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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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太苛求,沒有一個父母會不愛他們的孩子,雖然,愛有偏差,但你仍然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許多人還會羨慕你呢!如果真得不到父母的寵愛,又何必去乞求?你是個天份極高的孩子,我預測你有成功的一天!把一切的煩惱抛開吧!你還年輕,前面有一大段的生命等着你,我相信我一定能看到你成功。

    到那時候,我會含笑回憶你的日記和你那份哀愁。

     我曾經有個女兒,生于民國三十年,死于民國三十二年,我這一生是沒有女兒可教的了!如果我能夠,我但願能給你一份父愛,看着你成長和成功! 酒後提筆寫這封信,雜亂無章,不知所雲。

    希望你能了解我醉後含淚寫這封信的苦心,有一天,你們都成功了,我也别無所求了! 康南” 江雁容看完了信,呆呆的坐着,把手放在裙褶裡。

    這是一封非常簡短的信,但她卻感到一股洶湧的大浪潮,卷過了她,也淹沒了她。

    她蒼白的臉顯得更蒼白,黑眼珠裡卻閃耀着一層夢似的光輝,明亮得奇異,也明亮得美麗。

    她把信再看了一遍。

    眼前似乎浮起了一個煙蒂上的火光,在火光上,是一縷如霧的青煙,煙霧中,是一張令人迷惑的臉;寬寬的前額,濃而微蹙的眉毛,那對如海般深奧而不可測的眼睛,帶着智慧與高傲的神采,那彎曲如弓的嘴邊,有着倔強自負的堅定。

    她垂下頭,感到一份窒息的熱情在她的心中燃燒。

    她用手指在信箋上輕輕撫摩過去,自言自語的低聲說:“康南,如果你對我有某種感情,絕不止于父親對女兒般的愛,你用不着欺騙自己!如果我對你有某種感情,也絕不止于女兒對父親的愛!”周雅安走了過來,把手放在江雁容肩上說: “怎麼樣?看完沒有?” 江雁容擡起頭來,注視着周雅安,她那燃燒着的眼睛明亮而濕潤。

    周雅安坐到江雁容身邊,突然捧起江雁容的臉,凝視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說: “她們都說我們是同性戀,現在我真有這種感情,看到你這種神情,使人想吻你!” 江雁容不動,繼續望着周雅安。

    說: “周雅安,我有一個夢,夢裡有個影子。

    幾個月來,這個夢模模糊糊,這個影子也模模糊糊。

    可是,現在這個夢使我精神恍惚,這個影子使我神魂不定。

    周雅安,我該怎麼辦?” 周雅安放開江雁容,望了她一會兒說: “别說得那麼文謅謅的,夢呀影子的。

    你戀愛了!我真高興你也會戀愛,也嘗嘗這種滋味!幾個月前,你還在嘲笑我呢!”“不要說廢話,告訴我怎麼辦?” “怎麼辦?”周雅安輕松的說:“把影子抓住,把夢變成現實,不就行了?”“沒有那麼簡單,假如那麼簡單,也不叫它做夢和影子了!”江雁容說,低頭望着膝上的信紙。

     “是他嗎?”周雅安拿起那張信箋問。

     江雁容沉默的點了點頭。

    于是,周雅安也沉默了。

    半天後,周雅安才自言自語的說: “我早料到這事的可能性了!大家說他偏心你,别人的周記隻批一兩句,你的批那麼多,你的作文本他要題上一首詩,再親自跑到三層樓上來送給你!這份感情大概早就發生了,是嗎?”“我不知道,”江雁容苦惱的說,“但願什麼都不要發生,但願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我!” “又說傻話了!”周雅安說,握住江雁容的手:“該來的一定會來,别逃避!‘愛’的本身是沒有罪的,不是嗎?這話好像是你以前說的。

    記得你自己的論調吧?愛,沒有條件,沒有年齡、金錢、地位、人種一切的限制!” 江雁容垂下眼簾,望着那張信紙,突然笑起來說: “他要把我當女兒呢!” 周雅安拿起那張信紙: “我能看嗎?”她問。

    江雁容點點頭,周雅安看完了,把它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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