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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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她的道具都是白色,還問她那紫色花朵做什麼用的,她笑着說了句:“世界上沒有純白的東西,純白太幹淨。

    這是打破純白用的。

    "她舉起那紫色小花,望着那船老闆說:“這種花……有沒有一點像豌豆花?” 船老闆笑着說"像",事實上,他根本弄不清楚,豌豆花是什麼樣子的。

     就這樣,潔-穿着一身白衣,劃着一條白船,帶着許多白色和紫色的小花,還有一瓶生理食鹽水、三公克的P……和靜脈注射器具,上了這條通往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可能充滿美麗、祥和、詩意、溫柔、仁慈,和愛的世界的小船。

     船沒入煙霧蒼茫中,船老闆還在想:“多麼美麗的女孩!劃船的樣子像一張畫!” 他們在黃昏時分才找到這條船。

     潔-躺在船中,面容十分平靜,手裡捧着花束,靜悄悄的,就像是睡着了。

    靜脈中的針頭插得很準确,橡皮膏也固定得很牢。

    她把船槳豎起來,用繩子綁在槳槽上面,做了個臨時的架子,生理食鹽水再綁在船槳上面,繩子及工具都是她帶去的,她安排得非常細心和周到。

    那瓶生理食鹽水和裡面的P……都早已注射得涓滴不剩。

     她的睫毛垂着,嘴角微向上卷,幾乎是在微笑。

    落日的光芒染在她臉上,使她的面頰依然反射着紅光,嘴唇依然紅潤,臉孔依然生動。

    她看起來好美好美,好甯靜好甯靜,好安詳好安詳。

     她的花束下,壓着一張紙,上面龍飛鳳舞般、筆迹十分潇灑的寫着:“我終于知道天堂的顔色了,它既非純白,也不透明,它是火焰般的紅。

    因為天堂早就失火了,神仙們都忙着救火去了,至于人間那些庸庸碌碌的小人物,它們實在管不着了。

    ” 這是潔-最後的留言,以她的筆觸來看,她似乎隻是在講一個笑話而已。

    就像她唇邊的那朵微笑,她彷佛溫柔的在嘲弄着什麼。

    無怨,無恨,也無牽挂。

     展牧原一句話也不說,他注視着那小船,注視了好久好久。

    然後,他對着那小船慢慢的跪了下去,跪在那兒,動也不動,像一尊石像。

     秦非站着,傲然挺立,他仰起頭來,望着天空。

     那是黃昏時分,天空被落日燒紅了,火焰般的紅,一直蔓延到無邊無際。

     ……全書完……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四日淩晨初稿完成于台北可園一九八三年八月廿八日深夜修正完成于台北可園一九八三年十月四日夜再度修正于台北可園編者按:潔-自殺的藥物,作者曾寫出全名。

    經詢專業醫師,确能緻人于死,為安全計,征得作者同意,删除藥名,僅以"P……"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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