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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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鹹,字季通,号臨侯,宜興人。

    天啟乙醜進士,授行人,選廣東道禦史,巡視中城。

    以監會試疏縱,谪南京行人司副。

    踰年,遷禮部員外郎,出為山西學道,巡撫吳甡特疏薦之。

    巡按張孫振,勿善也,劾之,逮問;三晉士民赴阙訟冤,得釋。

    進武昌參議。

    平賊呂瘦,核賊産數萬畝,使民佃之,以其入為軍糧。

    尋升鄖陽府治佥都禦史。

    以賊陷襄陽,不能禦,逮治,遣戍歸。

    明年以薦,複起總理河北屯政。

    大學士吳甡将出視師,議設總督于九江,控制吳、楚;乃加繼鹹兵部左侍郎,總督江、楚、應、皖。

    至蕪湖,遇左良玉索饷東下;繼鹹激以忠義,挽良玉西行。

    時,張獻忠方蹂躏楚地;至安慶,指江中浮屍示良玉曰:大将軍忍見此乎?左色變。

    因責之曰:君侯功雖多,過亦不少;朝廷不遣責,歲遣中使宣谕,奈何不圖報稱!且人孰無死,張睢陽死、賀蘭進明亦死;某甯為睢陽死、不為進明生也。

    良玉大感動,遂旋師複武昌。

    繼鹹至九江,申軍實,聯絡柯、陳諸大姓兵,扼瑞州,窺賊所向。

    而吳甡得罪,又改屯田,以呂大器代之。

    大器與良玉不睦,軍中大哄。

    帝曰:今日袁、明日呂,朕不知諸臣紛紛何見也!于是,複以繼鹹代大器。

    甲申四月,聞京師陷,史可法遣人約勤王,繼鹹遽率師至安慶。

    而福王監國诏至,繼鹹慮甯南左右無人,聞變必生異議;亟遺書言福王倫序之正,邀同入朝。

     良玉得诏,果不肯拜;聞繼鹹言,乃開讀如禮。

    俄以擁戴功,晉四鎮伯爵。

    繼鹹入見,面陳封爵以勸有功:無功而伯,則有功者不勸;跋扈而伯,愈不可言矣。

    又言皇上即位之初,雖以恩澤加人,尤當以紀綱肅下。

    且君德以剛毅為先,不可使太阿倒持。

    竊慮冬春之間,淮上未必無事;臣等雖驽,願奉六龍為澶淵之行。

    又奏曰:左良玉雖無異圖,然所部多降将,不可不防;臣當馳還汛地。

    上是之。

    繼鹹因上時政疏,言金陵之界限在大江,而淮南、江北為之屏蔽;金陵之咽喉在浔陽,而湖南、襄樊為之門戶。

    今淮南、江北無恙也,叛将、潰兵蟠踞其間,小民嚣然喪其樂生之心。

    此可不加意措置,令就我戎索乎?湖南新經賊亂,千裡蒿萊,宜簡重臣撫治其地,選補廉吏,輯和難民;招來商賈,通巴蜀、黔、粵之貨。

    襄陽為古今必争之地,必設重鎮。

    重鎮必宿兵,宿兵必責饷;修城、置器、建廨諸費不赀,皆不可不早計也。

    夫襄樊守,則可由宛、葉以圖關中;淮南、江北守,則可由歸德以圖河南,亦可由彭城以圖河北。

    攻守之大勢如此。

    又言:政治必先得人。

    宋高宗知李綱、趙鼎之賢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而以汪伯彥、黃潛善、秦桧、湯思退諸小人參之,以緻主勢日卑,親恥不雪,其得偏安一隅猶幸耳!國難雖殷,老成未謝。

    以臣所知,若劉宗周、吳甡、黃道周、楊廷麟、葉廷秀諸人著名先朝,至今思其議論于後之禍敗灼如蓍龜,使先帝早用其言,甯有今日!馬士英以為刺己恨之。

    無何,逆案諸人盡起。

    通政司楊維垣請三朝要典重頒天下。

    繼鹹言:要典一書,先帝特旨焚毀,諸臣非複附崔、魏之人,何必複尋崔、魏羅織之書?臣請:書未進亟寝之,書進亟毀之。

    不聽。

    劉澤清之誣奏姜曰廣也,繼鹹又馳書申辨。

    士英愈怒,欲敗壞其事。

    于繼鹹所奏用監司、郡縣官,悉寝其所奏。

    而阮大铖在兵部,凡繼鹹奏調部将,必俟行賄方給敕印。

    由是諸将愈解體。

    先是,楚将楊國棟、張光璧、黃朝選等潰卒數萬人無所屬,剽掠蕲、黃間。

    繼鹹陰以恩撫之,使無為良玉用。

    疏稱:湖南總督速莅任,收士卒心。

    而士英不聽。

    方進良玉侯爵,令鎮全楚。

    良玉得盡收光壁等軍,其勢愈張。

    繼鹹贻書朝臣,左兵不可不備;宜稍加督撫權,示相維勢。

    士英終不省,反裁九江額饷六萬。

    且以其比于良玉,欲移之于内,推為刑部右侍郎;又恐無以牽制良玉,遂不果。

    僞太子事起,士英、大铖欲借之以起大獄,盡誅正人;流傳洶洶。

    而闖賊方逼漢沔,左兵欲避寇而無名;黃澍在左良玉軍中,因說良玉清君側惡、救太子。

    乙酉四月,良玉遂傳檄數士英罪,部署三十六總兵而東。

    時,繼鹹聞賊南渡,令其将守九江,身率師以援袁、吉。

    甫登舟,而聞左師且至九江,士兵大恐,環泣留,繼鹹乃急移諸将家口入城以系兵心,列兵城外拒戰。

    士兵皆言我兵十及三,激之禍不測;不若俟良玉至,谕之以理。

    且令諸将斂兵入守,相機而動。

    繼鹹曰:入城示之弱,不可。

    而裨将郝效忠不待令,随其家入城矣。

    良玉抵北岸,書來,願握手一别,為太子死。

    繼鹹至良玉舟中,良玉言及太子,大哭。

    繼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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