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言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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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夏投井死,叔正義不再娶。

    洪武四年徵,除國子學正,遷渭南,陞興化知縣、禮部員外郎。

    請老不許。

    除國子助教,遷監察禦史、湖廣參政,陞布政使,召為禮部侍郎,十四年春進尚書。

    是年,有司薦賢良,往往以儒學訓導應詔。

    叔正上言:「師範缺員,生徒廢業,不可。

    」上曰:「朕急作人,務求明師,有司又薦而他用,甚失朕意。

    」禁勿許。

     嘉靖辛亥三月,吏書夏邦謨去,吏部會推都禦史屠僑、南吏書屠楷、吏侍郎李默。

    上簡用李。

    議者皆言冢宰必歷任正卿,資久望深,方得轉授,未聞侍郎即正位冢宰者。

    籍籍問餘,餘應曰:「李膺簡命,固聖明特達之知。

    然於先朝,實為故事。

    洪武壬午,成祖即位初也,蹇忠定公以吏侍陞尚書,秉銓二十七年,輟部事,留京師,備顧問。

    郭公璡以吏侍代蹇凡十五年,至正統壬戌緻仕。

    而王文端公以禮侍代郭,凡十四年,天順丁醜緻仕。

    是時,上能推誠,下無逸口,蓋五十六年間,吏部三尚書耳。

    今自弘治丙辰至嘉靖辛亥,亦五十六年,凡易二十八人。

    而晉溪、松臯皆再任,整庵、巽庵、晉叔皆未任。

    銓揆數易如此,他可知矣。

    成化癸巳,尹恭簡公亦以吏侍為尚書,代姚文敏公,歷十三年緻仕。

    惟崔莊敏公吏侍為尚書,代李襄敏公未逾年去。

    此五公皆能稱其職。

    當時未聞有超資之議。

    逆瑾時,焦芳、張綵以吏侍相繼為尚書,清議恥之。

    即使二人不由侍郎為尚書,亦豈得為善類乎!昔傅說起闆築為冢宰,而甘盤舊學不以為嫌,此何足異!顧稱弗稱耳。

    」 二百七十四 國朝定鼎金陵,本興王之地。

    然江南形勢,終不能控制西北。

    故高皇時已有都汴、都關中之意。

    觀洪武元年詔曰:「江左開基,立四海永清之本;中原圖治,廣一視同仁之心。

    其以金陵、大梁為南、北京。

    」方希古懿文太子輓詩曰:「相宅圖方獻,還宮疾遽侵。

    關中諸父老,猶幸翠華臨。

    」蓋有都關中之議,以東宮薨而中止也。

     二百七十五 景泰元年,減中鹽芻粟。

    先是,召商于密雲、隆慶中淮鹽者,引米七鬥,荳五鬥,草四十束;古北口引米七鬥,荳三鬥,草三十五束。

    至是減密雲、隆慶米荳一鬥,草十束;古北口米五升,荳一鬥,草十束。

     二百七十六 嘉靖八年夏五月,宗室載屬籍者八千二百三人。

    親王三十位,郡王二百三位,世子五位,長子四十一位,鎮國將軍四百三十八位,輔國將軍一千七十位,奉國將軍一千一百三十七位,鎮國中尉三百二十七位,輔國中尉一百八位,奉國中尉二百八十位,未名封四千三百位,庶人二百七十五位。

