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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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難免,但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

     他怕一時心軟,一生遺憾。

     當他們重新回到翠竹庵時,宋微涼已經昏睡了三天,仿佛打算就此長眠,再不願醒來面對這個紛繁的世界。

    小院的氣氛猶如凝滞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離鳳烈陽遠遠的,這個時候的他,随時有可能會爆發,而那個唯一可以熄滅他心中怒焰的人,卻安靜的沉睡在床上,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裡不肯醒來。

    于是,當天夜裡少年皇帝就得到失蹤許久的皇叔的消息,幾乎一口氣把宮裡的禦醫全派過去了。

     要不是有人讓帶話的人說要是他敢去,他就去挖了太後的墳,少年皇帝一定飛一般地跑出城去。

    因為那句話,少年皇帝隻好負着手在他偌大的寝宮裡轉圈圈。

     翠竹庵内,一座小院裡,一群禦醫面對處于暴走邊緣的肅王,無不使出渾身解數,同心協力之下,終于讓床上的人在吐了一口暗紫色淤血之後,醒了過來。

    看着眼前這一片混亂,宋微涼有片刻的怔忡,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然後牢牢地定在負手立在一群手忙腳亂的人之外的那個人身上。

     「發生什麼事了?」她用目光詢問。

     鳳烈陽一揮袖,一群禦醫抹着冷汗,如蒙大赦地退出去。

     當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宋微涼打量起自己所在之處。

     莫名熟悉的地方,卻又有讓她本能抗拒的味道——對,就是那種竹葉的味道。

    一直盯着她的鳳烈陽發覺了她的不對勁,一個箭步沖過去,按住她的雙肩。

    「微涼,不怕,我在你在身邊,一直都在,那些事都過去了,不要怕……」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摟着他的腰,帶着顫抖地道:「我腦中常常閃過竹林、湖水、亭子,可是,我很害怕聞到竹葉的味道,那裡有血的味道、有紅梅的慘叫聲……」 他緊緊地擁着她,默默地将力量傳給她,讓她安心,讓她平靜。

     漸漸地,她睡着了,而他抱着她,緣懷抱着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當庵堂早課的聲音将她喚醒時,她的表情很祥和,嘴角甚至挂了一抹淺笑。

    「誦經的聲音讓人聽了很安心,我似乎以前一直在聽。

    」 「嗯。

    」外面甚至謠傳宋三小姐出家為尼了。

     「我想出去走走。

    」 這下鳳烈陽有些驚訝了。

    「出去?」 宋微涼望着灑進陽光的窗口,神情閃過掙紮。

    「我還是會害怕,可是,我又很想看看記憶中的那片湖:它總是出現在我的腦中……」 隻要她肯去回憶,他絕對支持她。

     雖然她是說要去走走,但是虛弱的她直接被鳳烈陽剝奪了行走的權利,他抱着她一路朝庵後那片湖走去。

     當那熟悉的景緻映入眼簾時,一些零星的片段也飛快地閃過她的腦海。

     熟悉的白馬、熟悉的紅梅、陌生的黑衣人與突然出現的青衣人。

     打鬥、慘叫、白馬馱着一人遠遠而去…… 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濺出來,她的人也緩緩倒在他的懷中。

     「微涼——」驚恐的吼叫驚飛了林間宿鳥,也讓正在早朝的少年皇帝心有所感地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

     當一名禦醫診脈後,戰戰兢兢地告訴鳳烈陽,「王妃脈象平和,胸中郁結之氣纡解,應已無大礙。

    」頓時,他差點被盛怒的肅王一腳踢飛出去。

     「姑爺、姑爺,也許這位禦醫說的是真的。

    」紅梅适時地開腔,「剛剛小姐是有可能一時受到刺激才會吐血的。

    而且,纡解郁結之氣發生嘔血的情形,也很常見啊。

    」 鳳烈陽冷哼一聲,抱着懷中人轉身大步朝庵堂走去。

     身後一群抹冷汗的人不禁雙手合十,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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