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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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滿了豌豆花一臉。

    熱的淚和着冷的雨,點點滴滴,與那漫天漫地的大洪水湧成一塊兒。

    恍惚中,有個黑忽忽的東西漂到她的身邊,像個孩子,可能是光美!她大喜,本能的伸手就去抓,抓到了一手潮濕而冰冷的毛爪,她大驚,才知道不是光美,而是隻狗屍。

    她号哭着慌忙松手,自己差點摔進洪水中,一連灌進好幾口污水,她咳着,嗆着,又本能的重新抓緊木闆。

    經過這一番經曆,她整個心靈,都因恐懼而變得幾乎麻痹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木闆碰到了一棵高大的樹枝,絆住了。

    樹上,有個女人在哭天哭地:“阿龍哪!阿龍!是阿龍嗎?是阿龍嗎?” 立刻,樹上老的、年輕的,好幾個祈求而興奮的聲音在問:“是誰?阿龍嗎?阿升嗎?是誰?是誰?” “是我。

    "魯森堯的聲音像破碎的笛子:“魯森堯,還有豌豆花!” “噢!噢!噢!"女人又哭了起來。

    "阿龍哪!阿龍哪!阿龍……阿龍……噢!噢!噢……” “呵,呵呵!呵呵!阿升,富美,呵呵……"另一個年輕男人也在幹号着。

    樹上的人似乎還不少。

     “免哭啦!阿蓮!阿明!"一個老人的聲音,嗓子啞啞的。

     “我們家沒做歹事,媽祖娘娘會保佑我們!阿龍會被救的,阿升他們也會好好的!免哭啦!我們先把豌豆花弄到樹上來吧!豌豆花!豌豆花!” 豌豆花依稀明白,這樹上是萬家阿伯和他家媳婦阿蓮、兒子阿明,萬家三代同堂,人口衆多,看樣子也是妻離子散了。

     她想回答萬家阿伯的呼喚,可是,自己喉嚨中竟發不出一點聲音,過度的驚慌、悲切、絕望,和那種無邊無際的恐怖把她抓得牢牢的。

    而且,她開始覺得四肢都被水浸泡得發脹了。

     有人伸手來抓木闆,木闆好一陣搖晃,魯森堯慌忙說:“不用了!我抓住樹枝,穩住木闆就行了!樹上人太多,也承不住的!唉唉……唉唉!秋虹和玉蘭都不見了!"他又悲歎起來:“唉唉唉!唉唉!” “噢!噢!噢!"他的悲歎又引起阿蓮的啼哭。

     “呵呵!呵呵!呵呵呵……” 哭聲、悲歎聲、水聲、風聲、雨聲、樹枝晃動聲……全混為一片。

    豌豆花的神思開始模糊起來。

    昏昏沉沉中,萬家阿伯的話卻蕩在耳邊:“我們家沒做歹事,媽祖娘娘會保佑我們!” 是啊!玉蘭媽媽沒做歹事,光宗、光美、秋虹都那麼小,那麼好,那麼可愛的!好心有好報,媽祖娘娘會保佑他們的! 可是,媽祖娘娘啊,你在哪裡呢?為什麼風不止?雨不止?濤濤大水,要沖散大家呢?媽祖娘娘啊,你在哪裡呢?迷糊中,她彷佛回到幾年前,大家在山上大拜拜,拜"好兄弟",可是,爸爸卻跟着"好兄弟"去了。

     想着爸爸,她腦中似乎就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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