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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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略二思文帝 紀略三永曆帝 紀略四魯監國 紀略二思文帝 思文皇帝諱聿鍵,小字長壽,太祖九世孫也。

    其先唐定王,高帝第二十三子,封于南陽。

    父義,唐世子;追封裕王。

    母毛氏。

    帝生十二歲,祖端王惑于嬖妾,囚世子承奉所,帝亦從之。

    有大志,好讀書,雖處患難而志氣不挫。

    年二十八歲,尚未請名。

    世子為其弟毒死,端王諱之,将傳國于次子。

    分守道陳奇瑜入吊,謂王曰:世子薨逝不明,若又不立其子,事且露,國法重。

    王懼,始為帝請名,立為世孫。

     崇祯五年,端王薨,襲王位,年三十一矣。

    選妃曾氏,諸生曾文彥女。

    七年,流寇入河南,南陽當其沖;城單薄,王捐千金謀修築。

    知府陳振豪勿授工;王上言,诏逮振豪下獄。

    王乃援潞王事,請增兵三千人,設參将一員,以陳永福充之;不許。

    八年冬,賊再犯南陽,上疏言臣府護衛一千二百人,近制以其半為汴梁班軍,給撫臣以下繇使無謂,惟明诏念臣困阨,以全軍見還。

    懷宗報之曰:南陽班軍番直,祖制已久,朕不敢變。

    時欲行宗室換授之法,陳子壯署禮部事,執不可。

    王贻書子壯相駁難,其書稱說典訓,援據經傳皆有本。

    廷臣顧勿及知,特以為諸侯王尚氣、持異同而已。

    子壯尋下獄;衆口惜子壯者,辄以尤王。

    王亦薄公卿為不足重,而争宗藩體統。

    劾總督盧象升不朝。

    其所建請頗多,與群臣相抵牾,懷宗意亦不之善也。

     九年八月,京師戒嚴,王率護軍勤王。

    汝南道周以興止之,不聽。

    至裕州,巡按禦史楊繩武以聞,旨下切責。

    會前鋒值寇,亡内豎三人,乃返國。

    十一月,下禮部議,廢為庶人,安置鳳陽高牆。

    押發官同知張有度欲以檻車行,王自裁,不殊。

    至鳳陽,守陵奄人索賄不得,墩鎖以困苦之;不勝其辱,病幾殆。

    曾妃割股以進,始愈。

    有司廪祿不時,資用乏絕。

    時有望氣者,以高牆中有天子氣,言于淮撫路振飛;假赈罪宗名,入見王,心獨異之。

    王告以吏虐狀,振飛上疏請加恩罪宗,贍以私錢,且責吏之無狀者石應诏。

    弘光登極大赦,王出高牆,命徙駐廣西之平樂府。

    乙酉五月至杭州,而南都不守,王勸潞王監國,拒北使之招降者;不聽。

    時,靖虜伯鄭鴻逵自京口、戶部主事蘇觀生自南都,胥會于杭,遂奉王入閩。

    六月甲戌,次浦城,禮部尚書黃道周三箋勸進。

    閏六月癸未,福建各官迎谒于水口驿;王出禦用銀一百五十兩,令有司葺行宮,勿擾民。

    丁亥,至福州監國,建行在太廟、社稷。

    丁未,祭告天地祖宗,即皇帝位于南郊。

    以福建為福京、福州為天興府,布政司為行殿,大赦,改元隆武。

    追尊皇考為皇帝、妣為皇後,遙上弘光尊号曰「聖安皇帝」。

    進封靖虜伯鄭鴻逵定虜侯、南安伯鄭芝龍平虜侯、其弟芝豹澄濟伯、鄭彩永勝伯,并賜号「奉天、翊運、中興、宣力、定難、守正功臣」。

    黃道周為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蘇觀生為吏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福建巡撫張肯堂為吏部尚書兼左都禦史、戶部右侍郎何楷為戶部尚書、四川按察使曹學佺為禮部尚書、福建巡按禦史吳春枝為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禦史、周應期為刑部尚書、鄭瑄為工部尚書,并賜号「奉天、翊運、中興、宣猷、守正文臣」。

    各官升賞有差。

    自道周外,凡有聲望者,何吾驺、蔣德璟、黃景昉、朱繼祚、林欲楫、姜曰廣、吳甡、高弘圖、路振飛、曾櫻、鄭三俊、熊開元、黃士俊、顧錫疇、陳子壯,皆為大學士;然多遙授,至者數人而已。

