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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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玉蘭搖着孩子,聽着她重複的低哼着"嬰仔嬰嬰困,一瞑大一寸"的句子。

    玉蘭的歌喉柔潤而甜蜜。

    她那年輕紅潤的面龐貼着孩子那黑軟的細發。

    她低着頭,長發中分,紮成兩條粗黑的發辮,一條垂在胸前,一條拖在背上。

    燈光照射着她的面頰,圓圓的臉蛋,閃着光采的眼睛……她并不美,沒有曼亭的十分之一美,但她充滿了大自然的活力,充滿了女性的吸引力,而且,還有種母性的溫柔。

    她抱着孩子的模樣,是一幅感人的圖畫。

     “嬰仔嬰嬰困,一瞑大一寸……” 孩子已經睡着了,楊騰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注視着那孩子甜甜的睡态,孩子在吮着嘴唇,阖着的兩排睫毛不安靜的閃動着。

     “她在做夢呢!"楊騰小聲說。

     “是啊!"玉蘭小聲答,擡起頭來,她對楊騰微微一笑,楊騰也回了她微微一笑。

    這是第一次,玉蘭看到楊騰對她笑。

    那笑容真切誠摯而令她怦然心跳。

     這以後,帶豌豆花似乎是玉蘭的喜悅了。

     玉蘭不止幫楊騰帶豌豆花,她也幫他洗衣,整理房間,處理菜園裡的雜草,甚至于,把家裡煮好的紅薯飯偷送到楊騰這兒來給他吃。

     “玉蘭!"玉蘭的媽生氣了,常常直着喉嚨喊:“你給我死到哪裡去了?整天不見人影,也不怕人說閑話!” “哎喲!"阿婆阻止了兒媳婦。

    "女孩子大了就關不住哪!讓她去吧!那外省郎也夠可憐的,一個大男人孤零零,怎麼活呢!” “阿母,"玉蘭的媽說話了。

    "玉蘭還是黃花閨女呢!這樣下去算什麼話呢?” 于是,阿婆也覺得有點不對了。

    三天兩頭的,她也常到楊騰那兒,去試探一下口氣:“外省郎,有沒有想過給豌豆花找個媽媽呀?” 楊騰驚惶而内心絞痛了。

    曼亭,曼亭,你屍骨未寒呢!盡管他沒念過幾天書,在許家耳濡目染,和曼亭恩愛相處,聽也聽熟了。

    什麼"一夜夫妻百日恩",什麼“在天願作比翼鳥"。

    可是,如今呢?曼亭已去,生死兩茫茫!他不知道要不要給豌豆花找媽媽,他隻覺得内心深處,傷痛未消。

     他不說話,阿婆也不深究,搖搖頭,走了。

    阿婆是見過曼亭的,那細皮嫩肉的“水&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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