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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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縮回去,他固執的握緊了她,于是,她放棄了,一任他握着她。

    他說:“潔-,你什麼都好,就是太放不開了。

    ” 她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她眼中有些迷惑,有些哀愁。

    像他第一次在花池畔捕捉到的神韻。

    不知怎的,這神韻就他在心髒上猛撞了一下,使他恨不得對她那嘴角吻下去。

    但他不敢魯莽,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她是潔。

     “唉!"他深深歎了口氣。

     “怎麼了?"她問。

     “或者,我該欣賞你的放不開,"他說:“因為,你大概也沒有對别人放開過!” 她吃了一驚似的,迅速的把手從他掌心中抽出來了。

    她站起身來,在搖晃的船中走到船頭去,用手扶着船篷,她肯對着他,呆呆的注視着遼闊的前方。

     他懊惱透了!又說錯話!幹嘛去提醒她啊!好不容易才捉住了她的手,又給她逃開了。

    可是,這是二十世紀呢!他怎麼去認識了一個十八……算了,十八世紀已經夠開放了,她根本是個十六世紀的女孩!還活在"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裡。

    他真不知道該"欣賞"她這一點,還是"恨"她這一點。

     他站起身來,也跟了過去。

     不敢再碰她了,扶着另一邊的船篷,他們并肩站着,并肩望着船的前方。

    四周很靜,隻有潺潺的水聲,和那船夫的橹聲。

    遠方,有隻不知名的鳥兒,在低低的啁啾着。

     “暑假已經過去了。

    "她終于開了口,聲音很平淡。

    "我的假期也過去了,你的假期也過去了。

    ” “我是快開學了。

    "他困惑的說:“不過,我每周隻有三天課,剩餘的時間還是很多的。

    至于你,不是已經畢業了嗎?” “是啊!所以,應該去找一個工作。

    "她說,眼光始終看着前方。

    "我本來想去秦非的醫院當護士,但是,護士必須是學護專的,而且,秦非也不贊成。

    當初我考中文系,是因為我發狂般的愛上了文學,現在,畢業了,突然發現學文學真沒用,除了裝了滿腦袋瓜文字以外,居然沒有一技之長。

    "她頓了頓,忽然問:“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一直好想去寫作。

    ” “不。

    "他說,盯着她。

    "你從沒告訴過我。

    ” 她回頭注視他,兩人的目光又遇在一塊兒了。

     “我好想寫作,"她認真的說,眼睛裡閃耀着光彩,非常動人的光彩。

    "我每次看到一本好書,我就羨慕得發狂,恨不得那就是我寫出來的。

    有的時候,我做夢都夢到在寫作,我真想寫作。

    ” “那麼,什麼工作都别找,去寫作!"他有力的說:“如果你這麼愛寫作,你就去寫作!” “你和秦非說的話一樣。

    "她沉吟着。

    "所以秦非和寶鵑就不肯給我找工作!他們堅持我是寫作的材料,我自己卻非常懷疑……所以,最近我也心亂得很,以前,隻想專心把書念好,書念完了,反而有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

    "她側着頭想了想,忽然輕歎了一聲:“唉!” “你父母呢?"他忍不住追問。

    "你父母的看法怎樣?他們的意見如何?” “我父母?"她怔住了,又掉頭去看水,接着,就擡頭去看天空。

    "我父母對我的事沒有意見。

    ” “我能不能坦白問一句?"展牧原開口說。

     “你不能。

    "她飛快的回答。

     他怔住了,呆了足足十秒鐘。

     “該死!"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我又忘了你有說'不能'兩個字的習慣!好吧!我不能問。

    我就不問。

    我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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