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紀年(行朝錄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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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次寶月關;十六日,至廣南。

    孫可望遣總兵王愛秀迎駕上言:『臣以行在孤處僻粵,再次迎請,未奉允行;然預慮聖駕必有移幸之日,所以先遣各營兵馬肅清彜氛,道路無礙。

    廣南雖雲内地,然界鄰交趾,尚恐彜情叵測。

    臣再四思維,惟安隆所(隸貴州普安州)滇、黔、粵三省會區,城郭堅固,行宮修葺;一切糧儲,可以朝發夕至,莫此為宜』!上是之。

    蓋可望兩、三年内既定滇中,又複經營黔土,至此已有成緒。

    二十五日,上發廣南,次童蔔;二十六日,次曬利;二十七日,次鼎貴;二十八日,次加浦;二十九日,次那羊;三十日,次侄堂;二月癸卯朔,次呼馬;二日,次扁牙;三日,次闆屯;四日,次闆橋;五日,次峒沙;六日,至安隆所;诏改安隆所為安龍府。

    九日,遣太常寺少卿吳之俊賫玺書至滇。

     五月,孫可望分道出師:李定國下楚,征虜将軍馮雙禮副之;劉文秀入蜀,讨虜将軍王複臣副之。

    以楚地攻戰尤急,故選兵俱隸定國。

     七月四日,定國率諸軍克桂林。

    北帥定南王孔有德赴火死,俘其子庭訓及叛将陳邦傅及其子陳師禹(可望戮邦傅等,剝其皮;其殺人剝皮者甚衆』。

    初,定國駐軍武岡、馮雙禮駐軍寶慶。

    沅、靖屢捷,沈酋敗遁,大師可乘勝南下,而虞有德之蹑其後。

    于是令武岡諸營出新甯,寶慶諸營出祁陽,合趨全州;分遣西勝營張勝、鐵騎右營郭有名率精兵由西延大埠頭便道趨嚴關。

    嚴關者,所由入桂林要道也。

    馮雙禮率前軍都督高存恩、鐵騎前營王會、武安營陳國能、天威營高文貴、坐營靳統武合兵八萬先進兵至驿湖,猝遇北兵萬餘;南師迎戰,靳其饒将李四,北兵遂奔;南師遂薄全州。

    定國統右軍都督王之邦、金吾營劉之講、左協營吳子聖、武英營廖魚标、鐵騎左營蔔甯合兵十萬繼進,聞驿湖捷報,傳令全州傅城者毋急攻;懼其奔逸,并力于桂林也。

    令未至,而全州已下。

    定國軍過全州,令急過毋入;雙禮諸軍亦出城合進。

    時張勝、郭有名已至嚴關,與大軍相距十裡;約曰:『敵至,則舉炮傳警,毋下關;須大軍至,始戰』。

    薄暮聞炮,諸軍拟赴之;定國曰:『無庸』。

    俟之寂然。

    蓋有德驿湖之敗,遣衆數萬馳救全州;不意南師已營關上;會日暮,退去。

    明日,北師至關;張勝等傳炮,大軍蓐食而前,戰于關下。

    北師銳甚,象偾歸;定國斬馭象者,諸軍奮勇前進,象亦突陣。

    北帥大崩,斬戮不可勝計。

    天大雷雨,橫屍遍野,追及于大榕江。

    有德急入桂林,閉城而守;大軍三日而至城下,守陴者皆潰,大軍援梯畢登,定國下令屯城上。

    有德奔入府中,怅然無一言;久之,曰:『已矣』!其妻曰:『毋慮我不死』!乃囑一妪攜其幼子出避;曰:『苟得脫,度為沙彌;毋效乃父作賊,一生下場乃有今日耳』。

    自缢;妾亦缢。

    有德遂放火自刎,投火中。

    方捷書之發自桂林也,其人窮日夜易馬而奔。

    既至貴陽,直入殿墀,下馬而息僅續,卧地不能起;探其懷中捷書,灌以湯藥,久之乃蘇。

    于是大宴三日,疏請封典。

    始議犒師銀八萬兩,已損之六萬,已又損之四萬。

    蓋數軍之入楚與蜀也,獨駕前軍(可望護衛軍,稱駕前軍)不發;駕前軍固選鋒,聞桂林之捷,皆生妒心,曰:『北兵本易殺,我輩獨未得一當耳』。

    數日後,定國上鹵獲;惟孔有德金印、金冊、人參數捆,所報官庫财物估價僅盈萬。

    遂有媒孽其市恩諸軍者;往來使命不絕,又多增飾喜怒其間。

    冊封之事,行之稍緩。

    而北帥敬謹親王入衡州,号兵十萬。

    定國計分其師:遣前将軍張虎取辰州,北人分兵往救;定國身當衡州,遇之湖上。

