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如水月光映出一地銀華,濕熱的夜風讓無心睡眠的人略感煩躁。

     擡頭看着天際一彎新月,文雪瑩的心情很複雜。

     從沒想過分離,卻一别十年;不敢奢望重逢,卻在猝不及防時相遇,上天究竟存了怎樣的心思? 寂靜的夜中,風徐徐的吹過,月色下的雲來寺顯得益發的莊嚴肅穆。

     這樣清靜的寺中小院,她的心境本該一如這夜色般平靜無波,可事實卻恰恰相反。

     她與他一牆之隔,這要感謝爹與雲來寺住持素有交情,自己才能懇求住持将自己安排在他隔壁住下。

    前半夜她甚至有聽到他偶爾的低聲自語,現在他應該是睡下了吧,而她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很想不顧一切去當面追問,可她的腳步卻似灌了鉛,無法移動分毫。

     目光落在那不算高的院牆上許久,她遲遲沒有動作。

     這堵院牆對她而言完全起不到阻隔的作用,可是,他的态度讓她遲疑,不敢貿然行事,他似乎有些無法面對她還活着的事實。

     同一時間,院牆的另一邊,趙紫陽在窗前靜立了很久。

     他知道她就借住在隔壁,曾經以為隻有夢中才可相見的人兒突然間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欣喜過後卻是滿心的慌亂與酸澀。

    如果她未死,舅舅當年為何會捎回那樣的訊息? 是的,就算他曾經試圖勸說自己要相信舅舅。

    相信瑩兒确實已經香消玉殒,她隻是個同名同姓的人罷了,可内心深處那渴望的種子卻在不停地茁壯,迅速成長為參天大樹。

     沒死又如何? 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如今的她已非兒時那個懵懂的小女孩,她已有了意中人,那男子翩翩爾雅,是個儀表堂堂的公子。

    看衣着打扮非富即貴,即使她真是瑩兒,他又能認嗎?認了又會有什麼不同嗎? 既然結局是這般的讓人黯然,他甯願相信他的瑩兒早已不在這個世上。

     "瑩兒,既然如此,上天為何還要你我重逢?"他夢呓般地低語。

     他的低語落入文雪瑩耳中又是别樣的感受,拳頭握得死緊。

    他什麼意思?難道隻有她死了才能突顯他癡情不悔的形象嗎? 重重一拳擊在院牆上,無數浮塵紛墜如雨。

     是他看錯了嗎?那堵阻隔兩個院落的牆面似乎微微震動了下…… 趙紫陽揉了揉眼,定睛再看。

    不,不是他眼花,那堵牆雖然屹立依舊卻仍在抖動,就如同風中枝頭那一片簌簌而抖的枯葉。

     為了證明的确不是自己眼花,他走出房門,來到那堵院牆前。

     然而就在他剛站定的刹那,院牆轟然倒塌,變成一堆磚石頹倒在地。

     或許,這院牆不像看起來那麼結實吧。

    這是瞬間滑過心中的念頭。

     倒成成一雄的磚石瓦礫兩側,是一對尚未自震驚中回神的男女。

     月華如練,披落在兩人身上,讓他們的表情比在銀色月光中變得朦胧神秘。

     目光緩緩自磚石瓦礫中移到右腳,文雪瑩慢慢抿緊唇瓣,迅速在自己心中做了個決定——打死不承認牆是她用腳踹塌的,這天生的神力從小到大便讓她惶恐不安,幼時更是時時謹慎小心,就怕暴露這一天賦異禀,被人視為怪物。

     像那次不過是力道一時沒控制好,将一根巨木折斷了,便被人傳成她拿它來毆打家仆和老父殘忍過度打斷了,真是讓她無奈又無辜。

     同時回過神的趙紫陽難掩一臉的訝異之色。

    她也是看到牆的異樣走過來查看的嗎?如此深夜她為何尚未安寝?莫非也與他一般的心思?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暗罵自己一句:怎可如此唐突佳人?她可能隻是因天氣悶熱才會失眠,豈會像自己這般心思輾轉無法入睡? "好巧。

    "已經收拾好心情的文雪瑩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這寺中院牆好不結實。

    "他覺得自己也應該說些什麼,于是接了這樣一句。

    
0.04707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