     二百七十七 郡主無廕子[三],惟固安以景帝出,順義以秀懷王出。

    王無嗣,國絕,順義育宮中。

    故其子王道、周鳳官之錦衣。

     二百七十八 陸愷,神宮巨鐺也。

    以孝穆紀太後兄[四],世官錦衣百戶。

    紀太後,泰陵所自出也。

    籍冊無為州巢縣人。

     二百七十九 經筵面奏,近世無聞。

    惟嘉靖甲申夏,呂修撰柟言五月十二日,獻陵忌辰,是日講筵,君臣不宜華服。

    己醜夏,陸祭酒深言:講官講章,不宜輔臣改撮,使得自盡其愚,因以觀學術邪正。

    呂未幾以論禮謫解州判官,陸竟以此謫延平同知。

    程正叔詞嚴義正,範堯夫色溫氣和,皆賢講官也。

    今難其人矣。

     二百八十 平蜀之功,經西番破階、文二州者,潁川侯也。

    由瞿塘破水陸二寨者,德慶侯也。

    二州破,則北失漢水之險,二寨破,則東失江水之險。

    故聖祖平西蜀之序雲:為傅將軍、廖將軍千萬年不朽之功。

    而中山侯不與焉。

     二百八十一 嘉靖丁亥,田州之役,實姚東泉之功也。

    是年六月三日進兵,兩廣漢達馬步官軍、土兵打手、殺手,共十萬二千七百七十七員名,分有五哨。

    凡攻破巢寨九十五處,賊猛殞首歸順。

    子邦彥竄死齊村,馮爵死富州,岑約死逕村。

    韋好、陸綬諸惡目,俱被擒斬。

    惟盧蘇、王受未授首。

    比東泉歸,陽明以撫處為策,蘇、受來降矣。

    陽明又以八寨之討被旨詰責,贈謚卹典停罷,並平宸濠之功皆不錄。

    新建之封,終其身耳。

    東泉錦衣之廕亦罷。

    是時前勦後撫皆謂無功,難乎任事矣。

     二百八十二 天順五年夏季,官軍俸折色銀一十四萬。

    至嘉靖七年冬,每月米二十四萬七千石有零矣。

    李文達公嘗言於裕陵曰:「軍官有增無減,且天地間萬物有長必有消,如人隻生不死,無處着也。

    自古有軍功者,雖金書鐵券,誓以永存。

    然其子孫不一再傳而犯法,即除其國。

    或能立功,又與其爵。

    豈有累犯罪惡而不革其爵!今若因循久遠,天下官多軍少,民供其俸,必緻困窮,而邦本虧矣。

    不可不深慮也。

    」上曰:「此事誠可慮,當徐為之。

    」 二百八十三 南京諸衙門題名碑宜分別書,如吏部,首書吏部某官某,次書南京吏部某官某,又次復書吏部,又次復書南京吏部,乃為實錄。

    今概書南京未善,況都察院名臺名府不同,又禦史大夫、禦史中丞,與今官名亦不同,乃概列於今名官可乎? 二百八十四 弘治十年八月,上召見內閣徐、劉二文靖,李、謝二文正於平臺議政事。

