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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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理,也沒勉強你認同我的思想,” 她沉靜的說着,走上曆史博物館的台階。

    "我隻是說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 “你的想法不一定對。

    ” “我沒說我的想法一定對呀!” 他又沒轍了。

    本來就是呀,她沒說自己一定對呀! 她去售票口買票,他驚覺的又跟了過去。

     “你要參觀曆史博物館?"他多餘的問,問出口就覺得真苯,今天自己的表現簡直差透了。

    "等一等,我也去!"他慌忙也買了張票,再問:“他們在展覽什麼?” 她沖着他嫣然一笑。

     “你常常這樣盲目的跟着别人轉嗎?"她問。

     “哦!"他頓了頓,有些惱羞成怒了,他幾乎是氣沖沖的回答了一句:“并不是!我今天完全反常!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颠三倒四亂七八糟的,除了碰釘子,什麼都不會!” 她不笑了,對他靜靜注視着,靜靜的打量着,那眼光和煦而溫暖,像個母親在看她那摔了跤而亂發脾氣的孩子一樣。

     然後,她說:“他們今天展出一百位書法家的字,不知道你對書法有沒有興趣?不過,無論如何,是值得看的!” 她語氣裡的"邀請",使他又振奮了。

    于是,他跟着她走進了曆史博物館,一屋子涼涼冷氣迎接着他們。

    她開始看那些毛筆的巨幅書法,也看那些蠅頭小楷,每張橫軸立軸,她都看得十分仔細,而且不再跟他說話了。

    她的帽子已經取了下來,一頭烏黑的長發如水般披瀉在肩上。

    她看得那麼專心,眼睛裡亮着光采,他對那些毛筆字看不出名堂,一心一意隻想把她的神韻拍攝下來。

    然後,她停在一張立軸前面久久不去,眼光從上到下的看着那立軸,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眼裡逐漸有些濡濕,一種被深深感動的情緒顯然抓住了她,她瞪着那張字,癡癡的注視着。

     他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眼光,去看那幅字。

     那大約是幅行書,寫的字行雲流水,烏鴉鴉的一大篇。

    他定睛細看,是寫的一首長詩。

    他對書法實在研究不夠深,第一次,他發現連"字"都能"感動"人。

    他對那書法家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站在她身邊,他悄悄的、小聲的、敬畏的問:“這字寫得好極了,是嗎?” “不止是,"她輕聲說:“這是我喜歡的一首詩,每次我看到這首詩,都會情不自禁的感動起來。

    ” “哦?"他慌忙去看那首詩,詩名是《代悲白頭翁》,寫得很長,他仔細念着:“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幽閨兒女惜顔色,坐見落花長歎息。

    今年花落顔色改,明年花開複誰在?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滄田變為海。

    古人無複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他還沒看完這首長詩,她已經碰了碰他說:“走吧!” 他慌忙跟在她身邊走開。

     “你知道曹雪芹的葬花詞?"她忽然問。

     “是的。

    "他答,幸好看過《紅樓夢》。

     “我想,葬花詞就受這首詩的影響。

    "她輕描淡寫的說:“事實上,很多詩都是用不同的文字,表達相同的意思。

    你知道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嗎?"她又忽然問。

     他呆了。

    《春江花月夜》是一首詩嗎?他以為是一部電影的名字。

     “《春江花月夜》中有幾句?"她沒有為難他,自己背誦着:“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隻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這和剛剛那幾句:古人無複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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