    其後以林增志、李先春同入閣辦事。

    上性素儉,少遭患難,既即大位,慨然以複仇雪恥為務;布衣蔬食,不禦酒肉。

    敕司禮監:行宮不得以金玉玩好陳設;器用磁錫,帏幄被褥皆布帛,絕去錦繡。

    後宮無嫔,禦執事三十人而已。

    中宮懿旨:選女廚十人;上聞之,以為擾民,不許。

    勤于聽政,批閱章奏,丙夜不休。

    上書陳言軍國大事者,辄以手诏答之。

    重風節,喜文學,收召名士,不次用人。

    其意欲大有為于天下,而阨于時勢。

     是時,浙西已降服,浙東奉魯王監國,而大清兵方在江、楚。

    楊廷麟、萬元吉等以義師往來捍禦,皆加閣部督師銜以寵之。

    李自成為九宮山民所誅,楚督何騰蛟收降其黨李錦等,皆加總兵官,賜名忠貞營,為禦營先鋒;而内制于鄭氏,不能出關與之相應援也。

    初,上優禮鄭氏,以閩事屬之。

    芝龍有長子森,入見,上奇其表,賜姓曰「朱成功」,命提督禁旅,照驸馬都尉體統行事。

    芝龍議戰守事宜,自仙霞關外當守者一百餘處,守兵、戰兵略計二十萬,合閩、粵饷不支一年;仍請于兩稅内米一石預借銀一兩,遣侍郎科道征發。

    吏部主事王兆熊兼禦史督義饷急迫,不輸者,榜其門「不義」,于是闾裡騷然矣。

    芝龍又請清理寺田,可得饷八十萬;上不聽。

    戶部侍郎李長蒨請開事例,從之。

    設儲賢館,定十二科取士,以蘇觀生領之。

    既而招徕者多狹邪之士,上亦厭之而罷。

    上以盜賊之興,皆以貪吏,欲以高皇帝之法懲之。

    建陽知縣施■〈火豦〉,以貪酷被劾,特敕誅之,輔臣申救不聽。

    上賜宴大臣,芝龍自以侯,欲位首輔上;黃道周以祖制武職無班文官右者争之,終先道周,芝龍怏怏不悅。

    道周乃自請出關,号召義旅圖恢複;上許之。

    請兵、饷,芝龍皆不應,僅給羸卒千人,赍一月饷。

    七月辛未,道周率以行。

    八月乙酉,頒祖訓五十七條本于閣部科道,大學士林欲楫率諸臣表謝。

    庚寅,命肅鹵伯黃斌卿出鎮舟山。

    命吳江諸生孫久中赍手敕召淮撫路振飛,錄舊恩也。

    壬辰,冊曾妃為皇後,贈後父曾文秀為吉水伯。

    癸巳,命婦朝後于太和殿。

    邵武知府吳炆炜、推官朱健,以敵未至,先棄城逃,下獄誅。

    行保甲法于天興府。

    定錦衣衛軍制,設中前後五所,每軍百戶曰一威,所八威;名曰「禁軍」。

    時兵事皆掌于鄭氏,而芝龍殊無意出關;上屢諷之,則以饷乏為辭。

    江、楚之迎駕者疏踵至,上以芝龍不足恃,欲入楚倚騰蛟。

    會前知州金堡朝于行在,勸上親征;上大喜,立擢堡為兵科給事中。

    于是決計自贛入楚。

    甲午,類于上帝;乙未禋于太廟,丙申禡于社。

    丁酉,以鄭鴻逵為禦營左先鋒出浙江、鄭彩為禦營右先鋒出江西;駕幸西郊,行授钺禮。

    先期為壇,設天帝、高皇神位。

    上禦翼善冠,詣壇所,百官陪位,武臣戎服聽事。

    上皮弁升壇拜谒神,立于神位西南面;禦先鋒北面跪,兵部授钺,上東向揖之。

    賜餞光祿寺,授爵;禦先鋒跪嚼。

    上誡勞畢,謝恩出,率諸将士跪壇下,上甲冑誓師;乃鳴金鼓,揚旌而出。

    當授钺時,風雨晦冥,大風起壇上,燭皆滅,神位仆;鴻逵出城,馬蹶踣地。

    識者以為不祥。

     靖江王亨嘉僣位于桂林;九月,兩廣總督丁魁楚遣總兵陳邦傅擒之。

    封魁楚平粵伯。

    十月,遣兵科給事中劉中藻頒诏浙東,魯王不受诏。

    自是,與浙東相左;惟方國安、朱大典二人,中立受職焉。

    十一月,上下诏親征,以唐王聿钊、鄧王鼎■〈土器〉監國,大學士曾櫻協同芝龍守留。

    以吳震文為随征兵部侍郎、王觀光為随征戶部侍郎,皆兼吏戶禮三部事;張家玉、陳履貞為随征兵科,亦兼吏戶禮三科事。

    命曹學佺修懷宗實錄,設蘭台館以處之。

    十二月甲申,上戎服登舟,大學士何吾驺等随行。

    舟次芋江五日,百姓壺漿迎者沿道;皆赍以銀牌。

    壬寅,黃道周之師潰于婺源,被執。

     丙戌,隆武二年正月乙酉朔,上在建甯,不受朝賀,以三大罪自責,百官皆戴罪從征。

    交趾、日本國皆遣使入貢。

    馬士英扣關求入朝,上數其罪,谕守關官兵勿納;士英七疏自理,終不許。

    監國魯王遣柯夏卿、曹惟才來聘,上加夏卿兵部尚書、惟才光祿寺少卿,手敕謂:朕無子,王為皇太侄,同心戮力,共拜孝陵;朕有天下,終緻于王。

    取浙東所用職官皆列朝籍,不分彼此。

    尋遣佥都禦史陸清源解饷十萬,給防江将士;清源散給不平,兵嘩而遁,或曰士英使之也。

    以蘇觀生兼吏兵二部尚書、行在文淵閣大學士,出為經略;賜尚方劍,便宜行事。

    上親祖于殿門,賜銀印曰:「瞻奉南北山陵,安集軍民文武」。

    召見泉州布衣蔡鼎,授為軍師。

    二月,诏寬逆案之禁。

    上曰:北京陷于東林、南都亡于魏黨,厥罪維均。

    今中興之初,嘉與維新,其附黨諸臣概予洗滌,以收後效。

    擢堵胤錫右副都禦史,巡撫湖廣。

    丁亥,大雨雹,閩所無也。

    廣西有僧,自稱弘光,上召九卿科道将議迎請。

    廷臣曰:即真弘光,甫經失國,有尊奉而無迎請。

    已而,有司審知其僞也,下獄誅。

    亨嘉俘至福京,下諸王議,廢為庶人,以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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