去,坡與樹稍齊。

     疲馬逢高蹶,寒猿到處蹄。

     卻憐荒服地。

    何事走輪蹄。

     十五曰,以夭壩諸寨久招不報為憂。

    五鼓時,乃具衣冠,焚香啟椟,蔔以靈棋,得二上一中三下之課。

    其象為天陰雲升,陽從下興,君子治亂,小人畏懲。

    解之者曰:“陰竊陽位,如雲之升,盛陽在下,将登九五。

    除逆禁暴,衆邪自消,小懲大戒,此卦臨人宰制及長吏得之最佳。

    ”筮畢,予乃喜曰:“事當濟矣!”遲明,楊宣慰果率久叛新服苗頭寨長寄保等十有三人來歸。

    寄保蓋積年賊魁,諸寨長皆聽節束者。

    撫谕既畢,且自相刻木,發誓願以所占田寨還主,刻曰各歸原巢,冀免殺伐。

    因曲原之,犒賞遣歸。

    合營萬卒聞寄保納款,皆笑言啞啞,吾黨亦為之解頤。

    兵法所謂不戰而能屈人之兵者有矣,于是益信靈棋報人之不爽也。

    賦詩識喜: 遙持節钺到黃茅,盡道斯行殺氣高。

    龍虎三軍初入境,夭酋萬醜已投刀。

    蠻煙瘴務随風散,封豕長蛇望壑逃。

    從此播東康定去,幹戈高閣不須操。

     其曰彭參将差指揮張英來迎。

    十六曰,貴州都指揮司整至自都勻,舍人劉清、任高自京回。

    十七曰,犒酉陽、邑梅士兵。

    十八曰、十九曰,微雨。

    指揮李鐎、安撫宋韬等率漢、土軍兵六千三百人進重安。

    是曰灣溪、翁當等四十六寨寨長何條等六十有五人詣軍門獻牛二頭,并以戈弩納款投拜,各刻木發誓,悉還原占田寨,懇乞罷巢,犒賞撫遣而歸。

    詩以識之: 夭壩田初複,灣溪寨亦歸。

    大酋能聽命,戈戟不勞揮。

    次第施仁政,權宜息殺機。

    卻漸疏淺術,萬裡仗天威。

     平茶土兵至。

    二十曰,指揮劉忠率江、戎二縣镖手千六百人前進。

    參将韓忠遣人赍文至。

    二十一曰,大雪。

    都指揮李璋率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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