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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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自江南喪敗,地蹙軍孤。

    念永曆亡在外,存亡不可知;第仿天佑、天複故事,孤持正朔,乃稍稍議遷。

    适紅夷甲螺何斌負債走廈,盛陳沃野千裡,為四省要害,橫絕大海,實霸王之區;且言可取狀。

    諸部群集,以險遠為難;談極日而不決。

    成功意銳,捩舵束甲,于是遂行。

     三月,泊澎湖。

    徇曰:“■〈目氐〉吾鹢首所鄉”!至鹿耳門,則水驟漲丈餘,大小戰艦銜尾而度,橫縱畢入。

    紅夷大驚,以為自天而下。

    成功以手加額曰:“此天所以哀孤而不委之壑也!天赦孤臣,必有甯宇矣。

    ”引兵登岸,克赤嵌城。

    荷蘭戰不利,退保王城。

    歸一王以死拒之,鄭人攻不克;乃築籧篨,環七鲲身以逼之。

     是秋,銅山将郭義、蔡祿投誠,挾忠匡伯張進以行,進自燒殺。

    君子謂張進于是乎男子。

     冬十月,棄同安侯于柴市,子孫在京者皆戮之。

    遷各省沿海邊界居民,以絕接濟。

     十二月,成功複攻王城,因風縱火,燒其夾闆,敗者一大,終無降意。

    成功使告之曰:“此地乃先人故物,珍寶不急之物,悉聽而歸,地歸我,兵始罷。

    ”荷蘭乃降,送之歸國。

    諸土酋皆受約束。

    就土城居之。

    改台灣為安平鎮、赤嵌城為承天府;總曰東都。

    設府曰承天,縣曰天興、萬年。

     成功既聞遷界令下,歎曰:“使吾徇諸将意,不自斷東征,得一塊土,英雄無用武之地矣。

    沿海幅員上下數萬裡盡委而棄之,使田廬丘墟、墳墓無主,寡婦孤兒望哭天末,惟吾之故。

    以今雖披猖,亦複何用。

    但收拾餘燼,銷鋒灌燧,息兵休農,待天下之清未晚也。

    ”乃立興法、辟刑獄、起學宮、計丁庸、養老幼、恤介特、險走集、物土方;台灣之人,是以大集,鄭氏遂安。

     今上之元年,永曆在滇城;或曰幽矣,或曰殺矣。

    成功猶奉永曆〔朔〕。

     二月,有謗忠勇侯陳霸歸款本朝,以全斌之甲伐之。

    霸,石井人,平鹵步将,而成功之姻也;鎮南澳十餘年,與許隆、蘇利數百戰,粵人畏之如虎,但性傲多怨。

    全斌至,霸不禦敵,入廣州投誠;授慕化伯。

    蓋蜚語所中雲。

     成功既治家嚴刻,長子經居島,頗耽聲色,狎老女,與乳媪通,生子;以聞,成功大怒,令黃昱、洪有鼎至島,谕鄭泰監殺經及經母董,以教兒不謹也。

    諸部大驚:又知成功病革,或亂命,謀保全。

    謂經子也,不可拒父,諸部臣也,不可拒君;推泰,泰于成功為兄行,謂兄可拒弟,克期舉事。

    值全斌自南澳回,亦奉成功旨,諸部誘執之。

    洪旭密招台灣親信戴捷為援。

     五月庚辰,明延平郡王招讨大将軍國姓成功卒于台灣。

    自成功起隆武元年,迄永曆十六年,凡十七年。

    當是時,年三十九。

    台人以其弟襲為護理。

     六月,赴至島,經嗣位。

    居亡何,泰與洪旭、黃廷、蔡鳴雷議曰:“先藩連年用兵,徒苦父老。

    東行之時,猶令權宜通好。

    今日當為桑梓計,即不能成,喪未可知(?)。

    ”我靖南王耿繼茂、總督李率泰以成功死,遣人招谕(經複繼茂書雲:“日在鹭、銅,多荷指教。

    讀‘誠來誠往,延攬英雄’之語,雖不能從,然心異之。

    閣下中國名豪、天下合征,金戈鐵馬之雄,固自有在。

    頃承惠書,辱賜教誨,而諄諄所言,尚襲遊說之後談。

    豈猶是不相知者之論乎?東甯偏隅,遠在海外,與版圖渺不相涉。

    雖夷落部曲,日與為鄰,正如張仲堅遠絕扶餘,以中土讓太原公子。

    閣下亦曾知其意乎?所雲貴朝寬仁無比,遠者不棄,以耳目所聞見論之,如方國安、孫可望,豈非竭誠貴朝者,今皆何在?往事可鑒,足為寒心。

    閣下倘能以延攬英豪、休兵息民為念,即靜饬部曲,慰安邊陲。

    羊陸故事,敢不勉承。

    若夫疆場之事,一彼一此,勝負之數,自有天在,得失難易,閣下自知,亦無容贅也)。

    ”泰等請經。

    經曰:“吾将東,諸君善圖之。

    ”議照朝鮮事例,遣楊來嘉入奏待命,不報,來嘉還。

    于是經出全斌為五軍都督、陳永華為咨議參軍、馮錫範為侍衛,帥師往台。

    黃昭、蕭拱辰奉襲,謀拒經。

    台之諸部陰持兩端。

     十月晦,經至,或潛道以入,營于寮港。

     十一月辛未,昭會諸部攻經。

    大霧晝冥,跬不可視。

    獨昭先至,破營入。

    經潰,幾為所窘。

    全斌率左右數十人力禦。

    經還,射之殪。

    忽而霧消,日向午矣。

    其衆驚亂,或鬥或不,既皆逡巡稅甲。

    經遂入台,收殺桂應菁、曹從龍,餘寘不問,待襲如初。

     二年,經既靖台人,滇城赴至,猶奉朔稱永曆十七年。

     居亡何,殺鄭泰于金門。

    泰赀以巨萬百數,而遴于一錢;潛結黃昭,事露。

    經乃佯入澄,過金門,寘酒邀泰,缢殺之。

    泰子缵緒、弟鳴駿亡歸清,授伯爵。

    蔡鳴雷、蔡協吉、蔡原及忠靖伯陳輝、武衛楊富、虎衛何義等先後投誠,各授爵有差。

    于是天子始銳意南征,遣人入海,請合紅夷,攻島之命下矣。

     十月,耿繼茂、李率泰、滿洲郎賽調投誠官軍合紅夷舟出泉州,提督馬得功出同安,黃梧、施琅出漳州,分道疾進。

    經部分死士,令全斌禦之。

    癸醜,遇于浯洲烏沙。

    時紅夷夾闆十餘舟,巋巨如山,泉船三百,箕張而下。

    全斌以二十艨艟往來奮擊,剽疾如馬,紅夷炮無一中者。

    投誠諸軍雲翔而不敢進,得功殿,為全斌所殪。

    已而繼茂,率泰各濟師,梧、琅麇至,衆寡不敵,退守銅山。

    官軍入島,堕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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