    時太監李廣以燒煉齋醮,橫被寵賚,閣疏力諫,上嘉納,以疏示廣。

    武岡知州劉遜為岷府所奏,逮遜至京,科道疏救遜。

    下詔獄者六十餘人,內閣疏救,得釋。

    十一年五月,上坐平臺,召見內閣劉、李、謝三公,議罷成山伯王鏞、遂安伯陳韶、寧晉伯劉福總兵。

    越二日又召見,議以保國公朱暉、鎮遠侯顧溥、惠安伯張偉為總兵,代鏞等。

    而以溥同英國公張懋管團營。

    蓋五軍、神機、三千所為三大營六提督也。

    六人中擇二人提督團營,皆名總兵官。

     二百八十五 正德五年四月,寧夏安化王寘鐇及都指揮何錦、周昂、指揮丁廣反,殺鎮守太監趙弼、總兵官江漢、巡撫都禦史安惟學、覈田大理少卿周東。

    令孫景文造偽檄,言:「劉瑾蠱惑朝廷,變亂祖法,屏棄忠良,收集兇狡,阻塞言路,括歛民財,籍沒公卿,封拜侯伯,數興大獄,羅織無辜,肆遣官校,脅持遠近。

    張綵、劉機、曹雄、毛倫文臣武將,內外交結,意謀不軌。

    今特舉義兵,清除君側。

    凡我同心,並宜響應,傳布邊鎮。

    」以錦為討賊大將軍,昂、廣左右副將軍,景文軍師,張欽先鋒將軍;魏鎮等七人都護,朱霞等十二人總管。

    反書至,命太監張永總督軍務。

    起緻仕都禦史楊一清總制陝西、延綏、寧夏、甘、涼各路軍務。

    涇陽伯神英充平胡將軍總兵官,統各路兵討之,遂下詔寬恤。

    以副總兵都督楊英為寧夏總兵官,遊擊將軍仇鉞為副總兵,興武營守備侯勛[五]為參將。

    王師甫出數日,鉞斬周昂,執寘鐇及其子台溍,錦、廣。

    報至,敕英旋師。

    永、一清安輯寧夏。

     二百八十六 正德十六年,工部言:內侍巾、帽、靴、鞋,合用紵絲紗羅皮張等料,成化間二十餘萬,弘治間三十餘萬,正德八九年至四十六萬,今至七十二萬。

    昔東漢永平中,始定宦官員,中常侍四人,小黃門十人。

    和帝以後,中常侍至十人,小黃門二十人。

    唐太宗詔內侍不立三品。

    中宗時黃衣二千人,員外至千人,衣紫者尚少。

    開元、天寶黃衣以上三千人,衣紫千人,其稱旨者輒拜三品,列戟于門。

    宋初,自供奉官至黃門,定員一百八十人。

    孝宗定二百人,後增至二百五十人。

    洪武二年,定置內使、監、奉、禦凡六十人。

    今自太監至火者近萬人矣。

     二百八十七 嘉靖初,錦衣旗校革三萬一千八百餘人,歲省糧儲數十萬。

    裁革冗官冗兵四萬餘人,歲省京儲一百六十八萬石。

     二百八十八 永樂八年二月,成祖征本雅失理。

    丁未發北京,庚戌度居庸關,丁巳駐宣府,甲子閱武興和。

    三月甲戌駐鳴鑾戍,乙亥大閱。

    四月癸卯次玄石坡,上為銘刻立馬鋒,曰:「維日月明,維天地壽,玄石勒銘,與之悠久。

    」壬子次擒胡山,刻銘曰:「瀚海為鐔,天山為鍔,一掃胡塵,永清沙漠。

    」甲寅次廣武鎮,賜泉名「清流」,刻銘曰:「於鑠六師,用殲醜虜,山高水清,永彰我武。

    」五月丁卯朔,營於平漠鎮,甲戌次環翠阜,戊寅上至兀吉兒劄,虜遁去。

    明日,追至斡難河,虜拒戰。

    上登山布陣,麾先鋒逆擊敗虜,本雅失理以七騎渡河遁去。

    壬午駐五原峰[六],丙戌次飲馬河,諭皇太子,遂下詔班師。

     二百八十九 詹同、徽父子吏部尚書,本黃岡人,寓徽州。

    同有修行。

    徽歷官監察禦史,陞左都禦史。

    洪武十九年,上以徽奉職公勤,復其家。

    二十二年為吏部尚書,兼左都禦史。

    明年以徽子太子洗馬紱為尚寶司丞。

    二十四年,龍江衛吏以過罰書寫,值母喪,乞守制,徽不聽,吏擊登聞鼓。

    上切責徽曰:「吏雖罰役,天倫不可廢。

    使母死不居喪,人子之心,終身有歉。

    天與人為善,猶恐其不善者;若有善而阻之,何以為勸?」徽大慚,吏得終喪。

     是年,擢寧海儒學訓導閻文為燕府右長史;南昌儒學訓導曾恕為周府左長史。

    徽言:「訓導秩滿,例陞教諭。

    今授長史越資,宜試職。

    」上曰:「師儒職雖卑,其道則尊,不可以資格論。

    」遂實授,仍賜冠帶、文綺襲衣。

    二十五年,太子太保支兼俸。

    二十六年,詔免天下耆民來朝。

     先是,詔天下民年五十以上者朝京師,訪民疾苦,有才能者拔用之。

    其年老不通治道,則宴賚而遣之。

    自是,來者日眾,上諭徽曰:「朕念來朝耆民,其中亦有年高者,跋涉道途勞苦,可遣人馳傳於所在止之。

    」大誥中稱徽剛斷嫉惡,不容奸偽。

    二十六年,坐藍黨死。

    驗封主事翟善署吏部事。

     二百九十 正德十四年六月,寧王宸濠反。

    巡撫都禦史孫公燧、按察司副使許公逵死之。

    汀、贛都禦史王公守仁,及吉安知府伍文定起兵討宸濠,檄召江西各府兵。

    宸濠出南昌,寇陷南康、九江。

    丁亥,遣人寇望江。

    己醜,安慶守備楊銳、指揮崔文、知府張文錦力禦之。

     時王公在吉安,奏留公差還京禦史謝源、伍希儒紀功,悉會吉安鄉官都禦史王懋忠,編修鄒守益,郎中曾直,評事羅僑,禦史張鏊山,僉事劉藍,進士郭持平,驛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劉遜,參政黃繡,知府劉昭,議討賊江西。

