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一大清早,禦史府便忙碌起來。

     雖說府裡自從開始搭彩樓就一直在準備小姐出嫁的一切事宜,但還是被一大早老爺的吩咐給搞得手慌腳亂、人仰馬翻。

     在一大群忙亂的人中,最閑的,就是那對準新人了。

     俊美得一場糊塗的狀元爺老老實實的半躺在床上養傷,至于待嫁新娘則捧着一本坊間小說半躺在窗前軟榻上津津有味的看書。

     看書嗎? 看着拿書蓋在臉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人,趙紫陽隻想歎氣。

     "瑩兒。

    " "……" "我渴了。

    " 蓋書睡覺的人伸展手臂,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拿下擋眼的小說,朝他看了過去。

     "你是水桶啊。

    "她小聲不滿的咕哝着,一邊下榻幫他倒水。

     看她海棠初醒,美麗的眼中迷迷蒙蒙,一臉的嬌憨可愛,他就忍不住心癢難耐,伸手接過茶杯的同時,另一手将毫無防備的她拉倒在床上。

     然後慘劇發生,尚未完全自睡夢中醒轉的人一下子就壓在他的傷處上,讓他倒抽一口冷氣,痛得滲出一頭的冷汗。

     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鬼啊! "啊,血!你的傷口又裂開了。

    "完全清醒的文雪瑩被手上的血吓到了。

     趙紫陽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看着她驚惶失措的翻找繃帶和藥。

     等到重新幫他包紮妥當,清洗過雙手上的血污,文雪瑩才吐出一口氣,有些腿軟地在床邊坐下。

     當日她砸斷他兩根肋骨本是内傷,可惜他從馬上摔落時被地上一截斷木刺入腹内,變成内傷加外傷,一不小心傷口就破裂,牽引内傷發作而吐血,即使用上大内上等藥材,傷勢也沒有太大的起色。

     "沒事。

    "隻這兩個字就仿佛用盡他全身的力氣,剛才她那一下實在撞得不輕。

     來不及多想,文雪瑩伸手抵在他後背将一股柔和内力緩緩輸入他的體内,幫他緩解因傷勢帶來的劇痛。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趙紫陽過于蒼白的臉色終于和緩,糾緊的眉峰也展開。

     "好些了嗎?" "你坐下歇會兒吧。

    " "你不要亂動,好好靜養便是,總是這樣牽動傷處,要到何時才能痊愈啊。

    " "我會小心,你不要太擔心。

    " 看他一臉的認真,她點了點頭,"你最好還是躺着不動。

    " "你在床邊陪我,我就不亂動。

    " 文雪瑩的嘴角抽了抽,終于還是點了點頭,到軟榻拿過昨天未看完的小說坐到床邊靠在床欄繼續看。

     趙紫陽則是伸手勾了她的一縷長發在手裡把玩,時不時的瞄兩眼小說。

     不管外面如何嘈雜,這一方天地是如此的甯靜祥和。

     隻可惜,這片安靜祥和很快就被人破壞了。

     小翠領着喜娘和一群丫鬟捧着吉服等進房幫兩人上妝穿衣。

     想當然了,當她們一進屋看到兩人躺在一張床上時,表情變化之豐富非筆墨可以形容。

     在一群人七手八腳的共同努力下,兩位新人穿戴整齊,被攙扶着到了喜堂。

     喜氣洋洋、人聲鼎沸的大廳,文禦史笑容可掬地坐在主位上捋着胡須。

     拜過天地,拜過高堂,夫妻對拜之時,新郎宮吐了一口血,司儀來不及喊完"送入洞房"四個字,就被一聲尖細的嗓音打斷—— "公主駕到。

    " 她終于還是來了。

    趙文兩人心頭不約而同浮上這句話。

     "你們不許拜堂。

    " 蒙着紅蓋頭的文雪瑩看不到宣華公主的表情,但是她可以聽出她聲音中的氣急敗壞,于是她微微彎了唇角,這次的砸繡球實在是讓皇帝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知公主因何阻止?"趙紫陽面沉如水,恭敬又疏離地看着美麗高貴的宣華公主。

     "你不可以娶她。

    " "為什麼?她的繡球砸中了臣,臣便該娶她。

    " 宣華公主握緊了拳頭,抿緊了唇,心裡再一次詛咒父皇,可是她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哪怕落得仗勢欺人的惡名,她也無法眼睜睜看着他娶别的女人而不阻止。

     "那也不能娶。

    " 趙紫陽笑了,但笑意卻未到達眼中。

     "臣若不娶她豈不是抗旨不遵?何況臣與文家小姐數日以來朝夕相處,于她閨名有損,若是不娶,豈不是有失德行?" 宣華公主被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與犀利的言詞給迫得後退數步,強自鎮定,色厲内荏地道:"那又如何?她本來就聲名狼借,父皇就是
0.0539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