    始戰少卻,北兵乘勝追奔,南人奇兵間道以搗中堅,遂蹶名王。

    十一月二十三日,則又傳是日之戰,斬敵如屠犬豕,手不暇耳。

    駕前軍聞之,益輕言北兵不足滅;遂議明年春,秦王親出師雲。

     劉文秀之入蜀也,善撫恤軍士。

    蜀人聞大軍至,多響應;于是重慶、叙州諸府、縣次第皆複。

    吳三桂迎戰辄敗,斂軍以奔,趨保保甯;南師追蹑其後,惟恐失敵。

    讨虜将軍王複臣曰:『不可!我師驕矣,而彼方緻死;以驕兵當死寇,能無失乎』?諸軍多不然之。

    至保甯,複臣又曰:『毋圍城;圍則師分而弱』。

    不聽。

    張先璧軍其西南;先璧号張黑神,軍容耀日,然未經大敵。

    三桂登城望之曰:『獨是軍可襲』。

    乃開門出精騎犯其壘,果驚潰;轉戰而南,值讨虜将軍營。

    讨虜為潰兵所擾,又間以水,勢不複支。

    北人乘勝奮擊,複臣手斬數人,環之者益衆;乃曰:『大丈夫不能生擒名王,豈可為敵所辱』!遂引刀自刭。

    北兵皆驚歎,以為烈士。

    文秀徹圍而退,三桂不敢追;曰:『生平未嘗見如此勁敵;特欠一着耳』!蓋如複臣所雲也。

    報至,帝下诏曰:『不聽謀,損大将,劉撫南罪當誅;念有複城功,罷職閑住』!文秀歸雲南;諸軍分守蜀隘、或調征楚省,所從者不過百餘人而已。

     是年,李元允往海南招集散亡;至欽州,為士兵王勝堂所劫;械送廣州,不屈而死;投屍江中。

     永曆七年癸巳正月戊辰朔,上在安龍府。

    先是,孫可望題請封李定國為西甯郡王兼行軍都招讨,封馮雙禮為興國侯;奉旨:『所請封爵事宜,俱依議行』。

    于是造設儀衛,遣檢讨方于宣、中書楊惺光齎敕往,賞軍萬金,行有日矣。

    而是時訛言繁興:有傳李定國滋不悅者曰:『奈何受郡王封,當亦如國主』;有傳諸營偶語者曰:『秦王下長沙,即改年号、受禅讓』;而以廢處劉文秀太過,鹹曰:『大功未行厚賞,偶敗則膺嚴罰;吾等如何苦捐身命』!又以殺楊畏知、立儀注、駕前乏奉令出使者多恣睢不法,而言之者多獲禍。

    從此,内外文武鹹怨,軍心漸渙,不樂為可望用者衆矣。

    楊畏知者,陝人,官楚雄道;好言王霸之略,故為可望所重。

    及朝行在于南甯,上以孫氏故,相之;而可望反疑其二心于己。

    歸黔以後,所言多不從。

    畏知乃佯狂,以示不為孫氏用;又時時醉罵其駕前人。

    可望欲脅之以令,改命從軍法,逆知必有谏者;迨谏者入,而駕前人已提其頭至矣。

    可望恨曰:『楊公死,我桓、文事不成矣』!儀注者,武爵隆殺體統,可望欲以自大;其故時等夷者多怨之曰:『天下尚未定,奈何為此』!李定國出奔。

    是月,孫可望出師,慨然有經略中原之志。

    其封李定國者诏使已出黔境,複追還之;曰:『孤今出師入楚,當面會安西大慶宴,親奉上敕書以光寵之』。

    而衆益交相論歎,以為此真項羽之刓刻吝封賞也。

    至有為定國慮者,曰:『此僞遊雲夢計耳』。

    定國因涕泣謂其下曰:『不幸少陷軍中,備嘗窮險;思欲立尺寸功,匡扶王室,垂名不朽。

    今甫得斬名王、奏大捷,而猜忌四起。

    且我與撫南弟同起雲南,戰功具在。

    一旦诖誤,辄遭廢棄;于我忌害,當必尤甚。

    我妻子俱在雲南,我豈得已而奔哉』?諸營聞之,有引軍從者;其不能從者,亦咨嗟太息不已。

    李定國又為書以謝可望;可望不意其奔也,怅然久之。

    欲止軍東下,然業已督師在道;又信駕前言,敵殊易殺,欲親履行間,立大功以服衆心耳。

    諜知敵屯四路口,遂欲襲擊破之;令于軍中曰:『凡獲敵馬者悉給之』。

    時方四月,陰雨連綿。

    行三日,至四路口,敵驚欲潰;南軍殊易之,甫斬數人,便掠其馬。

    敵睨陣亂,還而搏戰;南軍已不成列,退保峒口。

    可望亦念定國既去,諸軍有乘是圖之者;既不敢嚴督諸軍前戰,諸軍亦以駕前軍奮欲立功,不願與并力。

    凡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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