    知府戴德孺、徐璉、邢珣,通判胡堯元、章琦、談儲,推官王暐、徐文英,知縣李美、李揖、王天與、王冕,各率兵至吉安。

    進賢知縣劉源清斬賊黨數百;餘幹知縣馬津率兵遏賊。

    七月壬辰,賊圍安慶,銳等擊卻之。

    宸濠遣江西僉事潘鵬誘安慶降。

    銳等殺鵬家人,投屍城下,誓不降賊。

    丁酉,宸濠至黃石磯。

    戊戌,宸濠攻安慶,銳等力禦之。

    庚子,以雲樓攻,銳縋人焚其樓。

    甲辰,以天梯攻,文錦投茆焚之。

    丙午,宸濠聞王公攻南昌,解安慶圍遁還。

    辛亥,王公破南昌,擒宜春王拱。

    甲寅,宸濠至樵舍,明日,王公進兵黃家渡,宸濠戰敗。

    又明日,戰又敗。

    丁巳,王公擒宸濠及其世子、郡王、將軍、儀賓、偽太師、國師、元帥、參贊、尚書、都督、指揮等官,李士實、劉養正、劉吉、屠欽、王綸、熊瓊、吳十三、淩十一等數百人被執。

    脅從禦史王金,主事金山,按察使楊璋,僉事王疇,參政陳杲,布政使梁辰,都指揮葉文、馬驥、白昂等。

     八月癸未,上親征,詔天下,遂至南京,駐太監王洪家。

    十五年十月,上還京,駐通州。

    宸濠伏誅。

     二百九十一 六部主事列銜禦史上。

    永樂中修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時尚然。

    其後,郎中皆列科道官後,不知起自何時。

    都左右給事中列禦史上,自景泰三年始。

     二百九十二 景泰三年,禦史練綱等言舉用方面事例,有旨令禮部集議,吏部不俟議定,即奏陞福建僉事李顒為參政,楊為按察使。

    蓋吏部恐議定莫遂其奸爾。

    夫所舉縱皆得人,亦得避嫌。

    況楊見為副使,曹祥發其贓私。

    且吏部推選多不公,如向舉陝西按察使何自學,不能檢身齊家,為家奴所殺;山東按察使張清,今為尚書薛希璉所黜;副使張哲未任,為都禦史韓雍所黜;戶部主事楊愈考平常,例不當陞,乃陞河南知府;湖廣副使陳質九年例陞二級,止陞參政一級;僉事曾蒙簡未及一考,以殺賊功陞一級,越陞左參政三級。

    臣等非不劾奏,但給事中、禦史有以直言觸其同類大臣者,吏部尚書懷猜忌,往往退其見任之職,鉗其欲言之口。

    所以居言路者以言為諱,職風憲者以職自保。

    寧負朝廷之恩,不敢犯大臣之怒。

    今吏部復爾專權鬻爵,肆行欺罔,臣等如不復言,皇上深居九重,何由知其弊之若是。

    臣等非不知觸犯權臣,禍不能免,但朝廷耳目,所係甚重,豈可知有權臣不知有陛下,知有身家,不知有朝廷!請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何文淵、右侍郎兼少詹事項文曜于法司,明正其罪。

     文曜陰險奸邪,群臣共知,比之文淵,情罪尤重,難佐天官。

    少保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王直,太子太傅兼吏部左侍郎俞山,素行本殊於眾,今亦為文曜等所愚,失於舉覺,亦宜究問。

    乞俯從臣言,命吏部但遇三品以上大臣舉用方面等官,每置二簿,鈐印,備書舉主與被陞者。

    一封進司禮監便禦覽,一送翰林院備顧問。

    俟一考政績卓異者,賞舉主;政績無聞及犯贓,舉主同罪。

     上曰:「禦史職居言路,凡事當言,今所言俱是。

    但知人之難,從古為然。

    已陞除者置不問。

    文淵、文曜等亦姑宥。

    自今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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