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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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的醫藥箱掉在地上了,他不自禁的喊出一聲:“天啊!” 然後,想也沒想,他就往那"着火的女孩"奔過去,一面飛快的脫下自己的西裝上衣,從那女孩頭上罩下去,然後,他緊緊的抱住女孩,隔着上衣,撲打着,要打滅那些火,同時,他發現女孩的褲管也有焦痕和火星,倉促中,他赤手就去抓滅它。

    女孩的頭蓦然被蒙住,又感到有人捉住了自己,她似乎更昏亂了,她拚命掙紮,在外衣蒙罩下嗚咽的狂喊:“魔鬼……魔鬼……魔鬼……” 秦非把上衣拿開,再用上衣去撲滅豌豆花身上其餘的火星,嘴裡急促的安慰解釋着:“不要緊,不要緊,火都撲滅了!來,讓我看一下!來!” 他抓住豌豆花的胳膊,定睛去注視面前這個女孩。

    滿頭燒得亂七八糟的頭發仍然發着焦臭,奇怪的是面孔上絲毫沒有波及,那張吓得慘白的臉孔姣好細緻,一對大大的眸子,似乎盛載了對全世界的仇恨、悲痛、狂怒……這女孩身上的火是撲滅了,眼睛裡的火卻燃燒得那麼猛烈,似乎可以燒掉整個世界。

    這張帶着燒焦了頭發的面孔簡直是怪異的,給人一種強烈得不能再強烈的感覺:怪異,卻美麗!令人震撼的某種美麗!秦非眩惑的抽了口氣,開始去檢查她身上的傷勢,她肩上的棉襖已成碎片,肩頭的肌膚,已嚴重的受到灼傷。

    而最嚴重的,是這孩子顯然已陷入歇斯底裡的狀态中。

    即使火已撲滅,盡管秦非在檢視她和安慰她,她始終沒有停止揮舞她的手臂,始終在尖銳的、重複的、悲憤的喊着:“魔鬼!魔鬼!魔鬼!魔鬼……” 沒時間耽誤,這孩子要立刻接受治療。

    秦非擡眼看了看,周圍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他用自己的外衣,把豌豆花全身裹住,一把就抱了起來,對那些圍觀的群衆們大聲的嚷着:“誰是這孩子的父母?” 圍觀的群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回答。

     “好!"秦非說:“我是秦醫生,趙家認得我,我帶她去醫院,你們轉告她的家長,到某某醫院來找我!” 說完,他抱着豌豆花就向車子的方向走去。

    一個好心的圍觀者,拾起了秦非的醫藥箱,送到車子上去。

     豌豆花終于不叫了,睜着眼睛,她困惑的、迷失的、茫然的看着那抱着自己的人。

    痛楚從她的肩頭往四肢擴散,她微張着嘴,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過度的憤怒、驚恐,和疼痛終于使她失去了知覺。

     秦非把她放進車子的後座,用外衣墊住她受傷的肩頭和頸項。

     他發動了車子,飛快的向醫院裡疾駛。

     這女孩使醫院裡忙了一整夜。

     完全是秦非的面子,他把外科、内科、皮膚科,和婦科醫生在一夜間全請來會診。

    當那女孩注射過鎮定劑,又敷好了全身各種傷口,終于沉沉入睡時,大家才聚集到内科章主任的辦公廳裡來讨論,時間已經是黎明了。

     室内,除了章主任和秦非,還有寶鵑,她幾乎整夜都陪着每位大夫檢查豌豆花。

    另外,還有外科的黃大夫、婦科的俞大夫,大家的臉色都異常沉重,寶鵑手裡,握着一張非正式的檢查記錄,是她自己記上去的。

     “我必須告訴你們大家一件事,一件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說話的是婦科的俞大夫,他是最後診察豌豆花的一位醫生,是寶鵑和秦非都認為有此必要而請來會診的。

    "那女孩并不是腹部水腫,而是懷孕了!” “什麼?"章主任吓了一大跳,他是唯一沒有親自參加診斷的醫生。

    "那隻是個孩子呀!” “是的,是個孩子!"俞大夫面色凝重。

    "但是,我們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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